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你压榨我啊，周末可是法定休息日。”


    “...给你付加班费行不行？”


    “可以。”


    “？”


    七月份的B市正是热的时候。


    楼肖鸭舌帽口罩墨镜戴的齐全，一个人站在rebuild所在的那幢写字楼下看着手机静默着。


    他刚刚才从戚云的办公室里出来，戚云说的那两句话还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B市房租你也不是不知道，平台自从上次就没给过你好的推送，公司这边不管怎么努力，你不愿意接受那些营销方法公司也没招啊。”


    “而且选秀节目嘛，观众们也就是看个乐呵，咱也不是说铁了心就一定要出道，你就当是去锻炼锻炼自己，啊。”


    “楼肖你别给我软塌塌的，嘴上答应的快，心里其实又在阴阳怪气吧！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什么都不会，长相就是放在娱乐圈里也远远超过准入门槛，要不是你那次跳舞视频露了半张脸出来公司能签你吗？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出道了更好，没出道也不亏，就算有人在你背后耍阴招咱也不怕，别忘了咱们公司是干啥的！”


    “你就当是去赚个外快，啊，而且人家选秀节目的舞台，肯定比你在房间里随便布个景的舞台好看，你们追求艺术的不就喜欢这个吗？”


    唉，还是被说动了。


    戚云说的也没错，从他决定从学校里搬出来的那一刻起，房租如何支付几乎成了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问题，他转型成颜值博主也是因为这个。


    从两个月前，房东突然通知他月租金上调五百块开始，他手里的存款就只是勉强够他支付接下来一个季度的房租了。


    只不过一想到进节目后还要住在宿舍里，继续团体生活，楼肖就头大。


    就...就当是蹭流量了。


    他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衣兜里那张小小的纸片。楼肖出门前，戚云给他塞了张名片，说是之前合作过的训练机构，让楼肖再进节目之前好好练一练。


    虽然楼肖对于出道没什么执念，但身为舞蹈生，这么多<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就算他没打定主意做到一鸣惊人，楼肖也无法忍受自己做出差的舞台。


    舞蹈方面自然不用担心，他本就是首都舞蹈学院流行舞蹈专业的学生，现在唯一的短板就是从来没有进行过<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学习的声乐和rap。


    他抠了抠名片上的烫金字体，然后掏出手机，扫描了上面的二维码。


    那就从明天开始再去吧。


    他今天要好好睡一觉。


    第2章


    “...你便听一听。”


    某培训机构的音乐教室内，楼肖唱完一首歌，抬眼看向转着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机构老师。


    这地方是戚云推荐给他的，让他在进节目前“临时抱佛脚”一下。


    一上来，机构的负责老师就让他唱一首歌，判断一下楼肖接下来应该接受怎么样的训练。


    他平时就算听歌也只是听旋律，至于歌词什么的，压根儿就没放进过脑子里。他又对这件事没那么上心，什么都没准备，也没查过机构里都会做些什么考察，提着个脑袋就来了，最后只能拼命搜刮大脑的每一个褶皱缝隙，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这么一首简单还记得歌词的歌。


    “音色还不错，就是技巧...你没接受过正规的音乐训练吧？”


    老师终于肯抬头放下她手里的笔，从一进来，她就一直埋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嗯，在ktv唱歌算训练吗？”


    “这个不算，没有经过训练是很难自己学会正确发声的，这样在ktv里再唱高难度的歌，纯粹是折磨嗓子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上楼肖的眼睛。


    “要想通过选秀，你的声乐还是需要加强练习，现在离节目开始还有一个多月，你每天都来，对自己狠一点，还是来得及的。”


    看着她循循善诱的模样，不知为何，楼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机构的走廊里看见的练习室收费标准。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练一练初舞台，到时候不被骂的太惨就行。”


    老师也知道楼肖是网红出身，是戚云手底下的人，见他并没有直接确定练习计划，也只好暂停了这个话题。


    “这样啊...那我看看你的舞蹈吧，听说你是首都舞蹈学院的学生啊？”


    “嗯，戚云告诉你的？”


    “他推荐学生来这里，我肯定是要看一下简历，判断来我们这里练习能不能出效果才让他通知你来的呀。不过你们的舞蹈和男团的舞蹈风格肯定不一样，这样，你先跳一段给我看看。”


    楼肖没多话，将外套脱下来，随意放在座椅扶手上，跳了一段儿这周老师刚刚布置下来的练习作业。


    “跳的好是好，可惜就像我刚刚说的，没有男团的感觉。”


    如果楼肖对自己没什么自信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听进去她说的话。


    “你的个人风格太重了，就得多加练习，多练习男团的舞蹈才能符合选秀的选人标准，不然你肯定不适合男团的...”


    “不用了老师，我真挺忙的，家里还有一堆事呢，您告诉我预约课程和训练室的流程就可以了，麻烦您了。”


    骤然被楼肖打断，老师不由得抬手扶了扶眼镜，愣愣地看向楼肖。


    眼前的青年年纪很轻，距离他的少年时期显然没有多久，身上那股子锋芒劲儿还没有显示，偏偏他说话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哪怕是拒绝你，也叫人生不出被拒绝的负面情绪。


    做他们这行的，说是老师，可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做老师，还是在做营销。


    她见过太多的人蒙着双眼低着头走上这条路，有的人甚至不需要她太多话术，就直接不计成本地订了机构的最高套餐。


    而楼肖，她之前对楼肖的判断倒也没有错，除了舞蹈，他在声乐和rap上简直是一张白纸，虽然不至于拖后腿，可也称不上出彩。在节目录制前突击练习，虽然有一定效果，可要让他去跟真正接受了好几年正规培训的练习生们同台比较，这点“佛脚”还真不够看。


    老师想起来她之前看过的，关于他的报告。


    普普通通的蓝底一寸证件照，却依旧能看出青年的长相出众极了，见到真人更是，身高腿长手也长，标准的跳舞胚子。


    首都舞蹈学院在读学生，绩点和表演视频她都看了，就算是不走上选秀这条路，他的未来一定也是一片大好。更何况人家现在已经是个有一定粉丝基础的网红了，上选秀节目，大概也就是为了“镀个金”，现在这么做的人还少吗？


    选秀的风从海外刮到国内，不止《星选101》这一个节目在这股风潮下降生，浮躁和快餐式几乎是每一档选秀节目都逃脱不开的缩写。


    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在这股风潮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我把流程发给你。”


    距《星选101》录制还有17天。


    楼肖早就确定好了初舞台的选曲，这是一首他之前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表演过片段的歌，另类R&B风格，舞蹈相较于大框架的外放，更倾向于强调控制力的内爆，粉丝们都觉得这歌适合他，他cover的片段被单独剪出来之后，也在平台上小范围地火了一阵子。


    歌唱的部分并不难，而且整首歌最惊艳的地方就在于副歌的dancebreak，所以对于楼肖这种严重偏科的选手来说，这首歌在现阶段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练习生的初舞台没有伴舞，想要一个人撑起整个舞台，楼肖还需要自己好生琢磨修改编舞的问题。


    如何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掌控整个舞台，还不会被原唱的粉丝怒骂“魔改”，这着实困扰了楼肖好一阵子。


    这一天又是练习到深夜，已经连着两天因为练习而取消直播，他在练习室里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一边因为身体上的疲惫而在心里打着退堂鼓。


    真的有必要因为上节目这么拼吗？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愿意出道，可楼肖还是用了百分百的精力去准备初舞台。


    已经冷掉的汗水粘着在身体上，粘腻的感觉让他本就不高的情绪更加低落。


    他低着头往外走，这家机构的凌晨依然还有不少人在一个个小隔间里努力着。


    “嘶。”


    “不好意思。”


    一个不留神，他和旁边路过的人撞了一下，偏偏他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零零碎碎的东西掉了一地。


    “你也喜欢香草味的口香糖啊。”


    帮他捡东西的这个年轻人看着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修剪着时尚流行的发型，穿衣风格也很好认，想必也是个怀揣明星梦的练习生。


    楼肖接过那盒口香糖，在感激他好心帮自己捡东西的同时，职业病也在悄悄地作祟。


    只可惜用力有点过猛，过多时尚元素的堆砌，只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伦不类。


    “啊，是，想东西的时候喜欢嚼一块，这个味道比较像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