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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2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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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弓和射箭差不多,同样需要摒除杂念,她深呼吸几次,然后缓缓地吐出,一松手指,只听“嘣”一声清脆的弹响,水晶眼珠飞射而出,如同一道红光熠熠的箭矢划过一道弧线,向着鸟妖飞去,“扑”一声没入它左眼中。


    腥臭的血液顿时向四方飞溅,姑获鸟发出一声长而凄厉的哀鸣,巨爪同时一松,梁夜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好在昙远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过来接住他放到地上。


    郑夫人的喉间也发出宛如野兽嚎叫般嘶哑、悲恸的叫声,仿佛被正中左眼的是她,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姑获鸟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不再悲鸣,扇动翅膀飞向她,低下头来,用巨大的羽翼拥住她,以鸟首轻蹭郑夫人的脸,发出轻柔的啼鸣声。


    海潮看着这怪异的一幕,几乎有种他们在互相安慰的错觉。


    就在这时,郑夫人又发出方才那种尖锐的啸声。


    姑获鸟一听那声音,便扇动双翼飞起,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再次向着梁夜俯冲。


    这些任谁都能看出来,鸟妖是冲着梁夜来的。


    海潮将剩下的火符全朝它扔过去,好几只火球同时飞向它,然而也只阻了它片刻。


    她明知身上已经没有更多可用的符咒,还是不死心地向怀中摸去。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海潮蓦地想起来,那是红布包裹着的招邪镜。


    不及细思,她断然掏出铜镜,一把扯去红布,用镜子照着鸟妖,不住地晃动:“过来!过来!”


    身为妖邪,姑获鸟也无法抵挡招邪镜的诱惑。它立即将梁夜抛在脑后,转而向着海潮袭来。


    海潮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招邪镜向窗外掷去,姑获鸟本能地跟随镜子飞去。


    然而就在这时,郑夫人再次发出啸声。


    那姑获鸟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犹豫片刻,转身向梁夜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海潮飞身向梁夜扑去。


    须臾,她只觉腰间一紧,身下一空,回过神时人已被姑获鸟叼在口中提到了半空中。


    郑夫人发出三声短促的尖啸,姑获鸟便即叼着海潮向门外冲去。


    海潮竭尽全力伸出手,摸到姑获鸟的眼眶,抠挖它的眼珠,姑获鸟痛得在空中翻腾,却始终不松口。


    下方传来梁夜变了调的声音:“海潮,海潮——”


    海潮紧紧咬住牙关,将那颗没入它眼睛里的水晶眼珠抠了出来,朝着梁夜抛去:“小夜,我没事!你一定要带陆姊姊他们……”


    剩下的半句话散落在风中,姑获鸟叼着海潮小小的身体,展开巨大双翼,向着云霄飞去。


    梁夜追到庭院中,眼睁睁地看着姑获鸟盘旋而上,渐渐变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夜空中。


    第164章 姑获歌(三十二) “人是她杀


    雨才停, 禅院里一片湿润的绿意。


    陆琬璎穿着蓑衣,小心翼翼避开石板路上的水洼,走上东厢房前的台阶。


    程瀚麟掀帘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有劳陆娘子。”


    陆琬璎往晃动的竹帘中望了一眼:“梁公子还是不肯用膳?”


    程瀚麟叹了口气, 摇摇头:“一夜未眠, 清晨伏案睡了约莫一刻钟, 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骨也撑不住啊, 何况本来就有宿疾。陆娘子有没有办法能劝劝他?”


    他焦躁地挠了挠脑门, 这两日他连头皮也顾不上刮,已经长出了青青的发茬。


    看见陆琬璎焦急又为难的神色,他连忙道:“是我病急乱投医了, 陆娘子昨夜也没睡好吧?”


    陆琬璎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我没事。”


    正说着, 廊庑上响起脚步声, 两人循声望去, 见是昙远。


    程瀚麟连忙迎上去, 一脸希冀:“昙远师兄!郑夫人那里可有问出什么?”


    昙远愧疚地垂下头,缓缓摇了摇:“他还是不食饭?”


    程瀚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帘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昙远拧眉:“这样下去不行,我进去看看!”


    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 搴帘入内。


    屋里下着窗帷,书案边的孤灯是唯一的光亮, 单薄消瘦的少年坐在案后, 手搦笔管,埋头写着什么, 竹马纸上满是凌乱的书迹,书案周围满是揉成团的竹麻纸。


    昙远走到案头,梁夜方才抬起头, 仿佛直到此时才察觉动静。


    少年脸色青白,神色木然,眼眸深暗如枯井,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宛如恶鬼。


    昙远从未见过有人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剧,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连他也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问出来了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是一个字都不写,问她什么都毫无反应,”昙远叹了口气,“她不肯交代姑获鸟的躲藏处,总不能刑讯逼供罢……”


    “有何不可?”少年掀起眼皮,眼中忽然放出奇异的光彩,犹如灰烬中忽然爆发出火焰。


    昙远一时哑口无言:“这……她只是嫌犯,还未由官府定罪,何况即使定了罪,我也不能动用私刑……”


    梁夜没有听完他的话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昙远急忙问道。


    “去问她。”梁夜道。


    昙远拉住他的胳膊:“你还是去睡会儿罢,我熬了她一日一夜,要是愿意她早就交代了,我见过不少案犯,这女人是个硬茬……”


    梁夜并未听他说下去,用力将他的手一甩,快步走到廊上。


    程瀚麟正要张口,“子明”两字还未出口,梁夜便似看不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经历三个秘境,程瀚麟原本以为他和梁夜即便称不上朋友,也算熟人了,可是自从海潮下落不明,梁夜便似不认识他和陆琬璎。


    仿佛海潮是他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海潮不在,他便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程瀚麟想跟上去,陆琬璎拉住他,小声道:“让梁公子静一静罢,有昙远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程瀚麟也明白自己这张嘴此时只会添乱,只得缓缓地点了点头。


    ……


    郑夫人被暂时羁押在一个空置的偏院中,门外有郑家的部曲日夜看守。


    梁夜走进房中,郑夫人面朝里卧在榻上,手脚都被绢纱缚住,手腕已经磨出了血,但她似乎全无所觉。


    郑管事派了两个健硕的仆妇轮流看守她,顺带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虽是嫌犯,官府一日未定罪,她就还是郑家的夫人,日常起居上郑管事并未苛待她,将她的手脚缚起来也是为了防止她想不开自行了断。


    “海潮在哪里?”梁夜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听不见声音,”昙远提醒他,“与人对话需要看着人的口型。”


    梁夜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郑夫人仍旧一动不动。


    “让她转过来。”梁夜向看管她的仆妇道。


    那仆妇纳罕地看了眼少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昙远。


    昙远点点头:“按他吩咐做。”


    仆妇道了声“是”,强行将郑夫人翻转过来。


    然而郑夫人仍旧紧闭着双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好像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把她眼皮撑开。”梁夜冷冷道。


    仆妇略一迟疑,还是伸手去扒郑夫人的眼皮。


    郑夫人对那仆妇怒目而视,用力摇头,将她的手甩开。


    但她并未再闭眼,只是用讥嘲的眼神望着梁夜。


    “她在哪里?”梁夜一字一顿地问道。


    郑夫人露出个淡漠的微笑,目光动了动,似有些许怜悯之意。


    “她还活着。”梁夜道。


    郑夫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告诉我姑获鸟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梁夜道。


    郑夫人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昙远叹了口气:“我审了她一日夜,她不在乎生死。”


    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嘴里能挖出什么呢?


    郑夫人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嘴角仍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梁夜忽然一笑:“那就找她在乎的东西,或者人。”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不安。


    郑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布满疮疤的半张脸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从容,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自然没有在乎的人,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身外之物。


    “可知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梁夜问。


    郑夫人狐疑地看着他。


    “昨日你本可以让鸟妖将你带走,你却没有。”


    郑夫人不由自主地觑了觑眼。


    “一开始那妖物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中途又改了主意,顺势让它带走了海潮,目的其实是同一个——阻止我继续深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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