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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3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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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潮心头一跳:“这些会不会是梁夜写的?”


    可随即她又想起裴晔的话,在那人住处发现的衣裳显然不是梁夜能穿的。


    程瀚麟挠了挠脸颊,犯起了难:“子明的诗文我倒是背了不少,可那些都是书商着人誊抄的,他本人的书迹我只见过寥寥数次,一时也难以判断。”


    陆琬璎沉吟道:“我们之中除了玉书你,就只有梁公子识得鸟篆文,若说这船上还有另一个人识得鸟篆,又懂得能用鸟篆书符,未免太过巧合……若不是梁公子,恐怕就是与西洲、窟庙有关联的人。”


    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那假沙门令人嫌恶的嘴脸,心俱是往下一沉。


    程瀚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你们说……第一个秘境时,那沙门是真的死了么?”


    海潮想了想:“我亲眼看着他被那墙里的妖怪吞了,应当不会有假吧?也别自己吓自己,多提防着些就是了。”


    她瞥了眼程瀚麟手上的符箓:“这些符上写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程瀚麟将那些符箓全部看了一遍,皱起眉头:“上面的字我有一大半不认得,除了几张辟邪、辟毒的能辨认出来,其它的却不知是何用途。”


    海潮蹙眉:“连你也不认得,那多半不是阿夜写的。”


    程瀚麟摇头:“非也非也。每次回到窟庙,子明同我都会拿出那卷鸟篆书细读,我榆木脑袋记不得几个字,子明有过目不忘之能,应当是记全了的,若说这些符箓是他写的,也不无可能。”


    三人分析了半晌,也得不出什么切实的论断,只能暂且不了了之。


    见时辰不早,陆琬璎和程瀚麟回了各自的舱房。


    海潮洗漱毕,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那紫袍人的话和裴晔的警告在脑海中纷乱地回响。


    七层当真有她想要的答案么?小夜究竟在哪里?


    她摸到枕边的银香囊,借着半开的窗户里漏进的月光看了看,依稀可见上面精致的錾花。


    她又将香囊凑近鼻端嗅了嗅,没有香药的气味,倒是闻到了梁夜身上独有的那股清苦气,她又怀疑是错觉。


    随即她忽然想起自己从没仔细端详过这香囊,也没打开看过里面有什么。


    如此想着,她急忙翻身坐起,走到案边,点上灯烛看了看,球形香囊明显是两半拼起来的,却不见搭扣、机簧之类可以打开的地方。


    她将香囊对着光,透过雕镂花纹的缝隙往里看,没看出什么端倪,又摇了摇,听见轻轻的“咔哒”声,里面显然是有东西的。


    她又试着用刀尖从缝隙处撬了撬,没撬开,倒是撬出了一道印子。


    她生怕将好好的东西弄坏,悻悻地收起刀,躺回床上,不再和这香囊较劲。


    辗转反侧到半夜,方才等到倦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了。


    翌日早晨,三人一起去了底舱。


    底舱里张灯结彩,的确是大开筵席的架势。


    各层客人的座次依旧不变,中间的戏台却不见了,换成一座雕栏玉砌的高台,台上只设了两席,一个身着华贵衣袍、面罩黄金面具的男子坐在主人席上,正是第一日“百戏”时出现过的船主。


    海潮一进底舱,便有面具黑袍人将她认了出来,引她登上悬梯,来到高台上。


    船主起身作揖,亲迎她入席。


    可对方越是谦恭有礼,海潮便越是警觉,想起小时候梁娘子给她说的“红门宴”的故事,心里直打鼓。


    各层船客陆续入座后,船主示意海潮起身,向四周施了一礼:“今日某在此设宴庆,请诸位同贺贵客登上七层,请诸位务必尽欢极乐。”


    说罢他抬起手轻拍了三下,转眼之间,众人面前便出现了摆满珍馐美酒的食案,食物和醇酒的香气顿时在整个底舱里飘荡。


    尽管早已见识过船主的神通,啧啧称奇声还是充斥耳际。


    海潮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船主抬起下颌,仿佛陶醉于众人的钦佩景仰,半晌才想起传面具人来侍酒。


    海潮不习惯行动有人伺候,何况这时候根本无心饮食,只用了几口糕饼便放下了银箸。


    船主看在眼里,笑着问:“可是饭食不合口味?”


    海潮只道:“我不饿。什么时候能上七层?”


    船主道:“莫急莫急,宴毕后自会请贵客登楼。”


    说罢他便自斟自饮,一派闲适之态。


    海潮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宴席总算终了。


    船主击掌三次,众人面前放着残羹冷炙的食案又瞬间消失不见。


    他“吃吃”地笑了几声:“贵客想必已等急了,某这就送贵客登楼。”


    话音甫落,一道仿佛白玉铺就的台阶出现在戏台边缘,一直往上延伸,莫入黑暗中。


    终于到了登楼的时候!海潮不由精神一振。


    可谁知船主说到这里突然握拳敲了敲黄金面具的前额,话锋一转,苦恼道:“啊呀,某突然忘了一件事。”


    海潮心头一突,稳住心神道:“什么事?”


    船主道:“敝船七层有些狭小,只容得下一位客人,奈何现下已有一位客人,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还有幺蛾子!海潮不由自主地抬头向裴晔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泥。他八字专门克她的吧,一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收回目光,看向黄金面具的两个窟窿:“要不然和那客人商量商量,我俩挤一挤?”


    船主摇摇头:“只怕那位贵客不答应。”


    “那怎么办?”海潮问。


    船主搓着手,黄金面具下的眼睛里仿佛有光芒闪烁,他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在下也不能厚此薄彼,不如请客人退一步,在六层将就几日?”


    海潮挑眉:“不可能,说好获胜就能上七层,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客人莫急,莫急,”船主无可奈何,“若是客人执意要上七层,为了公平起见,就只能请两位贵客自行商量了。”


    海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按住刀柄,冷笑道:“你的意思是用这商量?”


    船主又“吃吃”笑起来:“待某先将那位贵客请下来,请两位自行定夺。”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管翠绿的笛子,凑到面具的嘴唇处。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隔着面具便奏起了笛子。


    那笛音尖锐古怪,不成曲调。


    片刻后,台阶顶端传来古怪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众人都抬头望向台阶顶端。


    良久,穹顶浓墨般的黑暗仿佛扭曲融化,顺着白玉台阶流淌下来。


    海潮疑心是看得太久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蓦地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错觉,顺着台阶蜿蜒而下的是一条漆黑如墨的巨大黑蛇。


    那蛇大约有两三个她那么粗,漆黑鳞片在灯火中闪着乌金般的光芒,犹如坚甲。


    船主放下笛子:“这便是七层的贵客,敝槎的‘王’。”


    他转向海潮:“打败它,你便能成为新的王。”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幽咽的笛声不绝如缕。


    黑蛇高高地昂起头,蓦地睁开眼睛,如两盏幽绿的鬼火盯住海潮。


    第250章 贯月槎(二十五) 她觉得自己


    海潮看着那对绿幽幽的竖瞳, 本能地握住刀柄。


    “锵”一声霜刃出鞘,黑暗中的笛声也陡然尖锐高亢起来。


    巨蛇仿佛被刀身上跳动的火光吸引,蛇颈后缩蓄势,随即飞快向海潮袭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两根巨大毒牙犹如森森剑戟, 腥风直扑海潮面门。


    这一口下去, 即便不能将她吞下肚去, 也要把她戳个对穿。


    海潮向后一跃, 又急退几步,堪堪躲开第一次袭击。


    看客们潮水般的惊呼在她耳边鼓噪,她似乎听见了陆琬璎和程瀚麟焦急的喊声, 他们在叫她快逃。


    海潮向戏台边瞥了一眼, 悬梯不知何时已被悄悄撤去, 他们在上方看不清楚周遭的情况, 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戏台四周是无底深渊,浓墨般的黑雾如潮翻涌,隐隐有野兽的吼声传来,若是掉下去断无生理。


    显然那妖怪船主没给她退路。


    要活下来, 唯有杀死巨蛇。


    巨蛇一击未中似有些烦躁,它滑下玉阶, 腹鳞贴着地面蜿蜒游走, 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海潮平生最怕长虫,尤其害怕那长躯蠕动的模样, 顿时头皮发麻,心中仿佛有虫蚁爬过,泛出一阵阵恶寒。


    可眼下不是害怕的时候。


    海潮咬了咬腮肉,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沁出的冷汗,贴住刀柄,五指紧紧握拢。


    冷汗从她额头上滑落下来,淌进她的眼睛里,她不敢擦,也不敢眨眼,只是忍着心底恶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巨蛇。


    要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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