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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273页

第273页

    “得救了,她安然无恙,”梁夜柔声道,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多亏了你。”


    “那就好……”海潮感到慰藉,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先别说话了,先让陆娘子替你医治。”


    海潮“嗯”了一声,迷迷糊糊感觉他将自己放在软软的被褥上,余下的事便一概不知了。


    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灌满了阳光。


    海潮睁开眼睛,隔着一层青色的雾看见熟悉的人影,不自觉地伸手,却冷不丁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你胳膊受了伤。”耳边传来梁夜的声音。


    昨夜的记忆渐渐回笼,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晰,海潮发现那层青色的不是雾气,是悬在床前的青色纱帐。


    梁夜撩起纱帐挂在帐钩上,然后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微垂着眼帘,看不清眼神。


    海潮莫名不安:“什么时辰了?”


    “方过正午。”梁夜回答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什么地方?”海潮又问。


    “是距凉州城约三十里的一座客舍。”


    “那女子是什么人?她知不知道那怪物为什么要掳走她?”海潮问道。


    醒来到现在,梁夜也没问她昨晚遇见了什么,怎么受的伤,可见他已经问过那事主,从她那里知道了当时的情形。


    梁夜道:“那女子是河西节度使未过门的妻子,从长安到凉州,预备数日之后完婚,昨夜迎亲的队伍来不及赶在入夜之前进城,便在此投宿。”


    “他们走了么?”


    “尚未,”梁夜道,“那女子受了惊吓,还在客舍中歇息。关于那怪物的来历,我还未及细加询问。”


    海潮点点头:“陆姊姊和程瀚麟呢?”


    “他们半宿未眠,忙着替你医治、煎药。方才这里无事,我便叫他们去歇息了。”梁夜有问必答,语气一直淡淡的,听不出谴责的意思。


    海潮倒是宁愿听他责怪几句,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她心里越没底。


    她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阿夜……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梁夜撩起薄薄的眼皮:“我生气与否,要紧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表露出明显的不快,海潮心里一松:“当然要紧啊!你别生气了,都怪我昨晚太莽撞,没弄清楚情况就往外冲,连累了你们……下次……”


    “下次难道就能改?”梁夜凉凉地道。


    海潮一噎。


    “不管多少次你都是如此,上一个秘境也是。”


    海潮怔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遇见姑获鸟的那回,她起初有些惴惴的,后来见他没提,以为他忘了这一茬,没想到不是忘了,是暗暗在心里记了帐,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不是没事么?我功夫好,遇见事当然要顶在前面……”


    她看着梁夜越来越冷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梁夜硬梆梆地道:“我知道拦不住你,只求你多少顾惜些自己。你功夫高,但性命也只有一条……”


    海潮听他越说越动气,忙皱起眉轻哼了一声。


    梁夜立即绷紧了脊背:“怎么了?可是伤口疼?”


    “我头有些晕……”海潮道,“还渴,想喝水……”


    梁夜看出她是装的,不过还是起身替她去案前倒了碗温水,端过来。


    海潮用左手手肘支撑着想要坐起身,却被男人轻轻按住肩头:“别动,我喂你。”


    他将水碗搁在榻边,拿起一个软枕垫在她头下。


    海潮正纳闷这样要怎么喂,便见梁夜端起碗,含了一口水。


    海潮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正要说点什么,下颌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


    下一瞬,男人柔软微湿的双唇便贴了上来。


    海潮不自觉地分开嘴唇,一口温水便渡进了她口中。


    她心跳漏了一拍,顾不得害臊,急急忙忙地吞咽下去,可还是来不及,有一些水从嘴角淌了下来。


    梁夜松开她下颌,用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水迹,端起碗来又喂了一口。


    海潮直到他第三次端起碗,终于回过神来:“够了,够了……”


    梁夜闻言撂下碗。


    海潮刚松了一口气,梁夜又俯身过来。


    这回没有喂水当借口,嘴唇相贴的感觉鲜明确定,海潮只觉心脏跳得像是离水的鱼,不自觉地便想躲。


    梁夜轻轻压住她左肩,顺着手臂摸索到手腕,长指滑入她指缝扣住,双唇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贴着她。


    海潮心像是悬在半空中,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下文,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失落,忍不住微微启开双唇。


    梁夜的手指陡然收紧,双唇压住她,辗转而深入地吻她。


    大约是害怕牵动她的伤口,他的动作始终缓慢轻柔,但呼吸却急促而滚烫。


    海潮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爬来爬去,受不了这蚀骨的痒意,把眼睛一闭,反客为主地与他纠缠,手指不觉用力,指甲陷进了他手背的肌肤里。


    几欲窒息之时,耳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海潮像是做贼被抓了现行,吓得差点咬了梁夜的舌头:“呜呜……”


    梁夜却是不紧不慢地抽离,用无名指的指尖点了一下她嘴角的濡湿,轻得像是在点胭脂,海潮的脸颊一下子红得像是夏日海上的火烧云。


    梁夜淡定地问道:“何人?”


    “是奴家,”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奴家替两位将行囊送来了。”


    “是客舍的女主人。”梁夜将海潮凌乱的发丝向而后拨了拨,这才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个年约五十上下的妇人,五短身材,微胖,生着张喜气的圆脸。


    她将行囊递给梁夜:“徐家女郎说,让小娘子就在这院子里养伤,省得搬动。”


    梁夜道了声“好”。


    那妇人走到床前:“小娘子醒了?伤怎么样了?昨晚可吓死奴了。”


    海潮道:“多谢你,好多了。”


    妇人却并未立即离开,搓着手道:“这回多亏了小娘子武艺高强又仗义相助,救了节度使夫人,不然老奴夫妻俩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她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纳头便拜。


    海潮吃了一惊:“不用这样……”


    妇人还是坚持磕了三个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放在她枕边:“这是老夫妻一点心意。”


    海潮便知是银钱,正想拒绝,那妇人道:“小娘子千万收下,不然奴不能心安。”


    她顿了顿,低下头,露出赧然之色,将粗糙的双手搓了又搓:“要是节度使府的人问起来,还请小娘子美言几句……”


    海潮明白过来,他们送这份大礼,不止是因为感激,也是因为节度使未过门的妻子在这里出了事,生怕担责,因此要她这个救命恩人说几句好话。


    她点点头:“本来遇上这种事也不是你们的错,我会如实告诉他们,放心吧。”


    那妇人差点喜极而泣,又忙不迭地磕了几个头。


    海潮想叫她把银钱收回去,冷不丁看见梁夜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她便把话咽了下去。


    梁夜问那妇人道:“这几日你们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妇人目光有些游移,迟疑了片刻,摇摇头道:“没……没有啊……”


    这模样一看便是有所隐瞒,海潮脸一沉:“帮你们说几句好话没什么,但你要是知道什么,却故意瞒着……”


    妇人连忙摇手:“奴不敢隐瞒……只是……只是奴也不知道见到的那个人,和昨夜的事有没有关联……怕说错了反而不美。”


    “无妨,”梁夜道,“你如实回答便是,我们自有判断。”


    妇人这才道:“是两日之前的黄昏,有个人来店里投宿,奴见他身上脏兮兮的,又有股怪味,生怕冲撞了店里其他客人,便推说客满,叫他去别处投宿了。”


    海潮心中一动:“那人多高?长什么模样?”


    妇人翻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挺高大的,模样没看清,那人穿着斗篷,脸上包着布……”


    海潮“呀”地轻呼了一声,向梁夜道:“昨晚的就是那人!”


    妇人脸色登时变得煞白,喃喃道:“难道是得罪了他,他心里怨恨,这才做出歹事来报复小店?这这……”


    “应该不是,”海潮安慰她,“那个应该不是人。”


    那妇人低下头,脸上却并未现出惊愕之色。


    海潮心里一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虎着脸道:“说了有事别遮遮掩掩的,你这样我们想帮也帮不上。”


    那妇人连忙解释:“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怕说出来两位也不信……”


    海潮嗤了一声:“我都见过那东西了,有什么不信的?”


    妇人抿了抿唇,吞吞吐吐道:“这里靠近边关,几十里外就是不知哪朝哪代的战场,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闹些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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