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31页

第31页

    陆琬璎点点头:“此琴是前朝名妓柳惜音柳大家生前爱物,在柳大家故去后,几易其主,辗转流入蜀中,十多年前蜀中一个姓苏的大商贾重金买下。”


    海潮道:“这倒对得上。”


    “不过……”陆琬璎蹙了蹙眉,“听说两三年前,此琴在京口现世,为一洛阳客买了去。”


    海潮吃惊道:“那张琴不是在苏家么?”


    程瀚麟摸摸下巴:“看来苏家真是缺钱了。家父做古董买卖,时不时有些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偷偷典卖祖上传下来的物件,但又不肯叫旁人看出败落之象,便偷偷找匠人按原样打一件替换,把古物换成新造的,把名家真迹换成仿作,把金银器物换成铜铁的,外头包一层金银乱真……


    “若我猜得不错,苏家那张琴也是一样的道理,找匠人斫一张新的,仿成旧物模样,悄悄将新的卖出去。有的子弟脸皮薄,便叫家下人悄悄带着东西,去别的地方卖,免得遇见熟人。”


    他搔搔后脑勺:“不过苏家两年前不是在蜀中么,特地跑到京口也太远了些,京口也不是什么大都会……”


    梁夜放下杯盏:“建业离京口近。”


    海潮如醍醐灌顶:“又是建业!怎么一个两个都和建业有关系,李管事在建业摔断腿,苏廷远一听建业就变脸,那吴媚卿也是建业来的……”


    “要是能去查一查就好了,”程瀚麟取出舆图,低头端详了一会儿,遗憾道,“可惜从芜城到建业,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四日路程,一来一回就是八日,还不算逗留的时间……”


    “可以,”梁夜道,“我正想请你和陆娘子去一趟建业。”


    程瀚麟吃惊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提醒:“子明,我们只剩下六日了……”


    海潮经他这么一提,也想起了时限的事:“对啊,再过六天我们就要被妖怪杀死了。”


    程瀚麟一惊一乍:“海潮妹妹,可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海潮看向一脸羞窘,欲言又止的陆琬璎:“再说了,陆姊姊应当不会骑马吧?”


    陆琬璎眼中满是感激,摇摇头:“我不曾学过……”


    梁夜道:“可以坐马车。”


    程瀚麟:“马车岂不是更慢?”


    “吉皇符。”梁夜道。


    程瀚麟双眼顿时一亮,拊掌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解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叠符咒,挑挑拣拣,找出一张放在案上,用竹箸压住。


    海潮好奇地凑过头去:“这是什么东西?”


    程瀚麟摇头晃脑:“所谓‘吉皇’,又称‘吉光’,乃传说中神马之名。《周书》记载,犬戎文马,赤鬣白身,目若黄金,名曰吉皇。


    “昨夜子明同我试着书符,多亏子明记得好几十个鸟篆,我们拣选拼凑出几百个双字和三字符文,一一试验,有十几个颇有奇效,其中一个就是这吉皇符,烧灰服之,有神行之效。”


    海潮奇道:“你们大半夜的,上哪儿找的马?”


    程瀚麟一副害了牙疼的脸色,指指自己:“马自是找不到,只有在下挺身而出了。服了吉皇符,走路比平日快一倍有余,效果可维持约莫一个时辰,只是头略微有些发晕。”


    海潮:“……真是难为你。”难怪他半夜是那副鬼样子,也不知试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符。


    程瀚麟:“海潮妹妹别担心,连在下都可以,驴马骡子更不在话下。”


    海潮:“……”


    她由衷道:“程瀚麟,我真挺佩服你的,真的。”


    程瀚麟挠挠脸颊:“海潮妹妹谬赞。”


    不过海潮还是有些不放心:“陆姊姊身子骨弱,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梁夜道:“不可。”


    海潮挑眉:“为什么?”


    “你有别的事。”


    “那让陆姊姊也留下。”


    不等梁夜说什么,陆琬璎先道:“程公子体质有异,我一同去,遇上什么事也好照应。”


    海潮想起程瀚麟见鬼时那骇人的情形,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可看看陆琬璎那柔弱纤细的小身板,她实在有些担心。


    陆琬璎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指:“海潮,无妨的。若实在疲累不支,我会同程公子说,停下歇息,绝不会不自量力的。”


    她顿了顿:“再说,去建业路途虽远,但真正凶险的还是苏家。倒是海潮你和梁公子,千万小心。”


    海潮听她说得在理,只能点点头:“陆姊姊千万别勉强。”


    这时,侍僮端着酒食上来,梁夜将樱桃毕罗和莼菜鲈鱼羹放在海潮面前。


    程瀚麟道:“海潮妹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得这样素?”


    说着便把流油的鼓楼子、肥腻腻的羊炙往她面前推,海潮忙捂嘴摆手:“眼下见不得这些。”


    陆琬璎担心地看着她:“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海潮摆摆手:“等你们吃完了再说,说了你们就吃不下了。”


    程瀚麟反而叫她勾起了好奇心,不停追着问。


    海潮不胜其烦,只得说:“刚在眠云楼看见了死人。”


    陆、程两人都是大骇。


    海潮便将如何发现命案的来龙去脉、云容和露落的证词都说了一遍,只隐去尸首的死状不提,生怕吓到陆琬璎。


    她说话干脆,三言两语地说下来,陆琬璎听得白了脸,程瀚麟则连连咋舌。


    “也真是不巧,”程瀚麟道,“刚查到些线索,人却恰好没了,该不会是有人怕我们查下去,故意灭的口吧?”


    海潮道:“不会,人都死了两日了,我们是今早李管事死了才来查的。”


    程瀚麟搔搔耳朵:“海潮妹妹说得对,在下糊涂了。”


    陆琬璎细声细气道:“会不会与苏家之事不相干?”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她羞赧地低下头:“我只是想起,方才海潮妹妹说过,窗外便是舶船,谁都可以攀缘入室行凶……”


    程瀚麟立即又附和:“陆娘子所言极是,况那男子是鸡鸣狗盗之徒,又四处欠债,叫人杀了也不足为奇。”


    海潮纳闷道:“放债的杀他做什么,杀了他,债不就讨不回来了么?”


    程瀚麟:“海潮妹妹说的也有道理……”


    他巴巴地看着梁夜:“子明是怎么想的?”


    梁夜道:“此事多半与苏家有关联。”


    听他说得斩钉截铁,海潮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据鸨母说,两旬之前,吴媚卿一反常态,言语中暗示将有意外之财。而前一夜李管事醉酒,宿在楼中,极有可能是他酒后说了什么,叫吴媚卿握住了把柄。”梁夜道。


    海潮托着腮道:“会是什么把柄呢?”


    梁夜:“不得而知,但一定是很大的把柄,大到足以令她自觉后半生有靠,也足以令人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这么说,是李管事杀人灭口咯?”海潮问。


    “不然,”梁夜道,“吴媚卿死于两日之前,我们昨夜装神弄鬼吓唬李管事,诈他的话,若是他杀了人,当时忏悔祭奠的就该是吴媚卿了。”


    程瀚麟道:“那李老翁胆小畏缩,看着也不像是能下狠手的。”


    陆琬璎却若有所思道:“人不可貌相,胆小怯懦之人未必不会行凶。”


    海潮用指间在案上画着道道,一边皱着眉思索:“可是这还是猜的,说不定吴媚卿意外发了笔财呢?窗户朝河上开着,谁都能爬进去。”


    梁夜向窗外看了一眼:“另有一事。”


    他顿了顿:“我们因李管事之死,去眠云楼寻吴媚卿,又恰好发现她的尸首,未免太凑巧了。”


    “可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啊。”海潮道,“再巧的事我也听说过。”


    梁夜端着茶盏,思索片刻:“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我们遇见的所有事都相互勾连。在这里,应当不存在无理的巧合。”


    海潮似懂非懂,但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毛毛的,像是被一层诡谲的迷雾笼罩。


    梁夜接着说:“眠云楼里的那两具尸首已开始腐烂,一扇木门不可能挡住所有气味,何况窗户虚掩着,气味也会传出去,可无论楼里楼外,竟无一人起疑,也无一人报官。”


    顿了顿:“那两具尸首,仿佛专等我们去发现。”


    程瀚麟张着嘴,啃到一半的鼓楼子都忘了。


    海潮也是一阵不寒而栗。


    陆琬璎没说什么,但亦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畏惧的是什么。


    是这个看似真实,但时不时显露出诡异裂痕的世界,还是眼前这个身在局中,却仿佛从局外漠然俯瞰一切的少年。


    良久,程瀚麟搓了搓胳膊:“子明,你吓到我了。”


    梁夜继续道:“杀死吴媚卿的人有可能在苏家。回去后切不可让人知晓我们在查此事。”


    他又将关于苏家园宅的传言简略地说了一遍。


    程瀚麟哀嚎了一声:“苏家是什么龙潭虎穴啊,又有鬼,又有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连宅子都是活的,这还叫人怎么活啊!”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