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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2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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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夜说完那句话便不再言语,审问方家奴仆不是他的事。


    方定安面沉似水:“尔等从实招来,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他在府中驭下宽和,但身为一方节帅,自然不怒自威,不用多说什么,那两个奴仆便吓得和盘托出。


    原来他们抬着那炙羊出了庖厨,走到中途刘二忽然腹痛如绞,好不容易挨到僻静无人处,连忙在庭院一角找了地方解手……


    海潮不禁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噫!”


    方二郎“噗嗤”笑出声来。


    方定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这时候不是追究下人小过的时候。


    梁夜问:“在那之前你吃过什么?”


    刘二想了想:“奴只吃了一角胡饼充饥,还有一碗酪浆……”


    “是你自备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刘二低下头:“饼是自己的,酪浆是厨房里舀的……”


    “离过眼么?”


    刘二点点头:“饮到一半去送汤,就放在那里,回来又喝的。”


    “看来是那酪浆里叫人下了泻药。”方定安道。


    厨房里人虽多,但都在忙,往奴仆的酪碗里动点手脚太容易了。


    方定安又转向另一人:“这么说来,是你趁刘二离开时捣得鬼?”


    那奴仆连声否认:“节帅明鉴,不是奴……”


    冯蔚朗问道:“你可曾让那盘子离开你的眼睛?”


    那奴仆支支吾吾,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刘二离开后,他原本是寸步不离守着炙羊的,可是百无聊赖之时,忽然看见仪门内廊庑下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在闪。


    “你贪图那财物,便去捡了?”方定安道。


    “小的过去一看,却是一根金凤钗,想着今日府上夜宴,定是客人不慎遗落的,便收了起来……”他慌忙解释,“奴不敢昧下,只是想等宴罢后交给管事,想着得几个赏钱。”


    “金钗何在?”方定安问。


    那奴仆哆哆嗦嗦地从袖中取出金钗。


    方定安微微一怔。


    方二郎觑着兄长的脸色,饶有兴味道:“阿兄可认得这支金钗?”


    方定安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女子的凤钗看起来都差不多,我哪里会留心。”


    “阿兄说的是,”方二郎道,“那这枚金钗……”


    方定安将金钗放在案上:“待县尉到了,与其他证物一同交与他处置便是。”


    说罢让管事将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仆带下去按规矩发落,叹了口气:“看来就是有人趁机将人头放了进去。”


    方二郎悠悠道:“阿兄替阿嫂办接风宴,怎么叫贼人混进来装神弄鬼,看来是阿兄平日对那些侍卫太宽和了。”


    节帅府守备森严,又是待客之日,怎么会让人随便混进来。


    在场诸人都知方二郎这是欲盖弥彰,此事显然是内贼所为,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正说着,有奴仆来禀,道官差到了,而且恰好在门前遇见了小冯将军从安仁里请来辨认头颅身份的邻人,两拨人便一起来了。


    “正好,快请。”方定安忙道。


    侯县尉带着仵作和几个衙役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个衣短褐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对老夫妇的邻人。


    县尉与方定安等人简单寒暄几句,便道:“先去看看那头颅。”


    众人便即移步灯火通明的厢房,方定安亲手揭开盖子,那女子青白的头颅便出现在眼前,脸上还有斑斑干涸的血迹,伤口在脖颈中间,切口处的皮肤有些皱缩,断口很整齐,一看那凶器便十分锋利。


    那邻人哀叫了一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筛糠似地颤抖起来。


    “如何?是不是那对老夫妇失踪的女儿?”侯县尉问道。


    那人大着胆子膝行上前两步,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点头道:“是、是……是黎娘……”


    指着她腮边的一颗黑痣:“人死了看不大真切,但那颗痣是黎娘没错了。”


    第197章 不羡羊(十五) “自然是你


    虽然在场众人对那头颅的身份早有猜测, 但得到确证,还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一时间无人说话。


    良久,方定安叹了口气,向侯县尉道:“虽然知道了头颅的身份, 但究竟是何人所为, 还有劳少府详加推查。”


    侯县尉问仵作:“你看看, 这女子的死因可是脖颈上的伤?又是何时死的?”


    仵作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头颅, 检查了脖颈的断口, 摇摇头:“看这伤口,头颅应当是人死后才用利刃砍下的。依小人推断,死了差不多有两日夜了。”


    侯县尉:“那对老夫妇亦是两日前半夜死的, 看来一家三口差不多是同时遇害。即便那贼人将这女儿掳走, 也是不久后便杀了她。”


    海潮看向梁夜, 见他目光闪动, 露出深思的神情, 便知他想到了什么。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说她也就佯装不知。


    方定安与侯县尉交代了几句,便道:“还有那位小娘子的尸首,不知被抛弃何处, 还请少府尽量找出来,好将他们一家三口葬在一起。若是需要人手, 在下的侍卫任凭差遣, 请少府尽管开口。”


    侯县尉:“节帅放心,仆一定尽心竭力。”


    又看了眼盘中物, 炙羊早就冷了,羊油在寒冷的春夜里凝结成白如新雪的脂膏,那少女头颅的肌肤却泛着死气沉沉的灰黄。


    侯县尉移开视线:“这些证物, 仆就先带回县衙去了。还有那几个涉及此案的贵府奴仆……”


    方定安毫不犹豫道:“少府尽可将他们带去细细审问。”


    侯县尉道了谢,又与方家兄弟寒暄几句,便带着人证和物证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方定安捏了捏眉心:“时候不早了,诸位也去歇息罢。”


    方二郎道:“那搅事之人还藏在暗处,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


    顿了顿,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愚弟总觉得那背后之人是冲着阿嫂来的,阿兄可有什么章程?”


    方定安冷笑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对三娘做什么,我定叫他身首异处。”


    又向冯蔚朗道:“正值多事之秋,我不能常在家中,有劳十一郎在寒舍小住几日。”


    冯蔚朗自然是一口答应,笑道:“属下没家没业,便是长住也无妨。”


    方定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无说笑的心思:“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罢。”


    海潮和梁夜也向客院走去,走到无人处,忽听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海潮停住脚步,警觉地回过头,却见方定安大步赶上来:“两位请留步。”


    梁夜却似并不意外,只是淡然道:“不知节帅有何见教?”


    方定安脸上有讶异一闪而过:“可否与望小郎君借一步说话?”


    梁夜蹙了蹙眉,正想开口,海潮道:“那我先回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梁夜也只好点头,将手里的灯笼给她:“路上小心。”


    方定安将他带到后院的小书斋,屏退了奴仆,亲自替梁夜斟了茶:“望小郎君可知方某为何将小郎君单独留下?”


    梁夜开门见山:“节帅可是想让在下调查今日之事?”


    方定安眼中闪过意外之色,沉吟片刻道:“恕方某直言,望小公子是寒舍的客人,与某只有数面之缘,难道不诧异某为何将此事托付给阁下么?”


    梁夜道:“此事显然是贵府中人所为,若是惊官动府,查出的结果又不如节帅之意,恐怕难以转圜亦不好处置。”


    方定安目光炯炯,看他的眼神由衡量变成了审视:“那我为何不将此事交给信赖之人?譬如舍弟和冯十一郎。”


    梁夜平静道:“可见他们都是方节帅怀疑之人。”


    方定安沉默片刻,随即笑起来:“观阁下气度做派,实在不像个商户子。”


    梁夜仍旧是不卑不亢:“节帅谬赞。”


    他抬起眼皮,直视着方定安双目:“承蒙阁下信任,在下能否问几件事?”


    方定安颔首:“请问。”


    梁夜:“节帅为何想认舍妹为义妹?”


    方定安似乎并未料到他会问这件事,抬了抬眉:“令妹救了内子,在下只是想报恩。”


    梁夜站起身,行了个礼:“若阁下不能据实作答,在下恐怕难以奉命,请另寻高明。”


    方定安怔了怔,起身拦住他:“方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不知此事与今夜之事有何关联。”


    梁夜不解释,只是用那双静湖般的眼眸看着对方。


    方定安叹了口气:“是因为令妹让方某想起了一个人。”


    顿了顿:“是方某乳母之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名为主仆,其实情同手足。”


    “她是因何亡故?”梁夜问。


    方定安一怔,随机道:“想必是邢嬷嬷告诉阁下的?”


    梁夜没有否认。


    方定安露出黯然之色:“燕娘是得疫病没的,走时与令妹差不多年纪。她也喜爱舞刀弄剑,善骑射,常着戎装随某出入兵营、上战场,可以算某半个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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