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戾也上了匹马，与沈栖舟并肩而行。


    百官仪仗在前引导，大军随后，向着那座巍峨的京城，缓缓行去。


    京城高大的城门在望，城门上下，城墙之上，挤满了欢呼的百姓。


    鲜花如雨般抛下，“七殿下”的欢呼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阵仗，沈栖舟紧绷的心情逐渐得以放松。


    他这风评，总该被扭转了吧？


    刚踏入城门，只见一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年约二十的大肚女人，在他侧方踉跄跌倒。


    沈栖舟一惊，下意识下马搀扶。


    那女人却紧抓着沈栖舟的手不放，颤颤巍巍地哭嚎道：“民妇李柔儿，还请七殿下，为我肚子里的孩儿……负责！”


    沈栖舟：“……”


    得，半路开香槟，话还是说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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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毕竟……这沈栖舟，是真的有前科！


    京城内，八卦四起。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无人不知，谈话间，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比唱戏的还要精彩。


    “听说了没？七殿下这刚一进城，就被一名大肚子女人给拦住了去路！”


    “何止是拦住啊！我可是亲耳听闻，那女人口口声声说，要七殿下对她肚里的孩子负责！”


    “我的天，这七皇子……不是才从西边儿打了胜仗回来？怎么又惹上了风流债？”


    “风流债？我看未必。”


    “你想想，七殿下出征前是什么名声？纨绔好色，男女不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他打了胜仗，可有句话说得好……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你不要命了？！那女人看着得有六七个月身孕了，算算日子，七殿下那会儿不是正忙着和北疆、南楚周旋吗？哪有工夫……”


    “嗬，七殿下是什么人？偷腥还用挑时候？说不定就是出征前那阵子搞出来的！”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刚立了大功，就闹出这种丑闻，这皇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搁啊？”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那女人死死拽着七殿下的手，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口口声声说殿下许诺过要接她进宫……”


    消息逐渐传开，且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女子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被七皇子强占后惨遭遗弃。


    还有人说她是勾栏院里出来的，凭着肚子想攀高枝。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七皇子曾与那名女子在城外别院私会。


    皇宫里，气氛更是凝重。


    养心殿内，皇帝刚服了药，靠坐在龙榻上，脸色因大病看起来不太好看，眼神却十分吓人。


    萧戾、谢昭时、陆去疾都在，沈栖舟静静跪在御前。


    那位名唤李柔儿的女子，则被安置在偏殿，由一嬷嬷看守着。


    “老七。”皇帝尽可能压抑怒火，严厉质问，“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栖舟冷静抬头，出声解释道：“回父皇，儿臣不认识她。”


    “不认识？”皇帝被气得猛地咳嗽起来，缓了好一阵子才继续道，“那她为何偏偏拦住你的马，当着满京城的面指认你？”


    “儿臣不知。”沈栖舟面色如常，“儿臣出征数月，今日方归。此女来历及目的不明，还请父皇明察。”


    候在一旁的萧戾接过话道：“皇兄，此事蹊跷。栖舟凯旋当日，便有人当街拦驾诬告，时机拿捏得太过精准。恐是有人蓄意构陷，欲损栖舟声誉，乱我朝纲。”


    谢昭时也躬身劝道：“陛下，七殿下西征期间，与将士同甘共苦，屡涉险境，绝无可能做出此等畜牲不如之事。臣恳请陛下，将此女交于刑部与大理寺会审，彻查其背景，问出指使之人为谁。”


    陆去疾说话更是直接：“陛下！末将愿以性命担保，殿下绝非如此荒唐之人！此女定是受人指使，末将请命，亲自审问！”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他自然不信沈栖舟会在那种时候惹出这种麻烦。


    但这丑闻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若是处理不好，沈栖舟刚立下的赫赫战功和好不容易扭转的名声，恐怕会毁于一旦。


    “查。”皇帝最终道，“给朕彻查！萧戾，此事由你督办，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三日之内，必须给朕一个结果！”


    “臣，遵旨。”萧戾躬身领命。


    皇帝疲惫地挥挥手：“都退下吧。老七，你……先在宫里待着，避避风头，哪儿也别去。”


    “儿臣遵旨。”


    出了养心殿，沈栖舟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谢昭时同他并肩而行，低声问：“殿下，可有什么线索？”


    沈栖舟摇头：“毫无头绪，我根本就不认识那女子。”


    稍后方的陆去疾咬牙切齿道：“定是沈栖竟的余党，或是皇后那边没清理干净的宵小！”


    行于沈栖舟另一侧的萧戾冷声道：“我看未必。”


    沈栖舟忽地想到一人。


    这散布流言，本就是他擅长的手段。


    “先审那女子。”沈栖舟安排道，“她既是真怀孕，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然而……李柔儿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去年冬天，城外梅花林与七皇子相遇的。


    七皇子对她一见钟情，许诺将来接她入宫。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多次托人送信入宫，却石沉大海。


    直到听说七皇子凯旋，她才不得已当街拦驾。


    她说的有板有眼，除了时间地点，沈栖舟当日穿的衣服颜色竟都说得出来。


    刑部的老吏反复盘问，却找不到明显破绽。


    “梅花林……”栖梧宫内，沈栖舟蹙着眉翻看口供，细细回想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心里忽的一惊。


    他是今年初春穿越过来的，若说是去年冬天发生的事……


    卧槽卧槽卧槽！


    这原主，好像真的出言调戏过这名女子……


    当时，原主带着小福子去梅花林游玩，偶然撞见情窦初开的李柔儿与一名年轻男子相拥。


    他一眼便相中了李柔儿，不由分说地命令手下将二人分开。


    但在这之后，李柔儿便趁着原主调戏她的间隙，挣脱束缚，拽着男子跑了……


    萧戾率先看出他的不对劲，面色骤冷：“沈栖舟，不会真是你把她肚子搞大的吧？！”


    谢昭时刚准备接过沈栖舟手中的口供，闻言一怔，目光迅速看向沈栖舟略微僵硬的脸：“……殿下，臣需要一个解释。”


    萧戾蹙着眉瞥了一眼谢昭时，才再次将目光落回沈栖舟这边。


    一向坚定的陆去疾，也不由的陷入自我怀疑：“殿下，您别告诉末将……这事儿是真的？”


    毕竟……这沈栖舟，是真的有前科！


    沈栖舟还在组织语言，这时，候在一旁的小福子挪步靠近几人，同黑着脸的三人颤声解释：“王爷，将军，太傅……当时殿下只是出言调戏了那李柔儿几句，并未行不轨之事。”


    “沈栖舟？！”


    “栖舟？？？”


    “殿下？？？！！！”


    沈栖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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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沈栖舟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栖梧宫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萧戾沉着脸道：“出言调戏？沈栖舟，你以前做的那些丰功伟绩，还需要本王帮你一件件回忆？你可知，本王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摆平了多少？”


    “如今这事闹得皇兄都注意到了……你还真是会给本王出难题。”


    面对兴师问罪的三人，沈栖舟一阵心虚。


    毕竟原主调戏过的漂亮姑娘，估计都能绕着栖梧宫排一圈儿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你们知道的，我已经改正了……”


    这话说得他更加心虚了。


    他是不调戏漂亮姑娘了，但他“勾搭”英俊小伙儿的毛病……好像并未得到改善。


    “殿下。”谢昭时将手中的口供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吓人，“此事调查结果若为真，无论你是否对她行不轨之事，可知其后果？朝中清流本就对你过往颇有微词，如今西征之功未稳，他们只会认为……”


    “认为我做过？”沈栖舟稍微冷静了些，抬眸回视。


    谢昭时掩去眸中的醋意，逐渐恢复冷静：“是臣失言。臣只是……有些不高兴。”


    陆去疾则声音嘶哑道：“殿下，末将可以为如今的你挡刀，也可以为你去死，可这事，让末将……如何帮你解释？”


    “………”沈栖舟颇为无奈，“行了，既然没做过，不承认就是。况且……原主、我是说我当时只是嘴上轻佻了几句，她和她那相好的就跑没影了，我当时，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原主？”谢昭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这是何意？”


    沈栖舟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