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此时和雕塑无异,甚至在他靠近时汗毛直竖,没敢动弹半分。
好在他没有看她, 径直在床上躺下。
怀奚僵了片刻,没有上床,却听祁檀渊轻声问:“你不沐浴?”
怀奚这才反应过来,语气生硬,“我能不洗吗?”
祁檀渊不紧不慢盯着她,“随意。”
见她始终不动,祁檀渊的视线好似不经意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你打算在这儿站上一整夜?”
他躺在身侧, 靠里的位置是空的, 显然是故意留出了。
怀奚喉咙干干的,缓慢脱了鞋,又褪去了外衫,小心翼翼越过他的长腿,钻到了里侧, 只有一床被子,怀奚躺下甚至热得出了汗水。
她眼珠直直盯着帐顶,呼吸都不敢太重。
帐中静得能听见身旁沉稳的呼吸声,她虽在幻境与祁檀渊有过这样的经历,可一切到底不同,她能感觉到身侧那具身体的热度,可他只是平躺着,和她甚至隔了一段距离。
她悄悄松了口气。
正要闭眼思索些别的尝试入睡,腰间却伸来一只手。
怀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揽进怀里。
微凉的手指不知何时搭上她衣襟,动作不紧不慢,怀奚咬住唇,竭尽全力忍着没有动弹,由着他将衣带解开,由着微凉的空气落在胸口。
他的指尖顿了顿,停在她锁骨下方,久久没有动。
怀奚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眼,祁檀渊垂眼看她。
然后他收回手,将她的衣裳拢好,重新把她按进怀里。
“……睡吧。”
怀奚被他箍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怀奚对祁檀渊的气息很熟悉,和他相处的这些年早已习惯,可这样近,却少之又少,她甚至不知事情究竟如何变成这幅模样,一切恍若梦境。
思绪混乱,后脑勺被一只手轻抚,她绷紧身体,逐渐在他的安抚下生了倦意,等怀奚睁眼,天光已经透了进来。
这一夜她睡得竟然很好,一种莫名的安心,怀奚打消自己这奇怪的想法。
她偏头,正对上祁檀渊暗红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怀奚心头跳了一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无形的尴尬弥漫,可祁檀渊好似一无所觉,还这样盯着她不放。
可片刻,他移开视线,坐起身,寝衣滑落,露出半片精瘦的胸膛,怀奚连忙看向别处,等着祁檀渊走了后她再起。
他起床褪去寝衣换上衣物,当着怀奚毫不避讳,“你还要睡会儿?”
怀奚点头。
可谁料他走到桌边坐下,甚是自然地道:“那你睡吧。”
他似乎不打算走。
“你还不走吗?”怀奚犹犹豫豫地问。
“嗯,我坐会儿。”
怀奚其实毫无困意,继续睡下去也是煎熬,索性起来了,她顶着祁檀渊直勾勾的视线,硬着头皮抱着衣物去了浴室。
期间她并未听见脚步声,祁檀渊还未走。
磨蹭后出去,祁檀渊喝着茶问她:“今日有何安排?”
怀奚并无特别安排,她只想和姜云月汇合询问她那边的情况,再将昨日在丹阁的证据整理好。
其余时间还是照常炼药修炼没有太多区别。
思索时,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怀奚身体一僵,像被人点了穴,连呼吸都忘了,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这么紧张?”他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过来,“怕我?”
怀奚没吭声。
他松开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不急,等着你慢慢适应。”他说,拇指摩挲过她的唇角,不紧不慢却笃定地道:“怀奚,你躲不掉的。”
说完,他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上来。
怀奚闭着眼,由着他辗转厮磨,他远比谢无期和闻羲和强势,就像是饿极了的狼,每次都让她难以招架。
等他终于松开,她的唇上还留着温热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祁檀渊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整理衣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出去走走。”他说。
怀奚不动。
“你不是想解决观月宗弟子一事?”祁檀渊的轻声耳语,却让怀奚的眼睛刷的亮起来。
看着她这般反应,祁檀渊恍惚地想,怀奚何时才肯为了他这般动容欢喜?
祁檀渊视线投到怀奚脸上,那面上的喜色让他心里直泛酸气。
“走吗?”他的声音有些低。
“走!”
怀奚快步跟上。
“我要先去找云月。”怀奚才说完,就见到迎面走来的姜云月,她扫了眼祁檀渊,将即将脱离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怀奚知道她的顾虑,拉过她走到一旁,特意看了眼祁檀渊一眼,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才转头继续往前走到一僻静之处。
“怀奚,出现了新的证人!”姜云月激动道。
她详细说着事情经过,“那日有个医修当时正巧路过看到,他见林明面色有异多看了几眼,但没有多管闲事只想赶路,谁知刚好目睹了此次冲突,从始至终,他都未见到观月宗弟子对林明动手,甚至早在两宗弟子动手之前,就已面露异色,所以他病发和观月宗弟子毫无关系!”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甚至能将事情翻盘。
“那证人在何处?”怀奚忙问。
“已派人保护好,随时就能过来揽风宗作证。”
怀奚忽地意识到什么,之前她们并非没有尝试找过是否还有别的证人,但毫无收获,可那人突然变冒出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和姜云月沟通了具体细节,她叹道:“这也是我疑惑之处,就算作是他良心未泯不愿看我们蒙冤,这才站出来,可我们调查了此人,昨日与他相处的短短片刻,他言行举止分外谨慎,且早就已离开这片地界,他选择修医,只是恰好较为精通此道借此谋生,并不心存济世之心,平日也都是冷眼旁观人情冷暖,他本就已经离开不愿蹚入这趟浑水,却又突然折返,直奔观月宗而来,确实蹊跷。”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此人身上,期盼事情出现转机。
姜云月递来这医修的证词,亲笔所写,印有带着自身灵息的手印,具有天道束缚力。
怀奚翻开,入目是密密麻麻的证词,加上之前两人,三个证人,还有丹阁林明的伤情记录,怀奚捏紧证词,心里踏实几分。
忽地想到什么,她看向祁檀渊的方向,只能远远看到他的背影,他还没走。
议事厅里,揽风宗的人已经等着了。
为首的揽风宗宗主面上堆着笑,见她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两位道友,之前的事想必是误会一场,还望海涵,但我宗弟子确实因此受伤,恐怕还需要些时日疗伤,待彻底恢复,我也才能放心啊,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多住几日也无妨。”
怀奚皱眉。
“多久?”
“这……毕竟弟子数量不少,恢复状态也有所差异,这确实无法确定。”宗主说着时留意祁檀渊的神色。
见他没有其他反应,说得更是从容不迫,也多了几分底气。
怀奚和姜云月心里明白,即便此事闹大,处理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她瞥了眼祁檀渊。
对上怀奚的视线,祁檀渊不闪不避,他放下茶杯,清脆的响声在厅内回荡,“宗主此举恐怕不妥。”
宗主白了脸,吓得就要立即放人,可思绪一转,又大着胆子试探道:“那几个弟子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但正所谓动嘴不动手,虽然我们弟子确实有错在先,但毕竟没有伤到贵宗弟子,也不知弟子是否有受更严重的内伤,此事总要解决,等确保弟子无事,定然将贵宗弟子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说完见祁檀渊面无异色,宗主松了口气。
“怀奚,你觉得如何?”
这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还请宗主说到做到,不过贵宗弟子若期间出事我们又如何得知,况且目前我们并不知晓弟子们的状况,正好我们略通医术,不如让我去为其诊治,也算是观月宗弟子失手伤人的赔礼。”
“那……如此甚好,那就劳烦姑娘了。”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只是还需在揽风宗待上一段时日,不知是否还会出现别的变故。
怀奚和姜云月一起离开,两人即刻前往那些受伤弟子修养的别院,怀奚一一检查过,确实受伤在身,但伤势并不重,彻底痊愈并不需太久的时间。
见她忙了一下午,姜云月端茶送到她唇边,怀奚顿了一下,伸手去端。
“就这样喝吧。”
怀奚于是硬着头皮就着姜云月的手喝了,可喝到一半险些把她呛到。
祁檀渊就在不远处盯着她,怀奚咳嗽了几声,姜云月拍拍她的背,“慢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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