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似是想到什么，他忽的噤了声，转而又问，“后来呢？你抱着我的尸体，去了何处？”


    “将你埋回去了。后来我渡劫失败……”厉无烬抬手替他擦眼泪，“重新转世投了胎。”


    沈栖舟破涕为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厉无烬……今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你若是再敢先一步离我而去，我还是会这样做。”厉无烬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栖舟从他胸口抬起头，盯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含着笑，还夹杂着深情。


    “厉无烬。”沈栖舟哑声道，“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会长命百岁。”


    厉无烬轻笑出声。


    这笑容不像平时那样张扬肆意，反而带着一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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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亦是……我的贵君


    “嗯。”他低下头，在沈栖舟额头上落下一吻，“一定会的。”


    沈栖舟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落在眉心的温度和触感，心里头涌上一股奇异的安定。


    厉无烬的嘴唇一路向下，从鼻尖滑到唇角。


    每一个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栖舟。”他在唇间低语，“我……想要你。”


    沈栖舟缓缓睁开眼睛，再次与那双金色的瞳孔对视上。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浓烈，浓烈到沈栖舟觉得自己快要被其淹没。


    他勾勾唇：“那就别废话了。”


    厉无烬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低下头，猛地吻住了沈栖舟的唇。


    这次的吻不像方才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沈栖舟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厉无烬……”沈栖舟在他唇间含糊地叫了一声。


    厉无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吻得更深了。


    “沈栖舟。”他低声说，“这次，你可得看清楚了，我是谁。”


    沈栖舟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厉无烬。是血影教教主，是千年蛇妖，亦是……我的贵君。”


    厉无烬再次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次的吻比之前更深，也更加用力。


    沈栖舟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两个人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烛火跳动了几下，而后缓缓熄灭。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


    屋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屋内，两人安静相拥，呼吸渐渐同步，心跳亦渐渐同频。


    这一夜，沈栖舟觉得过得很漫长。


    但厉无烬却觉得很短。


    好像才刚开始，天就快亮了。


    黎明时分，沈栖舟在厉无烬怀里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厉无烬正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你没睡？”沈栖舟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


    “睡了。”厉无烬拉过他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但又醒了。怕你跑了。”


    沈栖舟忍不住笑了：“我能跑哪儿去？”


    “谁知道呢。”厉无烬的语气带着几分酸味，“除了我这里，你还有九个去处。这次跑了，也不知你何时还会再来这里。”


    沈栖舟知道他在吃醋，心里一软，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我对你们十个人的态度都一样，你可以天天来乾元殿找我，我又不会赶你走。”


    “真的？”


    “真的。”


    厉无烬紧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行，就信你这一次。”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终于将屋子里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


    又过了一天，临近晚上，沈栖舟去了渡九渊的院子。


    院子在宫城东侧，离乾元殿不远。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药草味便扑面而来。


    渡九渊正蹲在廊下煎药。


    药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热气袅袅升腾，在这方寒冷的空气里凝结成了白雾。


    他穿着件银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有碎发随意散落，看起来竟多了种朦胧之美。


    沈栖舟在廊下站定，低头看他：“还在煎药？”


    渡九渊头也没抬：“嗯。”


    “给谁的？”


    “给你。”渡九渊抬起头，紫眸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你身子虽然好了，但再喝一阵子巩固巩固我才放心。”


    沈栖舟在他旁边蹲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有没有可能……不放黄连？”


    “没有可能。”渡九渊面无表情地说，“你心火旺，需要败火。”


    沈栖舟忍不住笑道：“我什么时候心火旺了？”


    “你现在就很旺。”渡九渊瞥了他一眼，“脸都红了。”


    沈栖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但他觉得不是因为心火旺，是因为蹲在药炉旁边被热气熏的。


    他没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渡九渊煎药。


    药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在渡九渊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五官比玄尘硬朗一些，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的冷厉几乎藏不住。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更是一脉相承。


    不多时，药煎好了，他将砂锅从炉上端下来，用纱布滤去药渣，将药汁倒进碗里，这才递到沈栖舟面前：“喝了。”


    沈栖舟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根直冲脑门，他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渡九渊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


    沈栖舟张嘴含住，甜味慢慢化开，将那股苦涩冲淡了些。


    “渡九渊。”他含着蜜饯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每天给我煎药，会不会觉得很烦？”


    渡九渊收拾药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收拾：“烦。”


    “那你为什么还要煎？”


    渡九渊沉默了片刻：“因为不放心别人煎。”


    沈栖舟咽下蜜饯，笑了笑。


    渡九渊将药炉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不小心沾到的灰。


    沈栖舟也跟着站起来，将空碗递还给他。


    渡九渊接过碗，转身往屋里走。


    沈栖舟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渡九渊的住处比苏珩的简洁，比厉无烬的雅致。


    墙角有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窗台上还放着几盆中草药。


    床边的小几上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医书，旁边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坐。”渡九渊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则走到床边坐下。


    沈栖舟在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几盆草药上：“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渡九渊应了一声，“闲来无事，随便种着玩儿。”


    沈栖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渡九渊坐在床边，紫眸低垂着，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


    沈栖舟忽道：“你离开回魂谷，可还习惯？”


    渡九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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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3章 你赚了，我也赚了


    渡九渊说完那两个字，紫眸一直低垂着，没去看沈栖舟的脸。


    沈栖舟没催他回答。


    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盆放在窗台边的草药，凑近闻了闻。


    叶片有股清凉的苦香，和他每天喝的药味道有些像：“这盆是薄荷？”


    “嗯。”渡九渊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喝的那些药里，就有它。”


    “难怪。”沈栖舟将花盆放回窗台，“喝完之后喉咙会发凉，还挺舒服。”


    渡九渊“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屋子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沈栖舟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渡九渊。


    烛光将他银白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暖色，紫眸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沈栖舟忍不住笑了一声。


    渡九渊抬眸瞪他：“笑什么？”


    “笑你啊。”沈栖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垂眸看他，“你从刚才起就一直这副表情，好像谁欠了你几百两银子似的。”


    渡九渊哼了一声：“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


    “你欠我……”渡九渊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偏过头去，悄悄红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