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安是他们从前最喜欢的歌手之一，大学时他们就约定要一起去看一场演唱会。


    其实有一年是有机会的，顾成安的巡演城市有南城，但那时候戚越手头拮据，也不愿接受沈择真的好意，两人的演唱会之约便被耽搁。


    一耽误就耽误了那么多年。


    “看过。”


    “跟迟意吗？还是你那个摄影师朋友？”沈择真不动声地问道，戚越并未听出他言语里的试探，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去的。”


    “迟意那时候在读研，没空陪我，我就一个人去了。”


    那是戚越第一次去演唱会，买的是最便宜的那一档，坐在体育场的最后排，连顾成安的人影都看不太清。


    后面又看了好多次演唱会，座位越坐越前，但还是第一次的经历最难忘。


    “这个月月底顾成安来南城开演唱会，要一起去看吗？”


    沈择真问出这话的语气语调和多年前别无二致，握着筷子的戚越几乎想要立马答应。


    理智终究更胜一筹，戚越隐去许文嘉的姓名，将最近的工作安排据实相告。


    “确定时间了吗？”


    “没，这周四会见面聊一下。”


    “现在还没开始抢票，用不着这么着急拒绝我。”沈择真抽了张纸巾递给戚越，示意她擦一下嘴角，又道：“蒋淮没什么艺术细胞，不爱听演唱会，我一个人没经验，想来想去身边同样喜欢他的也就只有你了。”


    沈择真把话说得很漂亮，好像找她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等我确定拍摄时间之后回你。”


    “刚好周四晚上开票，如果确定了记得跟我说一下。”


    “行。”


    戚越没在沈择真家逗留太久，吃完饭后提出帮他洗碗也被拒绝。


    同样的，沈择真提出送她回家也被她拒绝。


    离得太近了，何必大费周章，她慢慢溜达着就能回去了，全当消消食。


    “不是要刷锅？”戚越嘴角噙着笑，“等我走到家，估计你也收拾完了，刚刚好。”


    戚越利落地背上自己的包，干脆离开。


    站在门口的沈择真略显无奈地走进厨房，看到池子里浸泡着的那对锅碗瓢盆，自暴自弃地拿起一旁的手套开始认真清洗。


    洗完后便顺手拍了张整洁如新的厨房照片发给了戚越。


    戚越刚刚坐进沙发，比沈择真信息来得更早的是迟意的拷问，她抱着手机视频，看到微信弹窗就后切了出去。


    警觉的迟意可没放过戚越的小动作，整张脸凑近屏幕，“是不是他给你发消息了？”


    “料事如神啊迟老师！ ”


    “哼！不许理他！心机男！ ”


    戚越哼哼两声：“那也不知道是谁分享的地址。”


    她短暂地无视了迟意的叫唤，非常官方地回了沈择真一句“到了”。


    对面没再发来任何信息，戚越退出微信，这才敢放心点开相册。


    扑面而来全是沈择真的照片。


    她抓拍的太快，许多照片都是一样的。


    即使如此，戚越还是从第一张翻到了最后一张，反复看了两遍，才挑出最满意的两张。


    一张是他做饭时的背影，另一张是他回头时她抓拍的侧脸。


    对着这两张照片端详了许久，她犹豫着点亮了照片左下角的爱心。


    被无视了许久的迟意又叫唤了两声，将戚越从密密麻麻的照片中拉出。


    她的目光再度回到迟意脸上，轻声道：“今天他约我去看演唱会。”


    “不许去！”迟意立马开口。


    “是吗？”


    “是啊！”迟意有些气短。


    “我有点想去……”


    没等戚越叹气，屏幕那边的迟意便已经抢先一步，叹息道：“那你就去吧……”


    “要看我工作安排呢。”


    话虽这么说，无论是迟意还是戚越逗似乎已经默认她会答应的事实。


    *


    周四，和许文嘉进行了一次较为坎坷的拍摄之后，协调之后，两人最终定下了去海城的时间和方案。


    刚刚好和演唱会错开。


    工作一结束，她就发信息答应了沈择真。


    行动急切，语言却很含蓄。


    【今天已经沟通好时间了，如果你没意见，我们买周六的票？】


    没过一会，沈择真便发来了抢票链接。


    【一起抢下票，增加一下机会。】


    【我身份证号码你还有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长！！


    终于完成榜单了！！


    第20章


    甚至不需要沈择真说, 昨天戚越就已经将他的观影人信息填好，他的身份证号码她早已倒背如流。


    【你那没有我的？】戚越也不服输。


    【一直都有。】


    眼见着时间开始倒计时，戚越不想再这么幼稚下去, 没再跟沈择真掰扯，目不转睛地盯着APP下方的倒计时。


    3！


    2！


    1！


    还剩一秒，戚越开始疯狂点击平板屏幕。


    她开了台前调度，这边还没真的进去的时候另一边就弹出了付款页面, 她想都没想就付上了钱，买了两张1280的内场票。


    没等她跟沈择真说，电话便已经响了起来。


    “我抢到了！”没等沈择真说话她便率先开口。


    “那太好了……”沈择真默默松了口气, “没想到居然那么难抢。”


    “因为他火嘛。”戚越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不用担心了, 等我回来就能去看了。”


    “什么时候去海城？”


    “周日去, 我得先去提前踩点。”戚越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抢在沈择真开口前说道：“这次沾了客人的光, 出行都有专车接送。”


    “那……有事记得联系我。”沈择真这样说道。


    “行。”戚越糊弄着答应, 又胡乱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挂掉。


    面前的ipad还停留在刚刚购票成功的页面。


    时隔多年，他们的名字再次紧挨在一起。


    *


    在海城的拍摄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上次在南城的拍摄太过随意，戚越跟许文嘉完全是出于本能来拍摄，走哪拍哪，风格更加温和日常。


    这一次有了具体的策划，照片又呈现出了另一种风格。


    海边的日出日落总要更浪漫些，戚越关注了一个专门做日出日落预测的账号，在海滩边蹲守到了传说中的绝美日出。


    更令她动容的却是日出前的那段时间。


    冬天的日出时间晚一些，能够挤压出一些化妆的时间，但也不太多。


    一人一杯冰美式消肿便赶往拍摄地点。


    凌晨的路况太好, 一路疾驰，没一会儿就到了海水浴场。


    太阳还不知道藏在海平面下的哪一处，整个世界目前正是蓝调时刻，大片静谧的蓝色中间掺杂着淡淡的粉。


    他们还算来的早的那批，海边只有零星几个人。


    戚越调试设备，丁敏和许文嘉的助理一起搬道具，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女主角许文嘉正顶着寒风一步步向前。


    从戚越的角度来看，瘦削的许文嘉好像即将融于夜色，沉入深海。


    她想也没想就对着她的背影按下快门。


    “那么早就来拍照啊？”握着一大把烟花的小贩突然出现在身边，戚越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干笑着应了一声。


    回应的代价就是接受了对方热情的推销，最终戚越还是没抵住对方的劝说，买了一些烟花当作拍摄道具。


    推销成功之后，小贩毫不留恋地走向了海边。他手中的烟花已被点燃，十分有规律的被他挥舞着，与天空的颜色十分相称。


    戚越听不见他的叫卖声，只看到他经过每一个旅客的身边，推销的似乎并不成功。


    但他的烟火很好的为她打了配合，戚越小跑着上前，在距离许文嘉还有四五米的时候从身后大喊她。


    黑夜中身着红大衣的女人茫然回头，戚越抓住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再次按下快门。


    这个清晨的拍摄与戚越计划的出入很大，她们的精力并没有集中在日出的拍摄上，仅仅在太阳浮出海面时拍了几张。


    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欣赏短暂的自然奇迹，丁敏在一旁用dv拍了一些视频。


    “你以前看过这样的日出吗？”许文嘉突然问她。


    “嗯。”不仅看过，还看过很多次，她的工作如此，一年四季都要追逐美景。


    “不过我看过最好看的日出是在火车上。”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戚越自己都愣了愣，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专注去看短暂的日出。


    黯淡无光的回忆在太阳极速上升的这段时间突然被照得亮亮堂堂。


    那是在他们从山城回南城的火车上，因为第一程没有买到高铁票，两个人又没有坐火车的经历，便买了半夜三点的火车票，慢慢悠悠坐上三四个小时才能换乘高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