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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1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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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想起来,那根簪子我还挺喜欢的,可惜断了,后来就不见了,你看见过么?”


    “断簪我收起来了,”梁夜垂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红肿的脚踝,神色莫辨,“回去再替你寻支差不多的。”


    真的是被他收起来了,海潮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心中忽然生出个荒谬的念头,试探着问梁夜:“你说那些幻象是怎么来的?为什么那么像真的?我上回差点溺水,看见了我阿耶阿娘,他们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梁夜沉吟片刻道:“幻象不能凭空蛊惑人,大约是取材于人心,半真半假,不怪你会上当。”


    半真半假……哪一半是真,哪一半是假呢?


    含着断簪蹙着眉,痛苦又隐忍地轻唤她名字的样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有那青筋突起的手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可疑的翻涌的水面下,好像潜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秘……


    不会的,那不是梁夜,梁夜不会露出那种晦暗黏腻的眼神,也不会做奇奇怪怪的事。


    海潮竭力克制自己不去乱想,可思绪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乱飞。


    “好了。”梁夜干净的声音将她的神魂拉了回来。


    海潮定了定神,眼前人干净出尘,像兄长一样温和自持,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忽远忽近。


    这才是梁夜。


    梁夜困惑地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可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抬手摸她额头。


    海潮不自觉地偏头躲开:“我没事。”


    梁夜收回手,替她将足衣穿好,然后站起身。


    “你好好睡一觉,”他拿起黑狐裘披上,“我去看看那些刺客的尸首。”


    第116章 玉美人(三十四) “会不会是


    梁夜走后, 海潮躺在床上,身上各处的瘀伤隐隐作痛,劫后余生的头脑出奇亢奋,仿佛有条河流在意识里咆哮奔腾。


    她有些担心梁夜, 起身取了一张师旷符塞进耳朵里, 适应片刻后, 庭院中的风声、竹枝被雪压弯的细碎声响和梁夜的声音一起传进了耳朵里。


    她听见他时不时问侍卫一两句话, 声音冷静而沉着, 脑海中那条奔涌的河川渐渐平息,困意终于袭来。


    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耳边隐隐绰绰传来一声女子的低泣声。


    海潮心头一跳, 蓦地睁开眼睛, 倾身把头探出帐外仔细分辨, 可是只有冬夜里寻常的风雪声。


    是听错了吧, 她心想。


    困意再次如潮水一般冲刷她的知觉, 她终于睡着了。


    再度醒来,帐中仍是昏黑一片,却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梁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显然也累了, 呼吸声比平日更沉一些。


    海潮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就在这时, 耳边又响起了女子的哭声。


    哭声断断续续, 却无比清晰,像根细针, 时不时地刺一下她的耳膜。


    多半是哪个侍女因为什么伤心事偷偷在深夜里哭泣,海潮便要把师旷符从耳朵里取出来,可就在她的手碰到耳朵的刹那, 那哭泣的女人忽然喊了声“救命”。


    那根看不见的细针仿佛刺入了她的头颅,海潮打了个寒噤,情不自禁坐了起来。


    这动静也惊醒了梁夜。


    “怎么了?”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竭力分辨她的轮廓,仿佛本能一样摸索到她的手,握住,“做噩梦了?”


    海潮摇了摇头:“我听见有个女人在哭……嘘……”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那女人又喊了声“救命”。


    “她在喊救命。”


    梁夜也坐起身,声音里的睡意不见了:“是什么样的声音?”


    海潮皱着眉仔细分辨:“听声音已经不年轻了,有点哑,闷闷的……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哗哗的,像是铁链……”


    梁夜起身取了师旷符塞进耳朵里,这下他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谁来救救我……求求你放我出去吧……”那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夹杂着喊叫,如泣如诉,但不知为何,不管是哭泣还是求救,都有一种麻木,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怎么办?”海潮拧着眉道,“会不会是陷阱?”


    饶是她心再大,刚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也变得警惕起来。


    梁夜沉吟片刻:“如果不是你耳中恰好有符,便不会听见这哭声,那声音应当不是针对我们的。”


    海潮蹙眉:“但是刚才我也是因为耳朵里的符才听见汤池里的声音呀……”


    梁夜摇了摇头:“不然,方才只是凑巧,即便你没有听见,侍女也能引你过去。”


    海潮想了想,点点头,要引她去汤池很容易,只要阿翡说梁夜有找她,她八成会上当。


    那女人还在哭,海潮不知怎的叫她哭得心脏一抽一抽,满心的焦躁不安。


    她直觉那哭声里藏着什么线索,还不止如此……那个哭泣的女人莫名牵动着她的心绪。


    “横竖睡不着,要不去看看吧?”


    梁夜便即掀开锦衾下床:“我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海潮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梁夜问。


    海潮转了转脚踝:“没什么事,走路小心些就是了。”


    梁夜蹙着眉,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海潮抢着道:“一起去有照应,别多说了!”


    梁夜这才迟疑地点了一下头:“把那绿眼胡人也叫上。”


    两人换上深色胡服,绾了发髻,走到汤池,将碧琉璃提上岸。


    碧琉璃在汤池里泡了一个多时辰,皮都泡皱了,仍然觑着一双碧绿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两人:“公主和驸马雅兴,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去哪里快活?”


    海潮仍旧有些气不过他袖手旁观,瞪了他一眼不理会他。


    梁夜道:“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说着将一块布巾和一套黑色的胡服扔在他面前:“换上。”


    碧琉璃眯了眯眼睛,道了声“好”,便大大方方地扒下湿衣裳,露出白得耀眼的胸膛。


    梁夜及时挡住海潮的视线,冷冷道:“给你半刻钟,收拾好出来。”


    不到半刻钟后,碧琉璃换好胡服走出来,三人出了馆舍,循着哭声的方向寻去。


    碧琉璃默默跟在后头,走出约莫半里路,忽然道:“公主的腿脚可还好?若是不介意,奴背着公主走吧?”


    海潮冷哼了一声:“不用假惺惺装好人。”


    碧琉璃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奴对公主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嘘,”海潮道,“别说话,我都听不清了。”


    碧琉璃好奇道:“公主在听什么?奴怎么听不见?”


    海潮自然不会让他知道符咒的秘密:“不该问的少问。”


    碧琉璃消停了会儿,又说:“公主本人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海潮:“哦。”


    “公主怎么不问哪里不一样?”


    “不想知道。”


    “……公主似乎对奴有什么误会。”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去瞟梁夜。


    海潮不理他,向梁夜道:“听见了么?好像就在附近。”


    他们站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这是一片距御汤不远的山谷,院子里没点灯,几座房舍掩映在一片梅林中,乍一看像是几只栖迟在林间的巨大鸟雀。


    天际已有些泛白,一弯淡月和稀疏几点晨星挂在空中,勾勒出不祥的轮廓。


    “真的是这里么?”海潮推了推上锁的木门,又摸了摸锁链,嗅了嗅指尖,一股浓重的铜绣味,“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先进去看看。”梁夜道。


    “爬墙么?”院子不大,墙却砌得很高,而且光滑平整,没有借力下脚的地方,海潮不禁犯难,好胳膊好腿的时候自然不在话下,可她伤到了脚踝,就不知行不行了。


    “公主看奴的。”碧琉璃说着,从发间拔下一支铜簪,将簪尾插.进锁孔,又拔出来仔细弯折,反复几次,只听“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海潮皱了皱鼻子:“你还挺行。”


    “公主谬赞,雕虫小技罢了。”碧琉璃眉眼飞扬,难掩得意之色。


    梁夜推开门,悠悠道:“是公主知人善用,即便是鸡鸣狗盗之徒亦有可取之处。”


    碧琉璃:“……”


    两人走进门内,碧琉璃正要跟上,梁夜道:“你在外头守着,若有人来就向我们预警。”


    碧琉璃:“奴可以学猫儿叫,学得可像了。公主你听,喵——”


    不等他“喵”完,梁夜打断他:“此地猫少,容易惹人怀疑,山里野狗多,就以三声狗叫为信吧。”


    海潮疑心梁夜是故意的,其实他们耳朵里都塞着师旷符,真有人来,很远就能听见,压根用不着他在外头望风,但她还是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还是驸马想得周到。”


    碧琉璃:“……”


    两人掩上院门,继续倾听,那哭声却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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