“嘎！”鸦鸦大怒，“你这只笨猫！”


    见到一猫一鸟又要吵起来，姜凝霜连忙制止，她先按住彩云，然后对肩头的乌鸦道，“虫子当然比不上鸦鸦你，但是没办法，像鸦鸦这么厉害的乌鸦只有一只，我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虽然这些虫子能发挥的作用聊胜于无，”她看向鸦鸦，“还是得靠鸦鸦才行。”


    “哑。”鸦鸦听着听着不自觉就挺起胸膛，“哑，你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它脑袋高高扬起，“哑，我就知道还是得本鸦出马！”


    它居高临下地睨了彩云一眼，从胸腔里发出“嗤”的一声，然后如同打了鸦血般再一次不辞辛劳地飞向天空。


    彩云：(◣_◢)


    姜凝霜：……


    她眼疾手快拉住炸毛的彩云，凑到猫猫耳边小声道：“乖，你看鸦鸦每天累的零食都吃不下，你舒舒服服地待在这里不比它好多了。”


    “喵。”


    彩云歪头想了想，炸起的毛毛落下，它一双灵动的鸳鸯眼转了转，对着姜凝霜求抱抱。


    姜凝霜无奈地撸了一把猫猫头，往彩云嘴里塞了一根小鱼干，总算结束这场官司。


    大黑默默看完整场纷争，它视线落在姜凝霜身上，对她投去一个赞叹的眼神。


    姜凝霜眨了眨眼。


    被鸦鸦它们一闹腾，沉闷的气氛活跃不少。


    姜凝霜他们在林中搜寻了许久，可没有目的地的找寻，看不到目标的行动，最是消磨人的意志。


    在林子里待久了，有鸦鸦和彩云的不时闹腾反而令姜凝霜逐渐麻木的精神注入了一点生气。


    姜凝霜看着前方的林子，烈阳下干枯的树木、稀疏的灌木、裸露在外的土地，似曾相识的场景熟悉的仿佛是上一个山头的景色。


    姜凝霜不知道她们还要在这片山林里找多久才能找到菌人。


    她擦了擦额上滑落的汗水，路在脚下，她们只有不断前进。


    接下来，姜凝霜找了一只又一只森林里的原住民，放飞了一只只飞虫，可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毫无动静。


    从日升到日落，又从黑夜到白天，他们探查过一寸寸土地，翻过一座座山头，然而天气越来越热，却连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寂静的夜色里，所有人都很疲惫，大黑身上的毛发沾满灰尘草屑，它垂着脑袋，如同一座沉默的死火山。


    搜寻任务极其耗费人力物力时间，姜凝霜她们这么一点人投入广袤的森林里，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即便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可是这段时间姜凝霜她们把满月湖附近找遍了，一点菌人的影子也没找到。


    看到面前望不到边界的林子，姜凝霜心中甚至已经做好了寻找失败的准备。


    秦岁暮搭好帐篷，他起身对姜凝霜道：“这样下去不行，气温越来越高，野外作业很危险，等再过几天，温度再升高一些，即便没找到菌人我们也必须回基地。”


    秦岁暮的话仿佛是死神的最后通牒，大黑身体一僵，缓缓将脑袋搭在前肢上，闭上了眼睛。


    姜凝霜默默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蚂蚁，再一次发动异能。


    蚂蚁们触须晃动，它们排成排离去。


    姜凝霜捏着草茎，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扫动，眼睛有些空茫。


    只希望她们运气好能碰到菌人，或者虫海战术能发挥作用......


    *


    在树枝间跳动的蜘蛛，地上穿行的蚂蚁，天空中飞舞的蚊蝇......


    森林里的动物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暗地里，蜘蛛围着一朵蘑菇转圈，蚂蚁聚集在一只死相奇特的兔子周围......


    一只大花蚊子在树林间穿行，它飞过稀疏的树丛，从一道狭窄的缝隙中穿过，眼前场景一变，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石头的凸起后面。


    地下洞穴内，一束光从头顶照射而下，朦朦胧胧的光线中，一道人形轮廓从洞穴入口处进来。


    人影迈着奇怪的步伐走进洞穴，他浑身如同抽搐般轻颤，好似时刻在压抑着什么。


    他发出如砂纸磨砂一般粗粝的声音，“你在哪？”


    “哗啦啦。”


    洞穴深处的水潭内传来物体破水的声音，一道道如触手一般的丝线四散着破出水面，紧接着又像是被召唤一般收回去，人影静静站立，他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声线则是机械式的平稳。


    “这里。”


    从外面进来的身影走到水潭边，月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同样映照在水潭上，人类的轮廓、狼的耳朵、虎的尾巴......


    人影对着水潭方向，一双眼睛散发出幽幽绿光。


    两尊似人非人的怪物就这样相对而立。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进化蚊将洞穴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第90章


    站在水潭中的人影出声道：“想好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岸上人的哪个开关, 他颤抖着身体，发出一阵扭曲的大笑，“哈...哈哈......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面容扭曲, 额角青筋暴突, 狰狞如恶鬼,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水面的倒映, 那里映着一个人形的怪物, 原本俊秀的脸上遍布黄色的脓包、头上突兀的长着一对狼耳朵、裸露出的皮肤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鳞片......


    “啊！”


    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难以忍受般猛地挥手用力砸碎水面的倒影。


    ‘怪物, 一个人与畜生杂交而成的怪物！’


    他的脑中充斥着各种混乱而暴戾的想法，眼神越发冰冷疯狂, “那些该死的家伙, 该死！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死了他们！”


    “W基地...张越...李......”


    他嘴里喊着几个名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脸上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像是要将这些人全都吞吃入腹。


    仇恨让人影丧失了理智，陷入无序的疯狂中。


    水潭中的“人”无视人影的歇斯底里，声线毫无起伏, “畸变体, 想好了就开始。”


    唰。


    人影嘴里的呢喃停下,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潭里的“人”, 全身微微发抖, “畸变体？你在说我？”


    他的脑中因这个词勾起更多不好的回忆, 被绑在试验台上的进化动物、不同种族发出的惨嚎......苍白的天花板、束缚住身体的铁锁、冰冷的试剂、握着手术器具的手.......溃烂的伤口、皮肤上冒出的鳞片、逐渐长出的兽化特征......


    这一切的一切汇成了一句话，“成功了！这只畸变体保持了人类的神志！”


    “哈...哈哈...我是畸变的怪物！”


    怒火几乎是瞬间被点燃，暴怒的情绪充斥胸腔。


    人影手臂青筋暴起, 拳头裹挟着强烈的劲风朝水潭中的“人”砸去。


    水潭中的“人”闪身躲避。


    一道道攻击接连打过来，水潭中的“人”左右躲闪，在狭窄的空间内上下腾挪，它的身体被凶狠的拳头撕裂，又很快蠕动着愈合。


    脑中浮现困惑的情绪，它不理解人影为什么攻击，检索脑中的记忆，它尝试按照人类的思维解决问题。


    冰冷而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对不起，请不要生气。”


    “嘭。”


    一记迅猛的鞭腿狠狠砸中它的胸膛，强大的动能让它直接倒飞出去。


    身体在地上挣扎，它嘴中继续道：“请不要打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咚。”


    人影踩在它的脸上，它的发声器官遭到破坏，嘴里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如果我...哪里...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人影的脚掌用力，它嘴里发出一点气音，然后彻底发不出声音。


    恼人的声音消失，然而人影的攻击并没有停止，他一下一下用拳猛砸身下的“人”。


    夜色中，安静的地穴里回荡着一声声重物撞击的闷响。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下洞穴中传出另一道声音。


    一道人影走进洞穴，“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服，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可靠。


    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山洞中的动静不停，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声线平和：“这是发生什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他眼神落在被压在身下打的血肉模糊的同族身上，发出一声叹息：“我这族人脑子笨、一根筋，不太会说话，经常闹笑话，让你见笑了。”


    击打的速度放缓，洞穴中的动静渐渐停下来，人影大口喘气，眼中的血色慢慢退去，他的理智逐渐回归。


    男人说话的语气态度像极了他哥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末世前，他的哥哥还在，他还没有变成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滴答。”


    黏腻的血液混杂着潭水从手臂滑落，他回过神，嫌恶地甩了甩手，沉默着站起身，他看向来人，眼神冰冷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