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是间接关联，尚无直接证据指向二殿下。”陆去疾忙道，“但此事牵扯越来越广，末将已加派人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辛苦了。”沈栖舟点点头，“此事务必谨慎，宁可慢些，也要把他们的根子挖出来。”


    “末将领命！”陆去疾说完这话，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沈栖舟略显疲惫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将军还有事？”沈栖舟抬眸问。


    陆去疾抿了抿唇，又单膝跪了下去，他将头垂得很低：“殿下，末将……为那日之事，向殿下请罪！”


    沈栖舟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日？何事？”


    “就是……最初调查李柔儿时，末将对殿下说的一些糊涂话……”陆去疾声音发闷，“末将当时……口不择言，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沈栖舟这才想起来，当时陆去疾确实说了些让自己调戏他的话。


    他当时心思纷乱，后来也没太放在心上。


    “起来吧。”沈栖舟摆摆手，“当时情况混乱，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并未在意。”


    陆去疾却没动，依旧低着头：“不，末将就是故意的……末将该死！”


    见他这样，沈栖舟有些无奈，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行了，我说了无妨……陆将军，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陆去疾这才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眼眶逐渐泛上红。


    他犹豫半晌，将目光直直锁定沈栖舟，声音绷得有些紧：“殿下，末将……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陆去疾嘴唇动了动，满脸纠结。


    他握了握拳，又缓缓放松，终是磕磕绊绊地开了口：“若是……若是末将的一个朋友，他……他对他的一个兄弟，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就是，不是兄弟之情，是……是像男子对心仪女子那样的心思……殿下觉得，他、他该怎么办？”


    沈栖舟刚转身坐回去，拿起朱笔。


    闻言后，“啪嗒”一声，朱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摊开的奏章上，滚了几滚，顿时在雪白的纸面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陆去疾见状，面色一慌：“殿、殿下，您怎么了……”


    “陆将军。”


    陆去疾这个铁血糙汉，一看就是个直男，如今却因为自己弯了。


    最要命的是，不知为何，他竟然已经反应过来了，简直是罪过。


    不行，陆去疾定是因常年不跟女人打交道，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一时糊涂，行差踏错。


    他若是带他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温柔乡，说不定就能把他给掰直了。


    思及此，沈栖舟朝他郑重其事道，“择日不如撞日，将军既然心有疑惑，不如随我去个地方，亲身经历一番，或许就能明白你……你的朋友真正想要什么了。”


    “去哪儿？”陆去疾眼神微亮，带着些许期待。


    “跟我来便是。”沈栖舟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袍，带着陆去疾避开宫人，熟门熟路地出了东宫，直奔京城最繁华的烟柳巷。


    春风楼前，灯火辉煌。


    老鸨一见沈栖舟，眼睛都快笑没了：“哎哟，原来是太子殿下啊……您可是好久没来了，怎的这一次不穿夜行衣啦？哦对了，如烟公子可是一直惦念着您呢，快里边儿请！”


    沈栖舟忙朝他摆手，压低声音道：“今日不必惊动如烟，叫两个干净漂亮的姑娘来。”


    老鸨一愣，目光瞟向他身后那位高大俊朗，脸却生硬紧绷的男子，顿时了然：“是是是，这就安排，保准让二位爷满意！”


    陆去疾起初还有些懵，直到被人引着穿过脂粉香刺鼻的走廊，听到两旁房间里传来的娇吟声，任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抓住沈栖舟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殿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沈栖舟被他抓得生疼，蹙着眉解释道：“帮你解惑啊……你看看那些姑娘，温柔似水，善解人意，不比整天对着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强？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你就……”


    “沈栖舟！”陆去疾低吼一声，眼睛都气红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扛起沈栖舟，转身就往外走。


    “陆去疾？！你这是做什么？！！！”沈栖舟视觉画面一倒转，顿时大惊失色。


    他强忍着眩晕想挣脱，但根本就无济于事。


    周围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驻足观望。


    “陆去疾！你快放开我……”沈栖舟懊恼至极，可为时已晚。


    他被陆去疾迅速带出了春风楼。


    穿过熙攘的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暗巷。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街市隐约透来的微弱光线。


    陆去疾将沈栖舟放下，狠狠抵在冰凉的砖墙上。


    “嘶……”沈栖舟吃痛蹙眉，“咱们有话好好说……”


    陆去疾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他脸上：“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


    陆去疾的声音异常嘶哑，眸中满是受伤，“沈栖舟，既然你心里清楚，那我不妨就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从你第一次来军营，明明心中不愿还要硬撑着爬上三百石阶……从你黑风岭遇袭后，明明苍白着脸却冷静指挥……从你为了谢昭时取心头血，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的时候……我心里装的，眼里看的，就全都只有你了！”


    “我……”话音未落，陆去疾便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沈栖舟因说话而微张的唇。


    沈栖舟：“……”


    我他妈……％#％#@＆……


    这个吻毫无章法，充满了蛮横的怒气，长期压抑的情感，以及征战沙场的将士特有的直接和霸道。


    两人牙齿磕碰到一起，唇瓣被碾磨得生疼。


    沈栖舟心里叫苦连天，嘴唇好似被狗咬了般，生疼的厉害。


    他反应过来后，一把将陆去疾推开：“陆去疾，我把你当好兄弟，你特么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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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陆将军，你可知罪？


    “也？”陆去疾眸中布满掩饰不住的怒意，“所以为什么萧戾、赫连战、谢昭时他们可以，就末将不行？”


    “……”沈栖舟一时无言，郁闷至极。


    都怪他的优柔寡断，导致如今的失控局面。


    陆去疾不等他回话，再次低头靠近：“殿下……他们能做到的，末将也能……”


    “陆将军。”沈栖舟尽可能保持冷静，打断他，“你今日为何会突然说出那番话？”


    这陆去疾，开窍得突然，定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某些事。


    陆去疾在距离他嘴唇不过半尺的地方停下：“近日末将在一名将士手中没收了一册话本……上面写道:陆将军与太子殿下之间的二三事……”


    “你们在干什么？！”萧戾一身玄色常服，面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眸中夹杂着骇人的风暴。


    他接到暗卫急报，说太子被陆将军强行带离春风楼。


    他闻讯之后急急追来，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景象。


    陆去疾动作一僵，反手将沈栖舟护在身后，转身直面萧戾，毫不退让：“摄政王有何指教？”


    萧戾怒极反笑，抬步走进暗巷，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杀气：“陆去疾，你好大的胆子！以下犯上，秽乱宫闱，本王今日就替太子殿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尊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凝聚内力，一掌袭向陆去疾。


    陆去疾毫不示弱，侧身避开，反手一拳击向萧戾的肋下。


    两人就这么在狭窄的巷子里交上了手。


    拳脚碰撞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招招狠辣，皆是不留余地。


    沈栖舟被他们交手的气劲逼得贴紧了墙壁，急得大骂：“都给老子住手！”


    可盛怒中的两人哪里听得进去。


    萧戾武功更高，招式老辣。


    陆去疾则胜在年轻力壮，悍勇无匹。


    两人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巷子里的杂物被劲风扫得个七零八落，抬眼望去，一片狼藉。


    直到巡城的士兵被惊动，火把的光亮和人声逼近，萧戾才猛地收回手，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沈栖舟扯到自己身边，冷眼看向嘴角带血的陆去疾：“此事没完！”


    陆去疾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血渍，眼神执拗地看着沈栖舟：“末将的心意，绝不会变！”


    待士兵们看清巷中三人时，齐齐跪倒一片：“参见摄政王、太子殿下、陆将军！”


    沈栖舟被萧戾牢牢护在身侧，衣衫微乱，嘴唇红肿，脸色难看得吓人。


    陆去疾嘴角带血，同样狼狈不堪，但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在沈栖舟脸上。


    萧戾面沉如冰，眸光冷冷扫过跪了一地的士兵：“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诛九族。”


    “是！卑职什么都没看见！”领队的校尉冷汗涔涔，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