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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2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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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嬷嬷不愧是堂堂节度使的乳母,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只是浅笑了一下:“望小郎君和小娘子兄妹感情真好。”


    顿了顿又道:“望小娘子今年多大了?几月里生的?”


    “十七,”海潮答道,“四月。”


    邢嬷嬷眼中掠过一丝哀伤,有些出神地看着海潮,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和英娘一样,也是四月里生的。”


    随即她回过神来,掠了掠斑白的发鬓,解释道:“老奴有个小女儿,也是四月里生的,身量也与望小娘子差不多长,身形有些像,老奴一看望小娘子,就想起她来了。”


    海潮见她眼眶微红,猜到那女儿大约不在了,小心翼翼道:“她……怎么了?”


    邢嬷嬷道:“没了,吐蕃人围城那年没的,才十七。”


    海潮心里一动,和她现在一样年纪。


    邢嬷嬷用干净的旧帕子掖了掖眼角:“那些人很恶,因为节帅坐镇攻不下凉州城,就往城外河里扔死尸,城里闹起了疫病,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得疫病死了。”


    海潮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了声“节哀”。


    邢嬷嬷歉然道:“大喜的日子,老奴却拿这些事扫小郎君小娘子的兴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海潮有心多问些关于守城和疫病的事,但怕勾起邢嬷嬷更多伤心事,便作罢了。


    说话间已到了方府门前,两辆马车已经备好了。


    登上马车,梁夜总算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替她将软垫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温柔地提醒她小心伤臂。


    海潮的手指都叫他箍得有点痛了,还为方才的事生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叫旁人看见像什么样子!那邢嬷嬷嘴上不说,不知道会怎么想……”


    “你何尝在意过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梁夜道。


    海潮从前是不在乎,两人一起生活时村里人没少打趣他们,她都不放在心上,理直气壮,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小夜早晚要成亲的,住一屋怎么了!我们将来还要睡一张床呢!”


    想到自己小时候没羞没臊的样子,她的脸又热起来:“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而且这里我们是……虽然是假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看着像什么样子……”


    梁夜侧过头,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


    光从他侧后方的车帷缝隙里照进来,将他的眉眼压得更暗。


    无比熟悉的面容看着竟有几分陌生。


    海潮呼吸一窒,喉咙有些干涩,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万一那副将身上要是有什么线索呢?”她道,“说不定可以趁机查一查。”


    “所以与他说亲也无妨?”


    语气平淡,但海潮还是能感觉到其中兴师问罪的意味。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了查案假装一下怎么了,反正秘境最多七天,又不可能真的嫁给……”


    话未说完,梁夜忽然扣住她手腕,按在她脸侧的车厢木壁上,欺身上来,与她额头相抵,盯着她。


    他人瘦,身量却高,肩也宽,将她禁锢在一隅,他湿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缠裹着她,无孔不入地往她肺腑里钻,像是要在她身体里扎根。


    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不再令她感到安心宁静,血液沸滚着,翻腾着,往脸上涌。


    海潮挣了挣,没挣开,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好道:“你先放开我,万一叫舆人发现……还要假装兄妹呢!”


    不等她把话说完,梁夜用另一只手握住她下巴,推高,低头咬住她的脖颈,门齿叼住一小块肌肤,轻轻推挤、咬啮……


    海潮浑身像是过了电,一阵阵发麻,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咬的地方正是那颗小痣附近……


    难道他发现了?!


    可是要是他发现了,怎么还会做这种事?


    可是又不能问他,假如他本来不知道呢?一问不就知道了?


    正想着,忽听车外传来一阵清越的铜铃声,接着是年轻男子浑厚爽朗的声音:“这不是节帅府上的马车么?不知车中坐的是何人?”


    海潮心头一跳,听这口吻,显然是节度使府的熟人。


    “快松开!”她小声道,“有人来了!”


    梁夜松开牙齿,却仍旧扣着她的手腕和下颌不放,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过自己弄出的齿痕。


    舆人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梁夜才放开她的手,将她弄散的领襟整理好。


    只听车外邢嬷嬷道:“是老奴,陪府上的客人去市坊。小冯将军是去哪里?”


    “营中有些事,”男子道,“是什么客人,能请动嬷嬷你的大驾?”


    “小冯将军折煞老奴,”邢嬷嬷笑道,“是徐娘子的贵客。”


    “可是只身救下徐娘子的那位小娘子?”那年轻男子打马踱了几步,来到两人的车前,隔着车帷道,“听闻这位小娘子武艺了得,不知冯某是否有缘得见?”


    第192章 不羡羊(十) “出了人命


    海潮的心脏差点没蹦出嗓子眼, 不知如何是好。


    想也知道她眼下是什么模样,下车见人一定会叫人看出异样,可是避而不见也很失礼。


    她心里着慌,一瞥梁夜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比口型:“怎么办?”


    梁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身子前倾挡住海潮, 撩开车帷,向车外之人道:“舍妹有些疲累,在车上睡着了, 请恕不便叙礼。”


    海潮生怕叫人看见, 连忙将头靠在车壁上, 佯装熟睡。


    那年轻将军沉吟片刻, 爽朗地一笑:“无妨, 好事多磨,节帅府夜宴上再一睹望小娘子风采。”


    梁夜疏淡地道了声“失陪”,便放下了车帷。


    片刻后,马蹄声从窗前经过, 海潮有些好奇,从车帷的缝隙看出去, 只见那年轻将军正打马经过, 他骑着高俊油亮的纯黑大宛马,单手执辔, 一身绛红色对鹿纹织锦胡服勾勒出矫健的腰背,很是引人注目。


    似是感觉到海潮的目光,他拉住缰绳, 转过身来,向着窗帷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和腮边的酒窝。


    海潮讶然发现这位小冯将军高鼻深目,肌肤雪白,眼珠隐隐透着绿,像是色泽极浓的碧玉,显然有胡人血统。


    那笑容明亮至极,简直有些晃眼。


    任谁见了这么好看的人也要晃一下神,海潮亦不能免俗,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直到那小冯将军打马离去,方才回过头来。


    一回头就对上梁夜黑得看不见瞳仁的眼眸。


    海潮没来由地一阵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刚才做了那样的事,她还没算账呢!要心虚也该他心虚才是!


    “好看么?”梁夜淡淡地问,仿佛她方才只是朝街上一只漂亮的猫儿多看了两眼。


    “好看啊,难得看见那么好看的人呢,皮肤又白,鼻梁又高,眼睛的颜色也好看,”海潮道,“身形更漂亮,一看就是自小习武的,功夫一定不错。”


    “的确。”梁夜平静道,仿佛一点也不介意她看别的男子看得出神。


    可海潮还是从声音里听出了明显的紧绷和不悦。


    装什么!


    车轮又辘辘地滚动起来。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海潮想起他刚才欺负人,摸了摸脖子,将领口又往上提了一提,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转头瞪了他一眼:“下回别再做那种事了!”


    “哪种事?”


    海潮一噎:“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梁夜的目光从她双唇移动到脖颈:“对不住,一时没忍住。你不喜欢的话下次不会了。”


    海潮斩钉截铁:“我不喜欢!”


    梁夜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以为说声‘对不住’,我就不怪你了么?”


    “你可以怪我,”梁夜温声道,“是我不好。”


    他越是百依百顺的,海潮就越是生气。


    从前的小夜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一定是去京城三年学坏了。


    马车颠了一会儿,她的气又消了大半,可是又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于是暗暗下定决心,回方府之前不能理他。


    直到马车停在市坊门口,海潮一路上都没和他说一句话,下车时也不要他搀扶,自己托着伤臂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倒把邢嬷嬷唬了一跳:“望小娘子手臂受了伤,可要小心些!”


    “不碍事,”海潮道,“我打小习武,身强体健,伤好得快。”


    “习武之人要格外当心,不然落下什么病根,往后都不能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了,”邢嬷嬷慈蔼地看着她,“小娘子要是不嫌弃,老奴那里有些好药油,是宫里赏给节帅的,回头给小娘子拿来试试。”


    什么药油也比不上阿雅的羽毛管用,不过海潮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诚心地道了谢。


    方节帅大婚将近,市坊中洋溢着喜气,许多店肆都是张灯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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