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贺战又在缠着沈栖舟为他讲题。


    他拿出一张初中的数学卷子，上面全是红笔画的叉。


    “你这卷子哪儿来的？”沈栖舟问。


    “我自己做的。”


    “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我随便打印的一张卷子。”


    “这叉也是你自己画的？”


    “是啊。”


    沈栖舟顿时一脸嫌弃。


    贺战却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大可不必打叉，又不好看。”


    “我知道不好看。”贺战耸耸肩，“我这么做，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沈栖舟揉了揉太阳穴，拿过笔，开始一道一道地给他讲解：“坐过来些，咱们先看看第一道题你为什么会错……”


    这一次，贺战听得比上次认真得多，偶尔还会主动提问：“这里，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


    “因为这个公式是专门用来解这种题的。”


    “哦，那这个公式怎么背？”


    “死记硬背不行，得理解性记忆，加上多做题。做得多了，你就记住了。”


    “那你多给我出几道这种题呗。”


    沈栖舟却不着急，而是先看了他一眼，问：“你是真的打算认真学习？”


    “当然是真的。你都愿意教我了，我要是再不学，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我没什么苦心，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贺战闻言，顿时一脸沮丧：“啊？原来你跟我在一起，是在浪费时间么……”


    沈栖舟呼吸一促，解释了句“我不是这个意思”，随即继续讲题。


    贺战将视线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忽道：“同桌，你睫毛真长。”


    沈栖舟笔尖一顿：“你能不能认真听讲？”


    “我在听啊。”


    “那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你睫毛长。”


    “这跟讲题有关系？”


    “没有，但我就是想夸你。”


    “……”沈栖舟额角青筋暴跳，他放下笔，侧头问，“你到底要不要学？”


    “要学要学。”贺战赶紧端正坐姿，“你继续，我不说话了。”


    沈栖舟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方才继续。


    卷子上的题讲完之后，沈栖舟又给他出了几道类似的题型让他做。


    贺战乖乖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


    沈栖舟发现他认真起来，字写得还不错，至少不再狗爬，而是站起来了。


    “你这字……写得还行。”


    贺战立马抬头看他：“真的？这是你第一次夸我诶。”


    “嗯。”


    “那……沈老师，你再夸我一句？”


    “没了。”


    “就一句？”


    “不然呢？”


    “一句就一句，我很知足。”贺战嘴角噙着笑，低下头继续做题。


    他做完最后一道题，将卷子递给沈栖舟：“贺同学需要沈老师检查一下。”


    沈栖舟接过来看，发现他全做对了：“不错，都做对了。”


    “那身为老师，是不是该给学生一点奖励？”


    知道这人没个正形，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纵容：“你想要什么奖励？”


    贺战单撑着下巴问：“请我吃饭？”


    “明天早上我请你吃早餐？”


    “那可不行。我请你吃早餐，你请我吃晚餐，这样才公平。”


    沈栖舟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行吧，今晚去小区楼下的那家面馆。”


    “好。”


    放学后，两人一起乘公交回家。


    到小区后，一同进了那家面馆。


    面馆只有六张桌子。


    这个点，人还挺多的。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一碗面。


    等面的间隙，贺战忽问：“同桌，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京大。”


    “京大？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嗯。”


    “以你的成绩，应该没有问题。”


    “你呢？”


    “我？”贺战自嘲一笑，“我连高中的题都还没弄明白，哪儿敢想大学的事。”


    “你可以的。”


    贺战愣了一下：“你没在开玩笑？”


    “我相信你。你脑子不笨，只是以前没将心思花在学习上。”


    贺战紧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笑了：“同桌，你这是在对我说情话吗？”


    “情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耳朵有毛病，沈栖舟摇头，“不是。”


    “那你是在鼓励我？”


    “算是吧。”


    “那你多鼓励鼓励我，我一高兴，说不定真能考上京大了。”


    沈栖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热水：“等你考上了再说。”


    热气腾腾的面被人端了上来。


    两人各自吃面，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安静而舒服。


    吃完面，沈栖舟去付钱，却被贺战抢先了一步。


    “说好的我请你，怎么你付了？”沈栖舟皱眉。


    “下次再让你请。”贺战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扫过了，退不了了。”


    沈栖舟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面馆，往小区里走。


    夜色朦胧，路灯昏黄。


    “同桌。”贺战忽然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给我讲题，谢你请我吃面，谢你……愿意让我浪费你的时间。”


    沈栖舟脚步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往里走：“你帮过我，我还你人情，应该的。”


    “就只是还人情？”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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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赫连战篇8：不太正经


    贺战沉默了片刻，突然笑道：“那就当做在还人情吧。明天我继续帮你买早餐，你继续教我做题，咱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沈栖舟没有吭声，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到了楼下，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贺战看着电梯里映出的沈栖舟的影子，忽然说：“同桌，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就……豆浆油条？”


    “油条不健康，不能经常吃，换一个。”


    “……那你看着办吧。”


    之后的日子，贺战每天早上准时来敲门送早餐。


    什么烧麦、小笼包、煎饼果子、鸡蛋灌饼、黄金糕、豆沙包……


    一个星期不带重样的。


    沈栖舟忍不住问他：“你到底几点起的？”


    “六点。”


    “天天都六点？”


    “是啊。”


    “你不困吗？”


    “困啊。”贺战勾唇，“但一想到能跟你一起吃早餐，就十分精神。”


    沈栖舟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面上却继续维持人设。


    毕竟……学生当以学业为重。


    同学们已经习惯了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


    “你看沈栖舟和贺战，天天黏在一起。”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会吧，沈栖舟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怎么不像？他那么好看，贺战也那么好看，两个人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说得也是……”


    议论声传到沈栖舟耳朵里，他不为所动。


    贺战听见后，倒是高兴得很。


    “同桌，你听见了吗？他们在说咱俩般配。”贺战凑近他，在他耳边悄声说。


    “听见了。”


    “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沈栖舟明知故问。


    “你觉得咱俩般配吗？”


    沈栖舟十分淡定地翻了一页书：“你话太多了。”


    “那到底是般配，还是不般配？”


    沈栖舟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般配。”贺战笑着说，“特别的般配。”


    沈栖舟尽可能压下嘴角的弧度，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贺战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侧脸，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到了自习课，沈栖舟继续给贺战讲题。


    贺战的进步很快，不到两周时间，初中的数学知识就补得差不多了。


    目前，已经开始做高一的题了。


    “你看这道题，用这个公式。”沈栖舟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等一下，这个公式我没见过。”贺战指着其中一个公式说。


    “这是高一的内容，你没见过很正常。”


    “那你教教我。”


    沈栖舟将公式的推导过程写了一遍，又出了几道题让他练。


    贺战做完题后，一脸洋洋得意地递给沈栖舟检查。


    “全对。”沈栖舟点头，“看来高一的题你已经能做了。”


    “那是不是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