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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2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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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郎君说了什么?”梁夜望着他,平静地问道。


    冬青看了他一眼,把头埋得更低,用蚊蚋似的声音道:“小郎君说人是他害死的……若是奴等想要禀报,尽可以去……可是奴等都是从小伺候小郎君的人,郎君说不定会把他保下来,可是做奴仆的就……”


    昙远皱着眉打断他:“他说人是他害死的?这么说他承认他杀了郭娘子?”


    冬青缩成了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他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


    冬青摇了摇头。


    “他不说,你们也不问?”


    “奴本来想问,可是灯笼光照见小郎君的脸色实在骇人,奴就不敢问了……奴不想说主人的不是,但是小郎君这个人,心胸……心胸不太宽广,很记仇的……奴就想着,大约是她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他吧……”


    昙远接着问:“他要毁尸灭迹,怎么不找个地方把人埋了?或者抛在山林中,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野兽啃食,哪怕什么也不管,把尸首留在水潭里,也比把人抬回自己屋子里好些吧?”


    冬青苦着脸道:“奴也不知道……奴劝过小郎君,找个偏僻地方把人埋了,就当不知道这事,可是小郎君执意要把尸首抬回去,说抬了回去他自会料理,奴等劝不动……”


    昙远摇着头,自言自语似地道:“真是太荒谬了……”


    “郭娘子事发前可曾来找过小郎君?”梁夜问道。


    冬青抬头看向他,满脸愕然:“你怎么……”


    “这么说来过了?”昙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随即也纳闷地看向梁夜:“你怎么知道?”


    梁夜看向冬青,语气仍旧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因为平日郭娘子和小郎君并无来往,你却不好奇为何两人之间会有瓜葛,只猜郭娘子哪里得罪了小郎君,所以我猜不久前郭娘子找过他。”


    顿了顿:“而且我来时在院门附近的树下的泥地上看到一些屐印,看样子那屐印的主人在树下徘徊了许久,屐齿内侧磨损多,外侧少,同郭娘子脚上的木屐对得上。”


    “原来如此,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昙远恍然大悟,抬起手,似乎是想摸一摸他有些细软但一看便很顺滑的头顶,少年突然撩起眼皮,刀锋般的眸光一闪。


    昙远悻悻地缩回手,轻咳了两声,沉声问冬青:“郭娘子何时找过小郎君?”


    冬青想了想:“大约是晡时……我记得那时候晚膳已经送来了,小郎君白日里挨了郎君一顿鞭子,吃不下饭……”


    “她来做什么?”昙远问。


    “是来送驱蚊香的。”冬青道。


    “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寺里送过来的,郭娘子是悲田坊的人,你们不觉由她来送很奇怪么?”昙远道。


    “是啊,”冬青说,“从前她从不来我们这儿的,而且一开始小郎君不愿见她,让我们将她连同那东西一起打发走,可她非要见小郎君。”


    “她要见,你们小郎君就见了?”昙远道,“他可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因为她借着夫人的名头,”冬青道,“她说是小郎君的母亲遣她来传几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小郎君。她拿出夫人来压人,小郎君刚因为夫人的事挨了郎君的鞭子,想了想就叫她进来了……”


    昙远和梁夜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小郎君的母亲”指的是谁。


    郑小郎敏感多疑,恐怕也察觉到了点什么,并非因为挨了父亲一顿鞭子才有所忌惮。


    “什么话?”昙远好奇道。


    冬青摇了摇头:“奴也不知道,郭娘子说要私下里同小郎君说,不能叫旁人听见,小郎君虽然生气,但还是叫奴等出去了。”


    “他们说了多久的话?”梁夜问。


    “倒也没有多久,那郭娘子就出来了。”冬青答道。


    “出来时她的神色和举止可有异常?”梁夜又问。


    冬青皱着眉努力回想:“她……脸色似乎不太好,蜡黄蜡黄的,好像还在发抖……别的奴就不记得了,奴也没有多留意。”


    “她走后过了多久,小郎君才出门的?”梁夜又问。


    不知不觉问话的已成了那瘦弱的少年,可是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没察觉不对劲,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冬青认真地答道:“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吧……”


    梁夜又问:“你方才说郎君因为夫人的事打了小郎君,是何事?”


    “郎君来考校小郎君的功课,看见火盆里烧剩下的夫人抄写的《孝经》……就请了鞭子……”


    “郎君是何时来的?”梁夜又问。


    冬青道:“就你走后不久,差不多是前后脚,反正不到一刻钟。”


    梁夜又问了几个问题,冬青把知道的全都和盘托出。


    他们又叫其他几个在场的奴仆问了一番,也都和冬青所言没什么大出入。


    见从这些奴仆处问不出什么别的消息,两人便走出正房,去检查了篱墙,果见上面有扇不起眼的门扉,出去穿过草丛便能看见蜿蜒通过枫林的小径。


    两人在小径上发现了不少凌乱的足迹,可以佐证那些奴仆的证言。


    检查完毕,昙远同郑管事吩咐了几句,便带着梁夜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两人便看见远处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却是海潮和程瀚麟。


    海潮怀里抱着个布包,朝他们飞奔过来:“小夜——”


    “怎么了?”梁夜道,“出什么事了?”


    海潮气喘吁吁道:“我们在郭娘子房里找到了一些……一些东西……”


    她拉着两人找了个僻静无人之处,把布包放在大石头上,打开结:“看。”


    布包里赫然是一袭粘着黑色鸟毛的斗篷和面具。


    海潮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还有这个。”


    她看着梁夜的眼睛:“对,是遗书。”


    第160章 姑获歌(二十八) “她知道那


    梁夜从海潮手中接过书信, 展开,昙远凑上去,与他一同浏览。


    海潮在旁边嘀嘀咕咕:“郭娘子把那些罪全认下了,她说她就是那晚假装妖怪来病坊抓我们的人, 阿水和林三郎也是她害死的……”


    梁夜点了点头, 信很长, 将来龙去脉和当年的恩怨都写了一遍。


    郭娘子在信中承认自己十五六岁情窦初开时, 便对郑郎君倾注了少女的绮思, 只是碍于先夫人有恩于她,先夫人在世之时她不敢宣之于口。


    直到先夫人死后,她才大着胆子向郑郎君倾诉衷肠, 但是郑郎君却对先夫人一往情深, 委婉地拒绝了她。


    她虽然心有不甘, 但还是感动于郎君对先夫人的深情, 自行黯然离府, 去替先夫人守墓。


    谁知过了几年,郎君却突然娶了顾氏之女,此女非但容貌丑恶,表里不一, 而且闺中失贞,与郑郎君不啻云泥。


    她深恶此女, 更加憎恨被这等不堪之人蒙蔽双眼的郑郎君, 因爱生恨,因妒生怨, 性情扭曲,对悲田坊的孩子们也恨屋及乌。


    两年前,旧主所出的大娘子误入山中, 回来后便双目失明,她怀疑小主人走失是新夫人之过,甚至可能是故意为之,对那新夫人更是深恶痛绝。


    数日后她经过后山水潭边,恰巧遇见郑郎君在竹林中抚琴,新夫人随侍一旁,两人一派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她想到旧主之女数日前才出事,这两人却有闲心吟风弄月,不禁愤懑不已,却又无处排遣。


    待他们离去后,她仍在原地徘徊,却偶然遇见了落单的女童。


    那女童聪明伶俐,又生得秀丽可爱,前日刚得了郑夫人的赏赐,那女童见了她便缠上来,说她得了郑夫人赏识,要去郑家陪小娘子读书。


    郭娘子那时只想清静,便推搡了她一下,没想到那女童却嚎哭起来,还扬言要去禀告郑夫人,郭娘子心中烦躁,恶念难抑,只想让她停止啼哭,便扼住她的颈项。


    待回过神时,那女童已经没了声息。


    她惊惧不已,将那女童推入水潭中了事,此后惴惴不安,只怕东窗事发,幸而当时无人经过,后来又有郑小郎落水之事,郑家一心想要遮盖过此事,便未深究。


    两年过去,前段时日她收到郑家家仆送来的口信,郑家人要来寺中小住,她心中便又动了恶念。一来她害怕当年的案子再被翻出,二来她听奴仆们说,新夫人对旧主留下的一双女儿表面慈爱,私下里薄待,让他们穿敝衣。


    她一心想要惩治这蛇蝎心肠的女子。


    恰好那日林三郎在山中走失,被野兽啃噬,她便心生一计——既然新夫人用悲田坊的这些孩子来矫情饰貌,那么她便要反其道而行,用这些孩子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要将两年前的凶案和林三郎之死都栽赃给新夫人。


    于是她便暗中做了毛羽斗篷和面具,趁着夜色袭击同样被新夫人赏识、看重的女童望海潮,谁知却被巡夜的僧人制止,她只能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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