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处理完红肿的地方，赫连战从怀中拿出那枚狼牙绳结，拉过沈栖舟的手，放置他手心：“舟舟，你是我赫连战认定的人，此生此世，我都会待你好。而你，也不能不要我。”


    沈栖舟怔愣片刻，收紧手中的狼牙，红着眼眶道：“嗯……好。”


    两人在寝宫黏糊了一整天，直到傍晚，萧戾派人来请，说有事禀报。


    赫连战脸一黑：“这萧戾，才过一天就坐不住了。”


    沈栖舟将他推开，起身穿衣：“别生气，肯定是正事。”


    御书房里，不止是萧戾，谢昭时、玄尘、陆去疾都在。


    楚清禾竟然也在，他脸色比昨日好些，正乖乖地坐在末座，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见沈栖舟进来，几人目光各异。


    赫连战紧随其后，大大咧咧地跟上沈栖舟，在他旁边坐下。


    手臂还颇具占有性地搭在沈栖舟身后的椅背上。


    萧戾面色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方才同沈栖舟道：“南楚有变。楚云霄得知大婚顺利，怒急攻心，昨夜……于南楚宫中，中风暴毙了。”


    沈栖舟一怔：“死了？！”


    这么突然？？？！！！


    “消息刚传到。南楚朝堂现在已乱成一团。”谢昭时接过话，看了一眼楚清禾，“几位握有兵权的老将军联名上书，以楚云霄无德、勾结外敌、迫害手足为由，请废其帝位，并……提请归附大胤，共尊陛下。”


    沈栖舟狐疑地看向楚清禾：“是你的手笔？”


    楚清禾淡然起身，恭敬行礼：“是。我的人与几位将军里应外合，控制了都城。楚云霄得知计划败露，惊惧之下发病而亡。后续归附事宜，我已安排妥当，只等陛下派员接收。”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望向沈栖舟，继续道，“南楚国玺和兵符，三日后便可送至京城。”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楚清禾的这份新婚贺礼，实在是太过于沉重。


    楚云霄死得太蹊跷，也太草率。


    沈栖舟不得不再次怀疑，就是楚清禾下的毒手。


    但他昨夜，又让自己相信他……


    陆去疾忍不住嘀咕：“这么容易就死了？不会有诈吧？”


    玄尘抬眸：“贫僧可随接收官员同往，以防万一。”


    赫连战哼了一声：“秃驴考虑得倒是周到。”


    玄尘冷冷抬眸：“最后说一次。我有头发，也有名字。”


    “秃驴秃驴秃驴！”赫连战继续挑衅道，“听闻你是因为栖舟调戏你才剃的头发？啧，真是不知好歹。”


    玄尘：“……”


    萧戾看在眼里，虽对赫连战的幼稚行为很是瞧不起，但如今正事要紧，便没趁机怼他。


    他看向沈栖舟：“此事宜快不宜迟。我建议，即刻选派得力干臣，与楚清禾对接，稳定南楚局势，尽快完成归附典仪。”


    沈栖舟思索片刻，吩咐道：“谢昭时，此事由你总领，玄尘协助，陆去疾调兵策应。至于楚清禾……”


    他目光落在对方苍白的脸上，“你随谢昭时一同回去，交接完毕之后……再返京。”


    沈栖舟此时让他回去，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对他最后的考验。


    楚清禾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立刻躬身行礼：“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行了行了，”沈栖舟摆摆手，“都去准备吧。明日便动身。”


    几人领命退下。


    赫连战凑到沈栖舟耳边道：“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怕他回去后反悔？”


    “他若真有异心，就不会交出影阁令，更不会公然把南楚拱手送上。”沈栖舟摇头。


    南楚归附的事推进得异常顺利。


    有楚清禾和影阁暗中铺路，还有几位实权老将军表态，加上谢昭时手腕高超，玄尘坐镇威慑，不过半月，南楚境内主要势力便已归顺。


    腊月底，南楚国玺与兵符送入大胤皇宫。


    自此，还没几日的三国鼎立，已演变成大胤与北疆南北对峙。


    而其中一方，还是自家皇夫的备用嫁妆。


    春节，宫中首次以统一大半江山的规模举办宫宴。


    沈栖舟也及冠了。


    热闹是热闹，沈栖舟却觉得比以前更累了。


    赫连战以北疆皇帝兼大胤皇夫的身份坐在他身侧，应对各方窥探，游刃有余。


    萧戾依旧冷着脸处理军政，谢昭时忙于消化南土，陆去疾的新军初具雏形，而玄尘……也正式还俗了。


    因沈栖舟还是新帝，朝中各事还有得忙，实在抽不开身，便没同他一起回青浮山。


    但他答应玄尘，得空之后，一定会同他一起回去探望住持。


    玄尘从青浮山归来那日，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常服，墨发用木簪松散低束，少了宝相庄严，多了几分清冷人间的俊逸。


    他来向沈栖舟辞去国师之位。


    “我既决定还俗，便不再适合担任国师。”玄尘目光清澈，“陛下身边，不缺谋士，不缺武将，或许……还缺一个懂医术，能护你周全的闲人。”


    沈栖舟看着他那头已经垂到肩下的头发，轻笑道：“好。那你就留在太医院挂个职，顺便……给我当个专属大夫？”


    玄尘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好。”


    开春后，各项新政在南楚故地推行，摊丁入亩，兴修水利，开通商路。


    也有反抗的声音，但很快便被谢昭时和楚清禾镇压下去。


    如今大局已定。


    沈栖舟的日常，除了批不完的奏折，就是应付几个男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赫连战常常以正宫自居，恨不得日日黏着沈栖舟，还时不时说些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版本的油腻语录。


    沈栖舟每次都会不轻不重地给他一巴掌，并放话道：“正常点儿，否则将你发配北疆。”


    他每次听到这话，便委屈道：“舟舟，你真要赶我走？果然……男人床上的鬼话，不可信。”


    “……”沈栖舟无奈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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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巡视北疆，巩固邦谊


    萧戾忙于政务，但每隔几日，总要来沈栖舟寝殿检查一番。


    沈栖舟每每问他检查啥，他便拍拍他屁股。


    只要沈栖舟和他怀里的那只扶苏一样，炸毛蹦起来，他才放下心，并且警告道：“检查你是否偷吃。”


    沈栖舟则是红着耳根瞪他：“皇叔，就属你吃得最多。”


    谢昭时从南楚回来之后，气质更显沉稳，手段也更圆融了些。


    每次见面，都让沈栖舟有种被温柔网住的感觉。


    谢昭时抱他，他却总是忍不住嘀咕出声：“兄弟你好香啊……”


    而谢昭时则是刮了刮他的鼻子，宠溺道：“臣虽不是陛下的男妃，可也算不上兄弟。”


    沈栖舟闻言，知道这是在向自己讨要名分，便哄道：“先生放心，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同样重要。只是此事，需要改祖制，我心里的想法已初具雏形，待时机成熟，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去疾训练新军搞得风生水起，每次回京述职都像头大型哈士奇，眼睛亮晶晶地围着沈栖舟转。


    沈栖舟经常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老脸通红，踮着脚去摸他的头。


    被质疑这是在摸狗，沈栖舟则是嘿嘿一笑，同他打马虎眼：“手感不错，好rua。”


    玄尘话最少，存在感却不低，他的医术和武功，无数次帮沈栖舟调理好被折腾过度的身体，也为他化解了不少小麻烦。


    楚清禾交卸南楚事务回京后，沈栖舟给了他一个鸿胪寺的闲职，掌管一切与国家礼仪和外交接待相关的事务，让他负责与旧南楚地区的联络。


    他安分守己，除了偶尔递上些有用的情报，从不主动靠近。


    只是每次宫宴或远远看见沈栖舟时，那眼神专注得，总是让人无法忽视。


    这安稳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便已春去夏来。


    初夏的日头已有几分毒辣，乾元殿四角搁了冰盆，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意。


    沈栖舟刚批完一摞关于北疆部落的奏报，眉心正紧蹙着。


    赫连战跷着腿坐在一旁的美人榻上为沈栖舟剥橘子，汁水淋漓也毫不在意：“那群老顽固，我说话都不太管用，非得亲眼见着好处才肯低头。要我说，干脆打服了省事。”


    “打服了治理起来更麻烦。”沈栖舟头也没抬，朱笔点了点奏报上某个部落的名字，“这个拓跋部，可是你母族？连他们都还在观望，可想而知，收复之路有多棘手。”


    赫连战把橘络一点点撕下来，果肉喂到他嘴边，凑近了同他一起看：“拓跋野倒是忠心，但他也压不住底下那些老头。北疆认实力和利益，光靠我一张嘴，或者说咱俩这层关系，还不够。”


    沈栖舟放下笔，顺势含入嘴中，边嚼边思考。


    如今五国只剩下两国，看似疆域辽阔，内部的暗流实则一点都没有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