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应该会设防吧?”
萧戾不以为意:“别忘了,这是大胤,不是他北疆王来去自如的舒适地。”
“倒是有意思。”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倏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沈栖舟和萧戾顿惊,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斜倚在窗框上,唇边夹带着戏谑的笑意。
殿外昏黄的宫灯勾勒出他深刻立体的侧脸,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冷光。
“赫连战!”萧戾立马将沈栖舟护至身后,眸中浮现杀意,“来人!”
萧戾的声音不小,门外却无一人回应。
“……”沈栖舟面色暗沉,冷声质问赫连战,“是你干的?”
“嗯。别费力气了,这些个看守栖梧宫的废物,还没有我们北疆的噬梦香好使。”赫连战勾起唇角,野性而俊朗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方才二位谈到哪里了?引蛇出洞?还是打晕带走?”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冷冷扫过萧戾握着沈栖舟的那只手,“二位不必麻烦,这不……朕主动上钩了?”
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萧戾几乎在赫连战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已迅速掠出,运转内力朝他猛地劈去。
这一击他毫无保留,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杀意。
赫连战眸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不闪不避,翻身入屋,直迎萧戾的掌风。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犷与蛮横,因内力雄浑霸道,竟隐隐形成风刃。
“嘭——!”
沉闷的巨响在寝殿内炸开,气浪瞬间翻滚,震得窗台嗡嗡作响,烛火剧烈摇曳。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几步,脚下地面寸寸碎裂。
萧戾眸色更冷,袖中滑出一柄乌黑短刃,刃身无光,却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啧,真碍眼。”赫连战收起脸上的戏谑,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弧度诡异的弯刀,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丝丝寒芒。
“赫连战,你擅闯大胤皇宫,觊觎我朝皇子,简直是找死!”萧戾的声音寒彻骨髓,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啸音,直直刺向赫连战。
“想杀我?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赫连战冷笑一声,弯刀如月轮挥舞,精准格开短刃,刀身顺势上撩,角度刁钻,狠辣地切向萧戾肋下。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身影交错,动作迅猛。
兵刃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瞬间四溅。
寝殿内昂贵的摆设如同纸糊,桌椅屏风在激荡的劲气中纷纷碎裂倒塌。
萧戾招式精妙狠辣,出手果断,招招致命。
而赫连战,则力大势沉,刀法诡谲莫测,充满野性狂暴。
两人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沈栖舟迅速退至安全的角落,眼看两人真在以命相搏,心提到了嗓子眼。
萧戾武功虽高,但赫连战也非庸手,且打法凶悍,不计后果。
赫连战方才提到过噬梦香,外面守卫恐怕已全部中招,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他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迅速锁定半截断裂的桌腿。
趁着赫连战背对自己,沈栖舟猛地抄起桌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赫连战身后狠狠砸去。
赫连战却似有所感,往侧方一闪,轻松躲过。
他迎着萧戾的攻击,还不忘分心调侃:“殿下可是没吃饭?力气竟如此之小。这要是一拳砸在朕的胸口上,怕不是在替朕挠痒痒。”
沈栖舟瞬间黑下脸:“……”
操。
这人也太他妈嚣张了。
萧戾则眸中的杀意更浓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重击地面,瞬间打破了殿内生死相搏的窒息感。
“末将护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栖梧宫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陆去疾一身戎装,手持长剑,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禁军冲了进来。
探子来报时,他刚从睡梦中惊醒。
如今甲胄未全,眼中布满血丝,在看到殿内景象时,脸色大变:“这人是……赫连战?!”
“啧,这大胤宫里的老鼠怎的越来越多?真是扰人清闲。”赫连战目光扫向陆去疾,又深深看了眼沈栖舟,“沈栖舟,咱们……下次单独再见。”
说完这话,他避开萧戾的阻拦,迅速翻身跳窗,没入黑夜。
沈栖舟视线停留在窗外的夜色深处,面色逐渐凝重。
没想到,这赫连战在这大胤皇宫都能来去自如,特立独行,好似能上天。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陆去疾身上凛冽的杀气,他将视线锁定在角落的沈栖舟身上,见他虽脸色苍白却无大碍,紧绷的心弦才略松一分。
但看到他凌乱的衣襟,眸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殿下!”陆去疾大步上前,脱下自己的披风罩在沈栖舟肩上,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随即目光阴沉地扫过狼藉的殿内和那扇洞开的窗棂,沉声下令,“追!封锁宫城,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禁军齐声应诺,迅速分成两队,一队追出窗外,一队肃清殿内并护卫沈栖舟。
“陆将军……”沈栖舟刚开口,便被陆去疾打断。
“先别说话。”陆去疾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速检查沈栖舟是否受伤,眼神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可有伤着?那北疆蛮子碰你哪里了?”
沈栖舟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看得心头一颤,忙摇头道:“我没事,还是先看看皇叔有事没……”
话音未落,萧戾已收刀回鞘,玄衣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脸色冷峻如冰,看向沈栖舟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余悸。
又在对上陆去疾护犊般的姿态时,化作了更深的晦暗:“陆将军来晚一步。”
“哼。”陆去疾直言道,“总比摄政王的手下在栖梧宫的宫墙周围倒了一片,来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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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这成何体统
萧戾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陆将军的手下厉害,又怎会无知无觉地将北疆皇帝从我国边境放入的?”
“行了,先别吵。”沈栖舟蹙眉分析,“赫连战此人,据我方才的观察,应当是早就有所伪装,想来最近一直在京城内活动。”
沈栖舟的话让萧戾和陆去疾同时顿住,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殿下如何得知?”陆去疾率先发问。
沈栖舟定了定神,细细回想了一番赫连战的言行举止,这才缓缓道:“他今日敢公然以南楚副使身份入宫,绝非临时起意。南楚使团入京已有数日,按惯例,使臣需在使馆驿或指定馆舍等候觐见,不得随意出入。”
“但赫连战对大胤宫廷布防、栖梧宫地理位置,乃至皇叔与陆将军的动向都似有了解,若非在京城潜伏观察多时,绝难做到。”
他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看向萧戾,“皇叔曾说过,在城西废弃货栈发现过北疆令牌的痕迹,那里距使馆区不远。赫连战既能伪装成南楚副使,必与南楚使团内部某些人有勾结,得以在使团驻地附近藏身,甚至可能就混在使团随行人员之中,只是今日才以副使身份正式露面。”
萧戾眸光微凝,点头赞许道:“不错。他能如此熟悉宫中路径,避开巡逻,精准找到栖梧宫,定是在京中有内应,且已盘桓多日。只是……”
他声音沉冷,“南楚使团中竟有人敢私通北疆,此事非同小可。”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与急促的通传: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谢太傅到——!”
“二皇子、四皇子到——玄尘大师到——!”
霎时间,栖梧宫内外灯火通明,甲胄林立,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皇帝面色铁青,在一众侍卫宫人的簇拥下疾步踏入殿内。
皇后紧随其后,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惊疑与掩饰不住的嫌恶。
谢昭时青衫肃整,眉宇间凝着罕见的冷冽。
沈栖竟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眼神却不时瞥向沈栖舟,暗藏着幸灾乐祸。
沈栖珩坐着轮椅,由宫人推着,面露担忧。
而他身后的玄尘,一身雪白,视线扫过狼藉的殿内,最终落在沈栖舟身上,停留一瞬,复又垂眸。
待看清殿内景象……满地狼藉,桌椅屏风尽碎,窗棂破损,地面裂痕处处,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成何体统!”皇帝指着满地碎片,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皇宫大内,皇子寝殿,竟成这般战场!萧戾,陆去疾,你们来给朕解释清楚!”
萧戾面不改色走上前,微微垂头回道:“臣护驾不力,致使北疆贼人赫连战潜入栖梧宫,惊扰七殿下,请皇兄治罪。”
“赫连战?”皇帝瞳孔骤缩,“那个北疆新帝?他怎会在我大胤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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