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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2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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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夜道:“从伤口看,凶器是一枚短刃,刃片锋利而极薄,应是匕首或短刀一类。”


    “所以是人为?”方定安道。


    “仅从凶器无法判断。”


    “可有其他发现?”


    梁夜:“令弟脸上和手臂有抓痕与淤青,房中也有打斗的痕迹,令弟似乎与人在此搏斗过。”


    方定安眸光一暗:“那琴师身上也有伤……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愿他能撑过去……”


    话音甫落,便有人来禀:“节帅,那琴师醒了。”


    三人立刻赶去那琴师暂歇的厢房。


    房中灯火通明,大夫正在替他处理腹部的伤口,周遭弥漫着一股鲜血混着药的气味。


    海潮只记得那琴师俊秀苍白,看起来有些羸弱,不过此刻一看,倒是比料想的要壮实一些,腰腹覆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


    看见方定安,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奴无用,未能护住娘子,请节帅降罪……”


    方定安抬手阻止:“你是三娘的陪嫁,还不算我方家人,我无由罚你,何况你也受了重伤……这些事稍后再说,先说说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琴师垂下眼帘,抿了抿唇:“事涉娘子清誉,奴不敢说……”


    方定安疲惫地搓了搓脸:“三娘不知所踪,二郎……人都没了,有何不敢说,如实禀告便是。”


    “遵命……”琴师吞吞吐吐道,“今日晌午,奴收到娘子的花笺,命奴亥时悄悄去她院中私会……”


    方定安皱起眉。


    那琴师不顾医者阻拦,下床跪倒在地:“是奴暗暗倾慕娘子,心存非分之想,与娘子无涉,娘子不知此事,那短笺也并非娘子所写,是有人栽赃陷害,利用奴的痴心妄想,意图玷污娘子清誉……”


    方定安阻止他:“这些不必细说,就说你去了三娘房中之后发生了什么。”


    琴师点点头:“奴按照短笺所言,偷偷从角门进到院中,发现娘子房门果然虚掩着,便推门进去,娘子却在帐中酣眠,连有人进去都未发现。


    “奴觉着蹊跷,便入帷中想要叫醒娘子问个清楚,却见她……不着寸缕睡在帐中,怎么都唤不醒。


    “奴方知她定是被人下了迷药,前后一思量,便知有人设计,要用奴毁掉娘子的清誉。奴连忙退出帐中,就在那时,有人用力推门进来……”


    他连连磕头,刚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来,滴在地上,发出雨点般的声响。


    方定安:“来人是二郎?”


    琴师:“奴罪该万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二郎设计三娘与你私通,前来捉奸……”


    “奴不敢妄加猜测……或者二郎君也是受人设计也未可知……”


    话虽如此说,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几乎是确定了,设计这一局的,就是方二郎本人。


    “你接着说。”方定安沉声道。


    琴师继续道:“二郎君扯住奴,说要将‘奸情’禀告节帅,奴慌忙辩解,二郎君自然不听,奴心中惶恐惊惧,一时忘了尊卑,与二郎君扭打起来……二郎君怒不可遏,拔刀向奴腹部捅来……”


    “莫非你报复心切,便杀了二郎?”方定安气息不稳,这几个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


    “便是借奴一百个胆子奴也不敢……奴中刀后倒地不起,二郎君便要拖着奴去见节帅,可就在这时……”


    他那清秀的脸庞空白了一瞬,嘴唇仿佛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那东西来了……”


    “那东西?”


    “就是那个活尸,妖怪……它捅死了二郎,用被子将昏迷的娘子一裹,便将她掳走了。”


    “你为什么不喊人啊?”海潮问。


    “奴腹上剧痛,血流不止,无力呼喊,很快便昏了过去。”


    他又向方定安叩首:“奴句句属实,请节帅明鉴!”


    方定安沉声问:“你说二郎是那尸怪所杀,那它用的是何凶器?”


    琴师吞吞吐吐:“奴……黑灯瞎火,奴不曾看清楚……”


    方定安向海潮道:“望小娘子,你与那尸妖交过手,你可看清楚那尸妖所用兵刃为何?”


    海潮道:“是一柄长刀,比节帅侍卫佩的陌刀要略长一些。”


    琴师连连点头:“对,对,似乎是一柄长刀,那怪物一进来便操起长刀捅入了二郎君的胸膛……”


    海潮蹙眉:“那怪物的刀生了锈还卷了刃,而且杀死方二郎的明明是短刃,匕首或者短刀,你在撒谎!”


    琴师只是拼命磕头:“节帅明鉴,奴说的都是真的!”


    方定安冷笑:“你这番话错漏百出,如何”


    “来人——”他扬声喊来侍卫,吩咐道,“搜查此人的住处和行囊,还有周围的池塘、草丛,若发现疑似凶器之物,或可疑之处,立刻来禀。”


    梁夜淡淡地向那侍卫道:“有劳将他房中的桐木琴取来。”


    匍匐在地上的琴师身子剧颤了一下。


    方定安又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医官道:“看着他,别让他死了。若他是杀害二郎的凶手,让他就这么一死,太便宜他了。”


    医官和奴仆便将那琴师从地上拖起来,搬回榻上,给他敷药止血。


    那琴师一言不发,方定安则在一旁冷眼看着。


    不多时,侍卫抱了那张桐木琴来给梁夜。


    梁夜将琴置于膝上,随意地拨了几个音。


    方定安道:“这琴有何蹊跷?”


    梁夜摇摇头,把琴搁在一旁的几案上:“是在下料错了,只是张寻常的琴罢了。”


    方定安便也不以为意。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有侍卫来禀,道在送嫁奴仆所住的院子的水井里发现了一柄短匕。


    方定安仔细比对了方二郎胸前的伤口,果然能对上。


    “看来这便是凶器了,”他向那琴师道,“你还有何可狡辩?”


    琴师不再辩解,他直勾勾地盯着帐顶,丝毫不掩饰恨意:“方杜若该死!”


    方定安握紧拳,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上前手刃仇人:“二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


    琴师转过头看向他,嗤笑了一声:“你的好弟弟,一路上对娘子心怀不轨,到了凉州,我以为他会收敛一些,可他却变本加厉。


    “今日他与你撕破脸,在你那里受了气,便要报复在娘子身上。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他?我没骗你,他发现我对娘子有情,便设计要毁了娘子的清誉,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


    他抿了抿唇:“没算到我残缺之身,不能人道……”


    在场之人都吃了一惊。


    侍卫上前验了验:“节帅,他说的是真的。”


    琴师一哂:“莫说我是残缺之身,即便不是,我也不会碰娘子一根头发丝。那禽兽为了诬蔑娘子与人私通,捅伤我之后便欲亲自下手……”


    “你撒谎!”方定安断喝,“二郎绝不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琴师冷笑:“好一个人人称颂的节帅,你难道不知你那好兄弟是何货色?你看不出来娘子有多怕他?可你却叫他来迎亲,任由他在接风宴上含沙射影,诬蔑娘子……你们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胆!”方定安的侍卫“锵”一声拔出佩刀,横在他颈间。


    “你杀了我罢!你尽可以把知情的人都杀了,却堵不住悠悠众口,”琴师闭上眼睛,笑着道,“早晚百姓都会发现他们的方节帅多么冷酷虚伪、薄情寡义!”


    “慢着。”方定安沉声向那侍卫道,“就这样杀死他反倒如了他的意。”


    侍卫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刀。


    方定安道:“你究竟将三娘藏在何处?”


    琴师觑了觑眼:“我已说过,她被尸妖带走了。”


    “我不信,”方定安面沉似水,“若你真如自己说的那般痴情,她被尸妖掳走,你竟一点也不急?你不怕她被尸妖杀死?”


    琴师:“因为即便被妖怪掳走,被妖怪杀死,也好过嫁给你方定安为妻!”


    方定安:“不管她是被你藏起来,还是被那妖怪带走,我都会找到她。”


    就在这时,有奴仆禀道,官差到了。


    方定安去前院迎接,医官去廊下煎药,侍卫守在门口,房中一时只剩下海潮和梁夜。


    梁夜与海潮耳语了几句,海潮点点头,走到门外廊庑上,与侍卫搭起了话。


    梁夜向床前走了两步,原本紧阖双目的琴师睁开眼睛,神色冷淡,语带讥嘲:“阁下有何贵干?”


    “想同你聊聊。”


    琴师冷嗤一声:“阁下深得方节帅信赖,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你同我这杀人凶手有何可聊?”


    梁夜走到榻前,拨了拨琴弦,转过身:“阁下琴艺卓绝,用的却是张走调的琴,这是为何?”


    琴师脸色微变:“故弄玄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夜将琴抱起,走到床边,长指顺着琴身抚过,停在一处难以察觉的缝隙,如果不细看,只会以为是接缝处有些粗糙,缝隙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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