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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你又要结婚_在下千里冰封箭头 第4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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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绘声绘色, 说不知道已经掉下去多久了, 井水已经结了很厚的一层冰, 那人的脸已经青紫了,嘴巴和眼睛开得很大, 看样子临死前还在呼救, 不过他嘴里被堵上水, 而后又结成冰块, 涌出的鲜血盘旋在脑袋四周,被冻成了血块。


    吕幸鱼坐在凳上, 眼睛睁得个圆溜溜的,听她讲完, 他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井底的画面。


    他问:“你就不害怕吗?”


    胖丫挠了挠脑袋, 她说:“有一点吧, 好像一到冬天,宅子里都会死人,只是没想到,这回是我撞见的。”


    “去年冬天好像也有个下人被冻死了。”胖丫说。


    吕幸鱼看着她, 他面色有些白,“每年都有?”


    “对呀,但是我记不太清了, 我是十岁进的段府,以前或许是太小,没什么印象了。”胖丫坐了下来,和吕幸鱼面对面,认真地和他说话。


    她和吕幸鱼年纪相仿,面容也是同样的稚嫩,脑袋上梳着双环髻,发丝末端略微枯黄,发髻中间插了金黄的腊梅,她说偏院内有一棵腊梅树,她虽摘不到,但是可以等风吹,风一刮,便会洒下金黄的花蕊,插在头上,香味还可以染在发丝间。


    吕幸鱼闻到了香,他看着女孩那张生动的脸,声音滞涩:“那你能记得什么?”


    胖丫见他鼻尖不停地嗅,肯定是在闻花香,她顺手拿了一朵下来,放在吕幸鱼手心,“我记得去年你拜堂的时候,那时候我只是个小丫鬟。”


    “老爷要把你和大少爷配阴婚,我就在想,你长什么样子,我躲在最外面,但是你披着红盖头,我看不清你是什么模样。”


    “只听服侍过大少爷的下人说,刚进门的那位小夫人很漂亮,像...像...你知道人面桃花吗?”胖丫问。


    吕幸鱼摇摇头,胖丫说:“这是个有声片,叫人面桃花,他们说你长得比里面的女主角还要倾国倾城。”


    “后来我被老爷钦点了,他让我来服侍您。”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没说错。”


    吕幸鱼垂下眼,看见掌心里的腊梅,他抬起来,放在鼻尖去闻,是很香,胖丫坐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胖鱼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捡,地上还有好多呢。”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最近,也只能追溯到男孩进府的那段时间。


    吕幸鱼进了宅子,她好像才有了自己的意识。


    所以,也不是她。


    偏院里,那把长命锁被段颖鸩用力掷在桌面,管家看清这个东西后抬起头,身前的男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拳头用力砸在管家的侧脸。


    他从凳子跌落在地,段颖鸩大步跨过来,俯下身,两只手狠狠地提起他的领口,声音如同从冰面里破出:“你要是还想死一次,我可以成全你。”


    管家迎上他的目光,他侧脸被嘴里淌出的鲜血浸染,齿间浸满了铁锈味,他依旧散漫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怕他想起来?”


    段颖鸩牙齿紧合,腮边轻微地抖动着。


    管家笑了声,他扣住对方的手腕,“放心,时候还早,你可以继续和他玩老夫少妻这个游戏。”


    “段家现在还是由我作主,轮不到你来置喙我。”段颖鸩扣紧了他的领口,手背暴出骇人的血管,蜿蜒着没入腕间。


    “你能做活人的主,那死人呢?”管家敛起笑,他神情冷了下来,面容青白,血迹在侧脸盘旋,渗出阴森之感。


    “段逢音可是到死都念着他的。”


    “说句实在话,要不是因为段逢音,你觉得你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衣襟上的手忽然松开,管家挑起眉,他坐在地上,瞟了眼段颖鸩,随后慢慢抚平自己的衣领。


    他好整以暇地撑起下巴,狭长的眼眸里全是笑,语气却是冰冷的:“段颖鸩,如果你不想吕幸鱼在你身边再死一次,最好把这块长命锁给我完好无损地放在他枕头下。”


    段颖鸩走了,临走时,脸色不比管家好看多少。


    管家站起身,看向桌案,上面的锁也被对方拿走了。


    他擦了把嘴角的血,侧头看向院落里飞扬而起的雪丝。


    很久以前,他也是在雪天死的,他也记不太清了,也或许不太想记起。过了元宵雪还在下,那时候天太冷了,段逢音死了,一年都没到,他就死了。


    段颖鸩这个疯子,人死了都还拖着不下葬,棺材就明晃晃地摆在正厅,他请来喃呒先生,说是要给自己太太招魂。


    管家嗤笑一声,雪落在立在一旁的素色招魂幡上,他就站在段颖鸩身后,看着那一张张印着生辰八字的拘魂符被焚化在炉内,飘起的香灰比雪还大。


    他全身都像是结了冰,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雪地里,烛火明明灭灭,这么大的风,招魂幡都纹丝不动,只剩先生手里的铜铃晃出吵人的声响。


    他踏着罡步,嘴里呜呜咽咽地念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管家只听懂了三个字,吕幸鱼。


    他在叫吕幸鱼。引路的纸钱撒了满院,他沿着寂然的法坛,眼神一路梭巡到正厅,那台规整奢华的灵柩上。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铜铃最后也停了下来,管家一双眼阴冷地盯着喃呒先生,只听他对段颖鸩说,罢手吧。


    先生说,天地通路分两界,皆寻他 不得。


    管家认为他是在骗人,尸体还在这,魂魄怎么就找不到了。


    先生闭上眼,声音尤为奇异,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段颖鸩攥紧了手心里的长命锁,他走在雪地里,隔了很远,他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


    他捏着锁,步伐蓦然加快,追寻着笑声,身后雪地里的脚印距离逐渐拉开,冷风灌进他喉咙,冻得他整个胸腔都是疼的,他的脸在连成片的雪丝中时不时被掩埋,他奋力朝前跨步,循着笑声一路走到了另一处庭院里。


    那棵金黄的腊梅树,树下站着一个浑身都是雪的女孩,她仰起头,两只手伸了出来,跃跃欲试地想要接住树上的人。


    “原来你会爬树啊。”


    男人目光往上移去,吕幸鱼趴伏在枝桠上,身影被锦簇的梅花盖得若隐若现,他单手抱住身下粗壮的枝干,脸蛋从花朵里钻出来,这番动作让头顶已经摇摇欲坠的腊梅花苞扑簌簌落下,像是一阵金黄的碎雨,在他脸上下着。他在里面笑得很开心,乌黑的眼眉弯起,花苞般稚嫩的面容蹭了点雪,他摘下一朵梅花往下丢,“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以前我在......”男孩的声音忽然消失。


    “在什么?”


    “在没进段宅的时候,我在自己家里就会爬。”吕幸鱼说得小声,只有胖丫能听见。


    他目光流转在金黄的花朵间,随手往下摘着,扔在树下胖丫掀起的衣衫内。


    “这个可以做成香包吧,到时候比戴在头上还香呢。”胖丫说。


    “那你帮我做,我不会。”吕幸鱼撑着树干,竟慢慢站了起来。


    胖丫连忙道:“你慢点,别摔了。”


    “我才不会呢,我经常爬树的。”吕幸鱼洋洋得意道。


    雪天,树干也有些滑溜,他没得意太久,在踮起脚,想要去摘更高处的梅花时,脚下打了滑,整个身体圆滚滚的落了下来。


    胖丫瞪大眼,掀起衣衫的手即刻松开去接他,怀里的梅花倾洒了一地。


    吕幸鱼捂住眼睛,下坠时打在脸上的不止是风,还有些讨人厌的梅花。


    他心想,地上这么厚的雪,应该也摔不疼吧......


    直到被男人接在怀里,他的眼睛悄悄在指缝中睁开,抬头瞧见段颖鸩时,他劫后余生地笑开,随后放下手,开心地搂住男人脖子,叫他:“爹爹你来得真是时候!”


    他身上散出一股混着梅花的冷香,窝在男人怀里时,香味也跟着钻到了鼻腔里,段颖鸩没说话,只低头看着男孩那张从花里钻出来的俏丽脸蛋。


    他头顶又是花瓣又是雪,捧出幽冷的香,男人越靠越近,烫人的呼吸熏得吕幸鱼脸上的雪丝化成水,逶迤着往唇间滚去。


    来不及渗进去就被男人张口舔去,他埋头咬着吕幸鱼泛出香气的唇肉,裹尽了雪水还不够,舌头不容抗拒地抵了进去。


    段颖鸩抱着人,只顾埋头在他嘴里忝弄,他真像是从花里跑出来的,是腊梅,是海棠,还是前院里的那棵妖异的垂丝柳,令他欲生欲死,极欢泫然。


    请来的喃呒先生都说他不存在这个世界,可他吃到的是甜的。他的手臂如同绳索般在男孩身上收紧,唇齿舌头就像只野鸟野狗,在抢食枯骨腐肉。


    吕幸鱼的双手不适地推拒在他胸口,两臂柔弱地蜷缩,两腮雪白,被逼出潮润的红,嘴巴缩成一个圆口,任由男人的舌头伸缩进出。


    他眼睛闭着,自然看不见男人现在是何等痴相,眼白渗出血丝,似悲似喜,喜为近在咫尺的人,疼痛却又如千刀万刃般在腹中搅斩。


    嗅着怀里人的花香,抱着满脸艳情的他,回了自己的院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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