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玄尘，还说自己生涩，下嘴倒是不轻。


    他掀开被子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刚系好腰带，门便被人推开。


    玄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


    见沈栖舟醒了，他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近，将托盘放在桌上：“隔壁还没动静。”


    沈栖舟扫了眼门外，又看向他。


    玄尘今日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袍，墨发用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今晨睡得好吗？”沈栖舟故意揶揄。


    玄尘淡淡抬眸，目光在他颈侧那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睛道：“……还好。”


    “还好？”沈栖舟蹙着眉凑近他，“那下次……做个尽兴？”


    玄尘耳根又红了，却没躲开，只是低声说：“听陛下的。”


    沈栖舟这番调戏玄尘，效果显著，顿时心情大好。


    他勾着唇在玄尘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去洗漱。


    两人刚坐下准备喝粥，门突然被人敲响。


    李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沈栖舟！你醒了没？！”


    沈栖舟同玄尘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李茶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沈栖舟忙问：“怎么了？”


    李茶先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它……回来了。”


    “既然它回来了，你为何不先行离开？”玄尘暗暗运转内力，“这不是在害陛下？”


    沈栖舟伸出手，十分自然地与玄尘相握，朝他低声道：“先别急。”


    随后抬眸，看向李茶，“既然你没按照原计划行事，想来……它这是回来之后，又离开了？”


    李茶一怔，随即点头：“你确实聪明。但我总觉得，它不是自愿离开的，更像是被安了某种信号频闭器。他的声音现在一直在我脑袋里滋滋滋地响，说话就像信号不好似的。打电话时一卡一卡的状态你知道吧？跟那差不多。”


    沈栖舟了然：“既然如此，你就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先找出它信号不好的原因……这或许会成为咱们的一个转机。”


    “嗯！”


    计划既定，三人便分头上路。


    李茶按计划走小路去青浮寺，沈栖舟和玄尘则走官道，约好在寺庙碰头。


    临走前，李茶拽过沈栖舟的袖子，低声道：“那玩意儿还在我脑子里滋滋响，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但有一件事……我总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它好像……不敢靠近你。”李茶皱着眉道，“昨夜你在我隔壁……咳咳，它就缩着不动。今早你一开门，它便这个样子。”


    沈栖舟愣了愣：“你是说，它……不敢靠近我？”


    “对，极有可能。”李茶松开手，“但一切还是得等咱们分头行动后，才能得到验证。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他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沈栖舟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玄尘：“你觉得他说的靠谱吗？”


    玄尘若有所思：“昨夜在客栈，确实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气息。”


    “那你现在呢？”


    玄尘缓缓合眸。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落在沈栖舟脸上：“并无。”


    沈栖舟没再说话，翻身上马。


    两人并辔而行，一路向北。


    山路越走越深，两侧林木遮天蔽日，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


    快到第二日午时，两人终于看见了青浮寺的山门。


    青石台阶一级级往上延伸，隐没在云雾里。


    山门口站着个灰衣小沙弥，见他们来了，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住持已等候多时。”


    “嗯？”沈栖舟疑惑地看向玄尘。


    玄尘淡然道：“想来……住持已经算到了陛下会来。”


    沈栖舟不再啰嗦，翻身下马，跟着小沙弥往台阶上走。


    玄尘脚步稳健地跟在他身侧。


    几人穿过几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禅院。


    院里有棵老松。


    树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正在烹茶。


    “师父。”玄尘率先上前行礼。


    老僧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目光先是在玄尘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沈栖舟脸上。


    那双眼睛略显浑浊，却充斥着能看透人心的智慧：“陛下既远道而来，还请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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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当真是邪祟作怪？


    沈栖舟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文寂倒了两盏茶，推到他面前一盏。


    “另一位施主还没到。”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等等他。”


    沈栖舟端起茶盏，茶汤清澈，入口微苦，回甘却极快。


    他由衷夸赞：“好茶。”


    “山野粗茶，陛下不嫌弃就好。”文寂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陛下此来，是为那个附身之物？”


    沈栖舟点头：“住持可知那是什么？”


    文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老衲修行六十余载，只见过一次类似的东西。二十一年前，有个外域来的僧人，身上便附着这么个东西。那东西能说话，能控制人的心智，还能让人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后来呢？”


    “后来那僧人死了，那东西便消失了。”文寂顿了顿，“陛下想知道那僧人是怎么死的吗？”


    沈栖舟心里一紧：“怎么死的？”


    “靠近了一个不该靠近的人。”文寂的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意味深长道，“那个人，便是陛下的生母。”


    沈栖舟愣住了。


    玄尘也微微蹙眉。


    文寂继续说：“当年先帝携怀有身孕的云荷娘娘，来青浮寺礼佛。那个外域僧人正好也在寺中。”


    “……他身上的那东西感应到陛下生母的气息，便想靠近。结果刚走近三步之内，那东西便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那僧人当场毙命，死时……七窍流血。”


    沈栖舟喉咙发紧：“我母妃……”


    “陛下生母身上有一样东西。”文寂看向他，“那东西，如今也该还给陛下了。”


    文寂从怀中拿出一枚血红色的玉坠，双手奉上，“陛下与云荷娘娘身上流的血，可避邪祟。有此物加持，效果或可更加显著。”


    沈栖舟紧了紧手中的玉坠，心中疑虑并未得以缓解：“当真是邪祟作怪？”


    系统这类东西，在他的认知中，是高等文明的象征，是高科技产物。


    若是真如文寂所言，和邪祟挂钩……


    那这个系统，倒是好解决多了。


    “只是猜测。”文寂暂时不敢妄言，“毕竟，另一位施主，尚且未到，不是吗？”


    话音才落，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李茶踉跄着跑进来，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他一看见沈栖舟，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沈栖舟，那玩意儿……彻底没声儿了。”


    沈栖舟起身扶了他一把：“怎么回事？”


    “我走到山门口，它还在滋滋响。”李茶喘着气说，“结果刚跨进这院子，啪的一下，就没了。一点动静都没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沈栖舟，“它……真的怕你。准确的说，它怕靠近你。”


    沈栖舟下意识握紧掌心的血色玉坠。


    文寂住持缓缓起身，稳步走到李茶跟前，上下打量他片刻，才开口道：“施主可否让老衲诊一诊脉？”


    他的声音虽苍老，但不乏稳重与令人信服的气魄。


    李茶犹豫一瞬，伸出了手。


    文寂三指搭上他腕脉，闭目良久。


    院里的松针被风吹落，引得四周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文寂才松开手，转向沈栖舟：“陛下，那东西确实附在此人身上。但它如今……已陷入沉睡。”


    “沉睡？”李茶愣了愣，“它能睡多久？”


    “不知。”文寂摇头，“或许几个时辰，或许几日，或许……再也不会醒来。”


    他看向沈栖舟，“陛下身上的气息，与云荷娘娘如出一辙。那东西多年以前险些死在娘娘手里，如今感应到陛下的气息，自然畏惧。”


    李茶如释重负：“妈的，总算能消停会儿了。”


    沈栖舟却没他那么乐观：“它只是沉睡，并未消失，不可高兴得太早。”


    “足够了。”李茶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能让我喘口气就行。”


    文寂住持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施主，那东西附你身上多年，已与你神魂相连。若强行剥离，恐会伤及你性命。”


    李茶动作顿了顿，放下茶壶：“住持觉得……我该怎么办？”


    “等它自己离开即可。”文寂如是说，“待它觉得无利可图，自然会走。”


    “无利可图？”李茶嗤笑一声，“它让我取代沈栖舟，我如今策反，他肯定不会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