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方才遇到丹阁阁主,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请我吃饭,我不好推辞。”
“不好推辞?”祁檀渊冷笑了一声,“他请你吃饭,你就不推辞,我的话,你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她沉默了一瞬,“祁檀渊,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怀奚没有回答。
祁檀渊看着她,眼里的暗沉越来越浓,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怀奚。”他一字一顿,“你宁愿找他,也不愿找我?”
他已经猜到怀奚的打算,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忍受,明明他就在面前,可她却非要绕一圈,非要费些力气,选择别的方式,绝不与他相见。
怀奚的下巴被他捏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
“他是丹阁阁主,能帮我查到我要的东西。”
“他能查,我不能查?还是说在你看来我帮不了你,所以你选择了别人。”祁檀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可眼底却不含半分笑意。
分了个谢无期,走了个闻羲和,现在又来了个燕知渡。
他为何永远不会是怀奚选择的那个?
那男人有何特别之处?
不过略有几分姿色,会说几句漂亮话,她就肯对着他笑,肯与他攀谈,甚至与他约好明日再见。
祁檀渊的自尊和骄傲被怀奚踩得稀碎,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获得她的亲睐。
这样的认知让祁檀渊陷入深深的挫败以及不甘之中。
他可笑地等着怀奚和谢无期分手,可笑地想要破坏怀奚和闻羲和之间的关系,可最后才发现,即便他们消失得一干二净,自己也不会成为被选择的那个。
甚至动用他最不耻的手段威胁,可怀奚仍没有半分退让。
祁檀渊沉沉地盯着她,却发现她的目光逐渐涣散,身体也摇晃,摇摇头似乎想要自己清醒一些。
祁檀渊眉头微皱。
怀奚醉了。
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喝了这么多酒,醉成这副模样。
祁檀渊攥紧酒壶,酒液四溅,将斟满的酒杯推到怀奚面前。
“不是要喝酒么?我陪你喝。”祁檀渊声音偏低,含着几分嘲弄之意。
这句话怀奚在舌尖打转,却迟迟未能明白祁檀渊的用意,她和他从未单独喝过酒。
“怎么不喝了?方才我见你分明喝得那样高兴。”
祁檀渊端起酒杯起身而来,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彻底笼罩,怀奚快要喘不过气来。
手指动了动,“我不想喝了。”
“与别人喝可以,与我喝不行?”
怀奚不明白祁檀渊为何这样咄咄逼人,她索性端起酒杯,皱眉一饮而尽,喝得太快以至于被呛到,不断咳嗽,挤出了泪光。
怀奚如此,祁檀渊心里那股火没有半点平息,反而窜得更高。
“今夜时间还长,我慢慢陪你喝。”祁檀渊落座,与怀奚离得极近,几乎抬手就能触碰到彼此。
“云月……”
“放心,我亲自让人送她回去,保证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和祁檀渊说话这片刻的功夫,延迟的酒劲涌上来,怀奚思绪变得混沌,对祁檀渊的话也需反应片刻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
还未说完,祁檀渊便掐着她的下巴,将一口酒渡入她的口中,舌尖抵入,推挤着她一口口咽下。
清凉的酒液顺着怀奚的唇角滑落,打湿了衣襟,她推着祁檀渊的力气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需要攀着他的手臂。
呜咽声在两人间蔓延,祁檀渊并未停下,甚至愈演愈烈,直到她脸色酡红,眼神迷蒙,将她的唇吻得红肿不堪才罢休。
祁檀渊揽在怀奚腰间的手微松,轻抚她的脊背为她顺着呼吸,“现在够了吗?喝得开心了吗?”
可此时的怀奚已经不能思考,也无法回答,昏沉地伏在祁檀渊的肩上。
窗外夜风吹来,怀奚动了动睫毛,“祁檀渊……”
怀奚皱皱眉,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往常烫一些。
随着这灼烫的体温,她彻底醉倒在他的臂弯。
祁檀渊眸色晦暗,从她微张泛红的唇瓣扫过,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朝揽风宗的方向走去。
回到揽风宗时,夜色已深。
祁檀渊抱着怀奚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她放在榻上。
怀奚靠在榻上,脑袋还有些晕,却努力睁着眼睛看他。
可人影不断晃着,她看不清,只依稀辨认出床边之人似乎在褪去外袍。
“闻羲和?”怀奚不知怎么想到了他,也将眼前此人认作了他。
莫非他回来了?
祁檀渊动作一顿,指节捏得泛白,低头看着她,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否认。
“你还没放下他?”
他?眼前之人不就是闻羲和吗?
祁檀渊看着怀奚茫然的模样,心头的躁意更甚。
他缓缓俯下身,靠近她。
怀奚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他拦腰阻挡,无处可退。
祁檀渊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深沉,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怀奚,”他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怀奚眨了眨眼,“闻羲和,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檀渊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做出什么来。
醉酒趁人之危这种事,他不会做,也不屑于做。
但就在他转身时,一只柔软的手牵住他,“你又要走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哑,祁檀渊听得心脏酸疼,怀奚在挽留,挽留的却不是他。
可祁檀渊却挪不动脚步,僵直地站在原地。
他似乎听见了压低的泣音,祁檀渊手脚冰凉,即便知道她喊的是别人,却也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
她眼角微红,眼眶含着泪水,祁檀渊这一瞬所有理智崩塌。
闻羲和究竟何德何能。
祁檀渊看向牵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哑声道:“我不走。”
感觉到自己的手轻轻牵了一下,他坐在床边,摸了摸怀奚的头,“睡吧,我就在一旁。”
可就在此时,怀奚却突然环住他的脖子,咬了他的唇。
一边咬一边流泪,“闻羲和,你凭什么,凭什么走了又回来,回来又将我抛下,你凭什么!”
祁檀渊又怒又痛又恨又喜,全数将怀奚的咒骂吞进口中,不愿听到她说出的闻羲和三字。
直到将怀奚压入帐中,看她泪眼朦胧身体轻颤,祁檀渊仍觉恍惚。
他拭干怀奚的泪水,“我不走,我怎会走。”
祁檀渊埋入她的颈间,“怀奚,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怨不得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幔帐低垂, 日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刺得眼睛有些疼。
怀奚下意识抬手去挡,但光线透过指缝落入眼中, 只好侧过头,避开那道光线。
意识渐渐回笼,一些零碎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温热的呼吸, 滚烫的掌心,低沉的喘息, 还有那张模糊的脸。
怀奚惊醒,彻底没了困意。
闻羲和。
怀奚坐起身后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不着寸缕,感受最明显的要数难以启齿之处,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胀。
他回来了?怀奚想要回想起更多的细节, 但太过零碎,努力也无法拼凑。
怀奚忙四处搜寻闻羲和的身影,可这里分明是祁檀渊的住处,就连陈设布局都一致,也未见闻羲和的身影。
她心跳骤然加快。
怀奚撑着身子坐起来,试图回忆昨夜的事,却发现记忆断断续续, 怎么也连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和姜云月见了燕知渡, 祁檀渊来了, 记得他喂她喝酒,然后……
然后她看见了闻羲和。
是祁檀渊将她交给了闻羲和?怀奚越想越头疼欲裂,可若是闻羲和,她怎会在祁檀渊的房中。
怀奚脑子里乱成一团,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慌乱。
闻羲和回来了,还是回来后又走了?
但没有道理,他怎会和她一起回揽风宗。
况且,昨夜那人分明是闻羲和,她看见了他的脸,听见了他的声音。
怀奚撑着身体下床,才走出几步,有什么顺着腿根滑下来,她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低头。
回去后,来不及和姜云月多说,怀奚去炼制避孕的丹药,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只巴掌大的丹炉。
她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稳住心神催动灵力,炼化灵草。
虽然她并不算清醒,可对自己醒来的身体状况了解一二。
为了以防万一,服用避孕丹极为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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