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重：“……祝你生日快乐。”


    “为什么是汤圆？”


    “顺便祝你元宵节快乐。”


    “说实话。”


    “……对不起。”


    为了弥补忘记关月明生日的过失，下了课，姜恩重拖着谢祈枝一起去逛校外的礼品店，给关月明买了一只中号的大白鹅玩偶和两册原版外文书作为正式礼物送给她，终于得到了大小姐的原谅。


    上次见面时，哥哥说元宵他要上节目，那一周都要留在松城，没法陪姜恩重一起过节了。


    姜恩重宽宏大量地表示哦，那你去忙吧。


    可真到了这一天，晚上放学回家，姜恩重背着书包路过好几对挽着手一起压马路的小情侣，他冷漠地加快脚步超过他们；对面楼总揍小孩的那一家人居然不吵吵了，少见地传来表扬小孩的欢笑声，姜恩重跑上楼梯，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他啪啪的脚步声，他用力甩上房门。


    客厅的灯照亮了满屋冰冷的空气，姜恩重靠在门后，胸口激烈喘息几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失落的。


    没跟哥哥恢复联系之前，他心里想着如果还能再看哥哥一眼，他就很满足了，但当哥哥回到自己身边，姜恩重越来越无法习惯一个人生活的孤独；


    暗恋没有挑明之前，随便亲哥哥一口，不管成没成姜恩重都一阵欣喜，但当开诚布公地谈过以后，他的感情就在哥哥面前一览无余，可哥哥始终是那副淡淡的、似是而非的态度。


    为什么哥哥不能像姜恩重想念他一样想念姜恩重？


    不能像姜恩重爱上他一样爱上姜恩重？


    这对他来说很难吗？


    姜恩重心想……我果然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洗完澡，姜恩重坐在窗边复习功课，抬头便见窗框外面悬着一轮圆月。


    皎白的月光朦朦胧胧地从窗外照进来，落了姜恩重满身，他眨了眨轮廓圆润的眼睛，看到不知哪个方向飘来一盏落单的孔明灯，晃晃悠悠从树梢间钻过去。


    亮红色的灯身上写着“阖家团圆”之类的话。


    姜恩重盯着看了一会儿，放下笔，给哥哥打了个电话。


    十秒过去没人接，他自觉挂断，低头接着复习。


    躺在床上的时候，姜恩重忽然有一种感觉——


    就像学校里的校领导也好，班主任也好，都在不停地营造一种高考至关重要的信号，仿佛只要面对一个高考生，整个社会都应该为他让路。


    哥哥或许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的接受与拒绝都不彻底，总是留有余地。


    姜恩重把手伸进睡衣里，试探性地捏一下……蛮软的，下一秒便飞快缩回来，没有再动了。


    哥哥可能根本不喜欢他，又怕拒绝他会影响他高考发挥，才这样含糊其辞。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的证据，只是哥哥碰到醉酒失去理智的他，一时间色心大发，没有守住底线，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欺负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这个大色狼！


    姜恩重一通分析，把自己分析生气了，翻了个身，决定周末就去把大兔子带回来，他不要把大兔子留给哥哥了。


    零点一过，元宵节就在姜恩重怒气冲冲的联想里平淡结束了。


    姜恩重是被开关门的声响吵醒的，他猛地清醒，屏息凝神地听着客厅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起初姜恩重以为是小偷，偷东西倒不要紧，租房里面没有贵重物品，最值钱的就是他本人，要拿什么东西随便拿好了。


    那道脚步声停了一阵，随后轻手轻脚地往卧室里来。


    姜恩重坐不住了，守在门后，在对方进门时突然出现，张牙舞爪地跳进闻瑛怀里。


    闻瑛短暂地愣了下神，看清脸后下意识接住他，“醒了你不吭声，吓我一跳。”


    哥哥的外套在客厅外面的时候就脱掉了，身上穿着一件麻棉混纺的衬衣，脸贴上去时体温温热，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姜恩重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抬起脑袋说：“你还吓我一跳呢，不是说要上节目回不来了吗？”


    闻瑛戳他的额头，反问：“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凌晨五点，太阳还没出来，天空是深青色的，地平线下透着些许鱼肚白，姜恩重打了个哈欠，拉着哥哥一起倒在床上睡回笼觉。


    单人床塞下两个大男生稍微有些局促，姜恩重大方地把被子让给哥哥，主动往他怀里滚。


    天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姜恩重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的脸，发现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像是卸妆时没有卸干净。


    想到上一回想亲他被拒绝的经历，姜恩重又要开始憋气了。


    他靠在枕头上，又往前挪了挪，伸手扒开哥哥的眼皮，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逼视他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闻瑛已经习惯了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伸手攥住姜恩重不安分的爪子，阖起眼皮，配合地回答：“嗯，好看。”


    姜恩重张嘴正欲说些什么，想了想又爬起来，凑到哥哥耳朵旁边小声问了个问题。


    闻瑛缓缓睁开眼，露出一个困到疑惑的神情。


    姜恩重俯视哥哥，幼圆的大眼睛审判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接着又问：“为什么以前那么多次，我坐你腿上的时候你都不会起反应？”


    闻瑛：“……”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腕看表，嗓音里沉着点疲惫后的困倦，认真问：“宝宝，这是凌晨五点半该有的话题吗？”


    姜恩重拽下哥哥的手，依旧缠着他追问：“会有吗？”


    闻瑛看着他被天光照亮的天真脸庞，心中涌出一股浓烈的罪恶感，感觉无论回答会与不会都是一个错误。


    他屈指弹了下姜恩重的脑门，近乎无奈地说：“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恩重有些沮丧地垂下睫毛，已经证实了睡前的猜想，哥哥对他没有爱情，也没有*欲。


    他伏低身子，浑然忘却了自己的体重，沉甸甸一条压在哥哥身上，一边悲伤发呆，一边揪开了他衬衣的第三颗纽扣，手指贴在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打了个圈，小声说：“哥哥，你现在又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试一下喜欢我？”


    闻瑛没有说话。


    姜恩重继续说，“求你了，我接受不了你不爱我。”


    不仅接受不了哥哥不爱他，就算是等哥哥爱上他的过程，姜恩重耐心也很有限，最多数到三——


    三。


    眼前忽然天旋地转，他被哥哥直接掀下去，软绵绵地滚进松软的被窝里。


    姜恩重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头顶传来很轻的叹气声，哥哥的左手撑在他脑袋旁边，衬衣领口很大方地敞开一半，以他的视角，正好看了个光。


    闻瑛垂下眼，一脸严肃地问：“你都上哪学来的这些？”


    姜恩重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把视线从哥哥胸口转移到脸上，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有些好奇：“有地方学吗？”


    闻瑛沉默片刻，坐起身，食指警告般戳了戳姜恩重的脸，带点费解地问：“我以前有这么教过你吗？哪有你这样追着男人问会不会对你起反应的？一点不知道害臊。”


    姜恩重也坐起来，说没有教过，接着诚实地补充一句，“可是我想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闻瑛凉凉地问，“证明你是个引人犯罪的小男孩？”


    “因为躺在哥哥身边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有。”姜恩重低头看一眼，“现在也是。”


    他抬起脑袋，在室内朦胧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闻瑛，“哥哥，我该怎么办？”


    第73章 “你现在爱上我了吗”


    跨坐在哥哥的大腿上时，姜恩重还有些懵，直到他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包裹着，不轻不重地揉。


    全程他都以一种认真观摩的态度紧盯着哥哥的手……和哥哥掌心里的自己，像在看什么严肃的教育片，耳尖却不可抑制地越来越粉，羞赧的颜色逐渐染遍全身。


    直到某一个时刻，他难耐地回头，用汗涔涔的额头蹭了一下哥哥的下巴。


    闻瑛身体往前倾，扶住姜恩重虚软的往后靠的腰，胸膛压在他单薄的背上，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姜恩重有些耳鸣，没有听清，此刻陷在哥哥怀里，被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包裹，茫然看着上方的哥哥稍微低下头。


    气息交错，柔软的触感好像要贴上他的嘴唇，喉咙突然变得干燥，有一种想要咽下口水的冲动。


    姜恩重以为哥哥要和自己接吻，但他停住了，只有温热的呼吸触及到了泛红的皮肤。


    闻瑛很轻地笑了一声，询问道：“宝宝，学会了吗？”


    姜恩重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呆了半晌，乖乖点头。


    天渐渐亮了，熹微的晨光凝着股寒气透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室内，空气里细粒的灰尘飘荡着。


    闻瑛擦干净手，戳了下姜恩重的腰，姜恩重不动，继续没骨头似的窝在哥哥肩膀上，叫他起来也没反应，懒洋洋地哼唧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