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仔细想想，也不是第一次。


    他和季言斯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平时看起来谁也不服谁，什么都要争，无时无刻想着给对方添堵，但只要对方被除了双方任何一个人欺负时，总是会站出来。


    沐清在今天从意识到，他们原来也是一对好朋友。


    本来他不信，但沐清现在信了，　季言斯现在满脸都写着：「只有我可以欺负沐清，别人都不可以。」


    虽然但是，沐清并不觉得季言斯也可以欺负他，就比如现在，话总说不清楚，迷迷糊糊地说一半。


    “这件事，是他错了，你又没错，而且你已经对他很好了，打了还给他送医院，他呢？他都没管你。”


    “其实，他被我...”


    “你没错，全是他的错。”


    季言斯还想说什么，话还没落音，直接被对方说的话堵了回去，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你放下我们俩的恩怨帮我打他，我就看在...你受伤的份上，给你带一个星期的早餐？”


    “一个星期？”


    季言斯有些欠揍地指了指他的手臂，故意露出那被一大片的纱布包裹着的伤口。


    “一个星期，我的血痂都结不了，我不同意。”


    “那你说多久？”


    “最少一个月。”


    “不行！”沐清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低头的瞬间又瞧见季言斯举着手臂乱晃，时不时还掀开一下伤口看看。


    还以为变了，果然还是这副模样。


    “...”沐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牙齿紧咬住点了点头：“彳亍！”


    “那我...送你回家？”


    “嗯。”


    沐清转身开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季言斯也跟了上来，嘴角处慢慢浮起一个弧度，右眼弯了弯。


    “季言斯，你回家吗？”


    他转身过来，季言斯脸上的笑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刚刚笑的不是他，取而代之是那完全做错事的表情：“回家。”


    他不会开车，季言斯也不方便开车，索性沐清直接打了季言斯家里的管家电话，他到现在还记得，管家到了这个路口时，季言斯那张大臭脸不知道拉到了什么地方，沐清问了好几次对方也没说，只留下了一句：“不是你送我吗？”


    他也很是疑惑，但他向来有话就说，从不藏着掖着：“我不会开车。”


    季言斯听完，没说一句话。


    没有办法，沐清也跟了上去，和他一起回了一趟家。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沐清原以为对方想要借着为他受伤的手臂整他，可整整一个星期下来，对方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对方的态度反而让他有些陌生。


    季言斯还是像以前一样开他的玩笑，但好像变得温柔了许多。


    第二天，季言斯就他说，管家和家里的阿姨请假有事，放了一个月的假。


    这下，沐清平时打游戏的时间，全变成了跑他家里帮他包扎，


    这天，　沐清一起来打开房间，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台游戏机“滴滴滴”的，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沐清以为是看错了，下意识往这个房间看了一圈，是他家里啊！


    难道是....没睡醒？


    沐清连忙躲到墙后面，掐了自己一把自己脸上的肉。


    痛痛痛！！


    是真的！


    “季言斯，你一大早怎么跑我家里了？”


    “你昨天没来我家，我换不了药....”沐清本想说什么来着，可季言斯一直低垂个头，声音低低的，让人看起来像一只可怜小狗，那些想要问的事情全部卡在喉咙里，一句也没有问出口。


    沐清拎起柜子旁边的药箱，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　季言斯也顺势把手里的游戏机扔到一旁：“谢谢沐沐！”


    “季言斯，你叫...我什么？”沐清惊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说话吞吞吐吐。


    “沐沐啊？”


    他别过脸去，季言斯只是像之前一样叫他而已，为什么会觉得没有之前那样正常。


    他感觉好奇怪。


    沐清拿起一根棉签沾过碘伏，抬头看了一眼正要笑的季言斯忽然说：“不能这样叫。”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


    “把袖子撸起来，我给你换！”


    他说完，季言斯也乖乖地听话，把袖子撸了起来，露出那一片的伤口，还不忘解释一下：“我今天等在外面，然后你哥哥恰好出门，见我站在外面就顺便让我进来等。”


    “我哥他出门很早的，你等了多久？”


    “五个小时。”


    “下次你来的话，桌面上有早餐，你拿旁边的微波炉热热先吃一点。”


    “好！”


    季言斯已经把袖子撸起，就等着他动手，沐清二话没说直接把纱布拆开，动作和前两天一样，可季言斯却往回缩了缩，忍不住“嘶”了好几声。


    他正疑惑着，想要问出口，低头却看见前两天准备好了的伤口再一次加重，甚至比第一天还要糟糕：“季言斯，这伤口怎么还更严重？”


    季言斯有些心虚地转过去，不看他。


    “你又打架了？”


    他摸了摸脸，“没有...是我早上刷牙摔了一跤。”


    “这一摔，又回到第一天。”


    “没事。”


    “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我现在睁开眼睛就要帮你包扎，闭上眼睛还要担心你有没有在什么地方摔了一跤。”


    “沐清，你在担心我吗？”


    “担心个毛线，我只是负责，你这个伤口是因为帮我打架而受，我总不能不管你，丢下朋友我做不到。”


    “我们...是朋友？”


    “不然呢？”


    “那我能不能不做朋友？”


    “不做就不做，我还不稀罕呢？”沐清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加重了不少，直接拿着棉签按了下去。


    “沐清，你....”


    “我怎么了？”说完，沐清假装不知道，整体动作都加重了许多。


    一旁的季言斯低声笑了出来，却不说话，对方当然也没有察觉，全部注意力全都在看着出血的手臂上面，连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一直叽叽喳喳着不停。


    季言斯并不觉得烦，反而很喜欢听，于是安静了下来，把目光放在了沐清的身上，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自从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季言斯每天都要来，一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玩着游戏，等他醒来。


    沐清也不再一大早去他家里，而是习惯性想来就给他处理伤口，久而久之，沐清家里除了他哥哥的那一份药，也备季言斯的那一份。


    只不过，沐清哥哥的伤口一天天变好，季言斯也在变好，只是效果不大，沐清也说过让他去医院，对方说什么都不。


    这段时间，季言斯变了很多，变的他不认识，季言斯的伤口并没有好全，还是每天都来这里，他们两个人还是像往常一样绊口，谁也不让着谁。


    “季言斯，别笑了。”沐清见对方不理他，二话不说，手下的力气也加重了不少。


    季言斯也配合着对方，假装嘶了好几声，“沐清，你好狠啊！”


    话是怎么说，但季言斯已经好了大半，并不感觉到疼。


    聊的正开心时，手边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季言斯拿了起来，丝毫不避讳，电话是扩音的，沐清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手上拿棉签的动作一顿，重重地按了下去，他的父母是准备让他相亲...电话挂断，沐清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偷看了好几次季言斯，不料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季言斯喉咙滚了下，问了出口：“怎么了？”


    “你要去相亲？”


    季言斯：　“我不去。”


    “去呗。”


    话落，客厅里安静地可怕，季言斯的声音很小，低低地说了：“你希望我去？”


    “对啊！老大不小了。”


    “我不去，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


    季言斯突然把手抽了回来，沐清见状，又强势把他的手拉了过来，紧紧握住：“你啊，改改你这张欠欠的嘴，礼貌温柔尊重一点，我就不信追不到。”


    “他之前有喜欢的人，但是分手了，但难免心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沐清沾了一点碘伏，歪着头低笑了几声：“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就是又要争又要抢。”


    第12章 不是二选一


    “那我重复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我们能不能不做朋友？”


    “我们做...朋友不挺好的吗？”他摆了摆手无所谓开口，手上的棉签也以为没有拿稳而掉到了地面。


    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都顿住了，机器一般地转过了头：“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那你希望是吗？”


    “不希望，这也太奇怪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好好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