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眼中都是珍视与期待。


    “我们后日午时在大门处汇合吧。”


    谢无期烦闷的心情，随着怀奚带笑的这句话烟消云散，虽心存顾虑，但还是选择了离开，竟隐隐期待那日的到来。


    *


    怀奚一踏入房中，就看到坐着不动的祁檀渊，他的身影藏匿在一侧阴影里，猝不及防瞧见，她心重重一跳。


    而一旁的桌上，正放着她要的神仙酿，那则消息已是许久之前，本以为祁檀渊已经离去，他竟还没走。


    怀奚进门时，祁檀渊也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她，“这是你要的酒。”


    “劳烦你特地跑一趟。”


    怀奚知道祁檀渊的时间宝贵，所以不想打扰他，可他竟直接送了过来。


    祁檀渊没问她去了何处，而是道：“此酒危险，切忌饮用。”


    怀奚点头，她不喝，她给谢无期喝。


    祁檀渊几次犹豫，但还是叮嘱道：“若误服，记得第一时间找我。”


    “你有解药吗？”


    解药……他没有。


    但怀奚留在别的男人身边必然危险，但他不同，他能确保怀奚安然无恙。


    他对怀奚清清白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花灯节是云渺城池每年举办的重要节日，往年戒备并不森严，但也有归一宫弟子暗中巡查，但今年因鬼域动荡增派了人手。


    虽还是白日人流已经密集，临近傍晚，才到此节日的高峰，这日人流如织，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全城为此庆祝，就连小儿也不愿早睡。


    云渺城最热闹之时，一座高楼上，坐着两人，正是在喝茶的的祁檀渊和苏云阙。


    “你非让我来做什么，我都说了对这些场合不感兴趣。”苏云阙叹道。


    楼外夜风拂过，但一层透明的阵法将其隔离。


    “怀奚不是最喜欢这些节日，她没来？”苏云阙扫了眼底下人流如织的长街，笑着问。


    虽隔了遥远的距离，但他们能清晰将每处的画面纳入眼底。


    “她在忙。”


    “是么？那确实挺忙。”


    祁檀渊后知后觉，冷声道：“你对怀奚很了解？”


    “冤枉啊，这不是经常从你口中听见她，过了几十年，多少也能得知一些吧。”


    祁檀渊没有多说，但对苏云阙方才的话始终耿耿于怀，他不喜欢苏云阙这幅自认为了解怀奚，与她极为熟稔的口吻。


    苏云阙自讨没趣，索性不再提及，而是抱怨：“在这儿坐着有何意思，倒不如趁此机会逛上一逛。”


    “浪费时间。”祁檀渊嗓音淡淡的，对他而言确实是毫无意义。


    只是借着暗中巡查云渺城才来看上一看，顺便的罢了。


    *


    怀奚今日特地穿了件新衣裳，为了显得活泼些穿了身鹅黄罗裙，还特意梳了个发型。


    但这一切只是点缀，最重要之物自然是那坛酒，怀奚打开闻了闻，确实是酒香无疑，她紧紧握着这坛巴掌大的酒瓶，在心底不断祈求今晚顺利。


    到了和谢无期约定的时间，怀奚和他前往归一宫正门处汇合，今日虽是佳节，但目前时间尚早，弟子们还未下课，只是零星几人。


    怀奚远远看到谢无期的背影，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今日的谢无期穿着和之前似乎有所不同，他的衣裳款式相差不大，而且并不多，来回换着穿，他对这些并不看重，但今日穿的却是怀奚从未见过的一件衣裳。


    虽也是素净的皦玉色，但细看能发现袖边和袍角用银线勾了精致的缠枝莲花纹，在阳光下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谢无期始终未能彻底习惯怀奚的打量，而今日她将他从头看到脚。


    “我们走吧。”


    怀奚抬头看他，笑着道：“好。”


    “怀奚，你的令牌可带了？”谢无期忽然问。


    怀奚没有忘记今日要去和他绑定令牌，算是她们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只是并未想到谢无期会主动提及。


    “带了。”她语气轻扬。


    谢无期从未和人绑过令牌，想到即将和她绑定，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此时已是在归一宫外，他手指动了动，主动牵过怀奚的手。


    被他牵住的瞬间，怀奚眼睛微微睁大，谢无期竟主动了，她低头看向被他握紧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又白皙，力道并不重，却把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里。


    怀奚被他牵着去往云渺城，入城之处排起长队，许多其他地方的百姓也闻讯前来凑热闹，怀奚和谢无期也一同排队。


    周围有许多和她们一样的有情人，也有一家三口或是结伴的朋友。


    这是除了任务，谢无期第一次与人一起前来庆祝节日，往日他以旁观者的身份前来，或是为了任务，或是为了别的事，但不会是为了玩乐。


    进城速度很快，此时还早，但此时可以瞧瞧售卖的特色物品或是吃食，到晚上还有游船和放河灯天灯的活动。


    不过在此之前，怀奚和谢无期去了“银行”办理令牌绑定，今日也有许多有情人一同前来办理，但绝大多数是夫妻。


    “请二位出示一下各自的令牌。”


    怀奚与谢无期对视一眼，将令牌交给办理人员，她产生一种与谢无期领结婚证的奇怪感受。


    办理人员看了怀奚一眼，她的令牌显示才与人解除绑定，但这些与她无关，再次确认两人的身份信息，并告知绑定令牌后的注意事项，成功将两人的令牌绑定。


    令牌绑定也分种类，她可以刷谢无期的令牌，但他却无法刷她的，她还能自行解除，并不会产生所谓的束缚，所以对她而言有利无害。


    但对谢无期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拿回令牌，两人手牵手走在街上，四处走走，买些饰品吃食，等待夜幕降临。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万千灯火燃起，整个云渺城如梦似幻，怀奚和谢无期去燃了天灯，坐了游船。


    被热闹的气氛感染，谢无期轻轻拉过怀奚的手，将她抱在怀里，手指轻抚她的长发。


    怀奚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伸手抱住他的腰，微微抬起头，此时的谢无期也在看她，他的眼里映着摇曳的灯火，怀奚埋头，思索之后的计划。


    拥抱了片刻，怀奚道：“我们去酒楼吃饭吧，吃完再逛。”


    两人手牵手走到酒楼前，怀奚之前已经提前打点过，为确保没出差错，再次进去确认，让谢无期在原地等待。


    谢无期看着怀奚的身影进入酒楼，他静静看着周围有情人相处。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落入大地，映照在高楼上。


    祁檀渊看着地下灯火和人流，能看见河边依偎在一起的有情人，甚至还有避着人流偷偷在树影下亲吻的。


    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苏云阙迟疑道：“唉，那是不是无期？看着有些像。”


    祁檀渊随意一瞥，心中却想无期怎会在此处，在看到楼下等待的那道欣长身影后，祁檀渊视线微微一凝。


    甚至产生一种莫非是长相相似之人的想法。


    可面对这个相处多年的大弟子，他怎会认错。


    确实是谢无期无疑，他面色和缓似有温情。


    祁檀渊忽然想到之前他不小心看到的谢无期的玉简，有个被他唤作宝宝的姑娘。


    稀奇，竟能看到谢无期与人谈恋爱。


    祁檀渊看着楼下那道身影，下意识去寻找他身边之人，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谢无期动心。


    感情这样的东西，祁檀渊实在无法理解，虚无缥缈，基于身体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他以为谢无期并不会有这样一日。


    “他怎会来此？你让他前来巡查？”苏云阙似乎没有在巡查弟子名单上看见谢无期。


    “许是来和心上人来过节的吧。”


    苏云阙听着祁檀渊那微微轻嗤的语气，也倍感诧异，“他有了心上人？”


    “嗯，不过他瞒得死死的，若非我自己发现，还不知瞒我到何时，我倒是好奇他喜欢之人究竟是何人，不知是否是归一宫的弟子。”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徒弟要是比你早一步成婚，你要如何？”


    “要如何？我从未想过成婚，所以还能如何？只要谢无期不为此耽误修炼，不给我添堵，随他们如何。”


    “不过怎么只看见无期一人？”苏云阙好奇问。


    “你问我，我问谁？”


    听出祁檀渊语气里的不耐，苏云阙叹了口气。


    他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发现祁檀渊不再动了，身体凝固了般，也一直维持着一个表情。


    苏云阙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他究竟在看什么。


    祁檀渊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但很快消失了，他未来得及捕捉，只在脑中留下个模糊的残影。


    不对，怀奚今日有事没来，祁檀渊笑了笑，绝无可能。


    可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直勾勾盯着方才那抹身影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