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戚越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有钱人的生活。


    她不知道沈择真家属于什么样的阶级，但对于那时候的她而言，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难以逾越的红狗。


    上大学之后她就十分清晰地认识到了同学之间的家庭差距其实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家境优渥的不算很多，但大多也是中产，像戚越家这种情况还是少数。


    正因如此，她的自尊心在隐秘的地方暗自滋长，让她变得倔强又别扭，没办法坦然接受人的好意，连睡在他家客房时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曾把衣服挂进衣柜。


    时过境迁，她已经凭借自己得到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也不会再因为这种差距而惊异自卑。


    “然后回去就跟我分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戚越一噎，沈择真一语中的，教她没法回答。


    戚越干脆别过脸去。


    车子缓缓停下，沈择真勾了勾戚越的手，“生气了？”


    “没有。”


    “那肯定就是生气了。”沈择真了然点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可是提早就安排好了这里，却被人连续拒绝了两次，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夜晚都不愿意陪我度过了吗？”


    时间已过零点，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戚越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到他话里的委屈便立马应声下台阶，“没说不陪你。”


    将安全带解开，戚越率先拉门下车，对着车里的沈择真道：“记得帮我拿行李箱。”


    还没坚持三分钟，戚越便被周围袭来的冷风吹得精神抖擞，左右四顾，总觉得有些不安，又绕到了后备箱前挨着沈择真站。


    “我怎么觉得有些瘆人呢。”


    “觉得吓人？想到了恐怖片里的那种古宅？”


    “你不许说！”戚越作势要将他的嘴捂上。


    沈择真将行李箱搬下，关上后备箱，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行至途中，戚越肩上一重，将她吓得立马往沈择真怀里钻。


    直到头顶的笑声在黑夜里弥漫开来，戚越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


    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听人嘶了一声戚越方才满意。


    “你别怕，就算有鬼，还有我陪你呢。”沈择真笑着打开门。


    比起想象中的阴森，公馆内精美复古的法式装潢立马吸引了戚越全部的注意力。


    刚刚的那些惧怕都被她抛之脑后。


    她先一步进门，留沈择真在身后拎行李。


    “这里肯定很适合拍照。”由衷的感叹声从戚越的口中发出，不等她凑近端详，身后的人从后将她环住，“到了这里还想着拍照？”


    “工作了一天了，也不想想我吗？”


    “我一直都很想你啊。”戚越这样直白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只是想感叹一下嘛。”戚越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生怕他立马就要胡闹，刻意压低声音：“这里有没有那种管家什么的啊……就像<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小说里面那种，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还没等到沈择真的回答，便听他又低声笑了出来，松开搂着她的手，将她打横抱起，“那我们现在来试试这里有没有人？”


    ……


    公馆里原本还真是有人负责日常打理的，只不过这两天沈择真给他们放了假，特地通知不要人来打扰。


    若是真有人在，她恐怕会不自在。


    沈择真并没闹她太久，这一周她的工作强度太高，这两天又来回奔波，今天在车上就能看出她的困倦，他哪里舍得再累着她？


    两人在房间里稍微温存了一会后沈择真便抱着她去浴室洗漱。


    从浴室到卧室，戚越全程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全部都由沈择真一人包办，自己全当甩手掌柜。


    忙活到半夜，戚越已经在他怀中睡去，沈择真还依旧不困。


    看着怀里的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这个初雪之夜笼罩着她。


    仿佛此刻就像一场即将破碎的梦，待到太阳再升起之时，梦境便要迎来结束。


    床头昏黄的古董灯被他关掉，整栋房子陷入寂静，黑夜里的男人将怀里地人搂得越来越紧。


    轻声的呢喃和恳求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被他紧搂着的女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乞求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阴湿男鬼上线：爱我……不要丢下我……


    第35章


    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里透了进来, 叫醒了已经睡饱的戚越。


    她从沈择真的怀里抬头，轻轻喘气，生怕将他吵醒。


    这样倒是稀奇, 这些天每天都是他先起床，戚越醒的时候他多半已经在做早饭，今天倒是很乖，躺在她身边。


    闹钟没响, 还有时间能够消磨。


    戚越没有轻举妄动，露骨又出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学摄影前，她对人的五官构造还不是特别了解, 现在仔细看着沈择真，才发现他的骨头长得真的很好, 五官组合也十分协调。


    从额头到下巴, 眉毛眼睛鼻子嘴, 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戚越轻轻抽出手, 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描摹, 摸到太阳穴之后又缓缓向下，只听男人一声呢喃, 她又很快停下动作，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些日子沈择真将她搂得太紧，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她的确不喜欢被人这么紧紧地搂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但被他这样搂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


    沈择真其实不是这么主动的人。


    他们在一起还是她追的他。


    按照戚越这样鹌鹑的性格，估计说出来都没人信。


    但事实的确如此。


    她读大一的时候沈择真读大四，虽然在一个学院，见面的机会却很少。


    再次见面还是他替导师来带量子力学课，因为跟迟意吃了顿丰盛早餐正在晕碳的戚越在看到新老师时浑身一震, 十分俗套地吐出一句：“这位老师我曾见过的。”


    “我也见过，沈择真嘛。”身边喝着豆浆的迟意随口接道，“不过不是老师，是学长啦。”


    迟意擦擦嘴，十分小声地同戚越科普了一遍。


    那是她时隔一年再次遇见沈择真，她大二，沈择真研一。


    她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及他是同一个专业的学长，出了名的学霸，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因为代课的缘故，沈择真和班长高睿的关系好了起来，迟意又同高睿关系不错，他们几个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玩到了一起。


    几乎没人发现戚越对他的不同，除了迟意。


    在迟意的怂恿下，戚越同沈择真告白了。


    那是她上大学后做的第一个勇敢的决定，倒不是那时候有多么喜欢他，而是想要争取一次。


    说起来有些俗套甚至草率，但那时候戚越只是想迈出那一步，无所谓沈择真接不接受。


    她什么都没准备，就那样赶鸭子上架，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日子里，跟沈择真坐在自习教室里。


    电闪雷鸣时，她小声开口：“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啊？”


    “好。”


    甚至她自己都没听清楚自己说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身边人就已经开口答应。


    后面她也没有再去追问他为什么要答应她，那时的戚越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害怕听到不喜欢的答案就选择不问，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了两年。


    应该问的。


    叮——


    死亡闹钟声响了起来，戚越在他怀里拱了拱，挣脱他的怀抱坐了起来。


    “沈择真沈择真。”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轻声喊道：“起床啦！”


    “再睡会儿……”他声音黏黏糊糊的，眼也没睁开，像是没睡醒，手上的力气却出卖了他。


    戚越被他再次拽了回去，被他强硬地按在怀里。


    “你装睡是不是？”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还不是你一直闹我。”他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抓到面前，吻了吻她的指尖后方才睁开眼，“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好看啊。”戚越别开眼，又想到刚刚的问题，转回来问道：“你以前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


    “怎么今天想起来问了？这都多少年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嘛。”


    一旁停下的闹钟再度响起，沈择真正要说些什么，身边的人便飞速下床，“我真得开始收拾了，今天有工作呢，上午丁敏不在，就我一个人。”


    原本怀里的那些余温在她把杯子掀开之后也立马消散，床上的沈择真懒洋洋地坐起，目光随着她来回摆动。


    昨天晚上她整个人都是神志不清的，对于这里的构造并不熟悉，卧室浴室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刷牙的时候还不忘将窗帘拉开，强光照了进来，将沈择真一晃。


    眼前的人已经将散落的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裸背，倒是比外面的落雪还要白上几分。


    握着牙刷的戚越回头向他招手，“你快来看！外面好美！我要给客妹发个消息，问她愿不愿意出去拍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