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箭头 第378页

第378页

    可她还没找到想要的珠子。


    若是错过今晚,就要等下个月,可是广州出发的贡船不会等她。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线不易察觉的光亮。


    只要再往下潜一点,就一点点。


    她用力地一蹬腿,再次向着更深处潜去。


    她从未游得这样快这样好,仿佛变成了一尾鱼,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就是一尾鱼,海潮蓦地放缓了速度,她忽然意识到肺腑里的气越来越少的恐惧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甚至忘了自己还需要呼吸,她的游动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仿佛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她是已经死了吗?或者这里原来还是秘境?


    她欢喜得几乎要哭出来,在海中连着翻了几个筋斗。


    是阿夜把她送回岸上的,阿夜说不定就在这片海的某个地方,静悄悄地看着她。


    她在海里飞快地游着,冲散了不知多少鱼群,她时不时地浮到海面,又潜到水底,可到处只有茫茫的海水,清凉的月光和轻柔的海风。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水中终于恍然大悟。


    离开每个秘境后,怪物都会送他们一件礼物。


    这就是梁夜送给她的礼物。


    往后余生,她都不会死在水里了。


    第265章 长安 “凡害他的


    这一年的长安异常暖和, 腊月河水不冻,草木萌荑如正月。


    再有数日便是元旦大朝,八方使节来朝,各道贡品和朝集使陆续入京, 长安城里车马填咽, 一百零八坊的百姓都在忙着洒扫庭除、置办年货, 为即将到来的岁除佳节而忙碌。


    亲仁坊南曲林家宅却静悄悄冷清萧索, 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因林家主人新丧, 如今只剩下孀妇孙氏母子,并一个做杂活的老仆妇。


    是日晨钟敲过数遍,一个老仆妇提着水桶推开门, 真要去坊内水井汲水, 却见门外不远处的枣树下立着个少女。


    那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 长发梳成干净利落的单髻, 一身絮绵胡服, 外罩羔皮半臂,足蹬乌皮靴,腰间佩着把半长不长的直刀。她生得很漂亮,蜜金色肌肤在朝阳里莹润有光, 一双眼眸格外清亮。她看起来似乎很畏冷,抱着胳膊靠在树上, 嘴唇有些泛白, 呼出的白气像缕缕轻烟让她的脸庞时隐时现。


    大冬天清晨为什么会有个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出现在家门口?老仆妇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见了精怪。


    正想着, 少女朝她走来:“阿嬷,这是不是林鹤年的住处?”


    老仆妇点点头,越发狐疑起来:“郎君半年前已过世了, 小娘子寻郎君有什么事?”


    少女闻言并不意外:“那你家还有什么人?”


    老仆妇见她武人装束,生怕是郎君在外惹了什么是非,如今这宅子里只剩孤儿孀妇,实在难以应付,故而犹豫着不敢以实相告。


    正迟疑着,院内响起一道女声:“外头是谁在说话?”


    不等老仆妇回答,一个身穿孝服头戴银簪和白绒花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上下,削肩窄腰,形容憔悴,许是太瘦了,眼睛显得太大,眼仁又比一般人大,看着便似时时惶惑不安。


    她看见来人,立时停住脚步,神情空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海潮先开口:“你是林鹤年妻子?”


    女人掠了一下鬓发,点点头:“正是未亡人。”


    她的嗓音紧绷,仔细听还能察觉在轻轻颤抖,很畏惧她似的,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见她腰间佩的刀。


    “小娘子可是姓望?”女人迟疑了一下问道。


    海潮有些诧异:“你知道我会来?”


    女人点点头:“先夫留了书信给小娘子,请进屋说话。”


    又向那老仆妇道:“你去坊外买两张胡饼来。”


    海潮随着女人进了门。


    这是个小小的合院,统共不过几间屋子,不过能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置办这样一处宅院已是很不容易了。


    女人将她领到堂屋,经过东厢房时,海潮看见瞥见挂在门上的锁,脚步一顿,向那紧闭的窗户望去。


    那屋子显然已有一段时日未主人,窗纸黄旧发脆,被风吹破了一个洞。


    “这里……”海潮喉间干涩,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女人道:“原先赁给梁公子的便是这间屋子里。”


    海潮强忍住泪意,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流泪,尤其眼前这个还是林鹤年的妻子。


    不知林鹤年对她说过什么,女人显然知道她的身份。


    她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同情之色:“要进去看看么?不过梁公子的物件已不在了,屋子是空的。待过了上元,我们便要离开长安,这宅子已卖与别人了。”


    海潮摇摇头:“先说正事吧。”


    女人引她来到堂屋,搬了唯一一张方榻请她坐,自己在一边席地而坐。


    这间堂屋颇为简陋,是用木格屏风隔出来的,一屏之隔就是主人的卧房,堂屋只有门而没有窗,冬日门上挂了毡毯御寒,全靠居室漏进来的一点光亮。


    女人见她打量屋子,脸上露出窘迫之色:“寒舍简陋,小娘子见谅。”


    这屋子的确是简陋,比海潮海边的小屋子也没好多少。


    屏风上糊的纸有了霉点和破洞都没换,屋子里也空荡荡的,墙壁上有几块颜色明显比别的地方浅,当是原先摆放柜橱、书架的地方。


    林鹤年虽然只是个国子监直讲,但好歹也是京官,如今几乎是家徒四壁,连坐榻都只有一张,多半是他死后孤儿寡母日子难捱,只能变卖什物度日了。


    “先夫……”女人才开口,间壁传来“哇”的一声啼哭,想是孩子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海潮来之前向人打听过,林鹤年有一不满周岁的儿子,因此并不惊讶。


    女人听见哭声便如惊弓之鸟,不自己地挺身转头看着那薄薄的壁板,满脸张皇之色。


    海潮见她坐立难安,便道:“先去看看孩子吧。”


    女人低低道了歉,便即起身匆匆进了内室。


    不多时,女人抱了个蓝布襁褓过来,那婴孩依旧啼哭不止。


    她抱着襁褓摇了一会儿,那婴孩总算止了哭,她便在草席上铺了小褥子,把襁褓小心放下。


    海潮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婴孩看着还不满周岁,眼睛哭得肿肿的,不过乍一看也有几分像林鹤年。


    只不过这张脸纯稚懵懂,无忧无虑,毫无其父的心机算计。


    他从襁褓中伸出来一截藕节似白白胖胖的胳膊,将手腕上红绳系着的银铃铛塞进嘴里,嘬得啧啧有声,女人便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将他的手拨开。


    “不知小娘子是如何结识先夫的?”女人看向海潮。


    “他没有告诉过你?”海潮反问。


    “他只说你们是在西州遇见的,可他不曾去过西州,这两年更是从未离京……”


    海潮道:“既然他不告诉你,想是为了你好。”


    女人抿了抿唇,又问:“他说还留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给小娘子,要你别忘了去取,小娘子想必知道在何处?”


    “什么东西?”海潮警觉起来,“他没说过。”


    女人有些不知所措,飞快地往隔屏瞥了一眼:“许是他那时病糊涂了……”


    “林鹤年是怎么死的?”海潮问。


    这话问得有些无礼,但女人不以为忤,只是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哀思:“大约半年前,先夫忽然得了怪疾,喉咙里生了恶疮。”


    她比划的地方正是海潮下刀之处。


    女人继续道:“我要去医馆请大夫,他却不许我去,说这是他遭的报应,不是人力能治。不出两日连话也说不出了,在榻上熬了几日,最后连粥汤都灌不下去了……我还是找了大夫来,找了两个都说不能治……”


    她抬手去抹眼角沁出的泪,孩子却以为母亲捂脸逗他玩,“咯咯”笑个不停。


    女人哽咽道:“还能说话之时,他说数月后会有人从岭南来找他。他叫我在这里等你,等到你再回乡。他让我告诉小娘子,你想问的他都写在信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移开几案,掀开铺地的草席,从底下取出一封书信交给海潮。


    海潮接过信,薄薄几张麻纸仿佛重逾千钧,她的手腕不禁轻轻颤抖起来。


    她一行行读着,仿佛有一只冰冷的爪子将她胸膛一点点撕开,寒风灌进去,让她冷彻心扉。


    林鹤年在信中直言坦陈,是他出卖了梁夜。


    他身为国子监直讲,梁夜三年前一入学便知此子惊才绝艳,更难得的是品格超逸,风俊神清,便生了结交之心。


    他知道梁夜出身贫寒,寄寓佛寺,便欲将闲屋低价赁与他,梁夜却屡次三番拒绝,直到两年后两人可称莫逆,他才接受了他的好意。


    后来梁夜在科试中一举夺魁,随后拒婚卢侍中千金,只能在刑部做个文吏,他更惜他美玉蒙尘,际遇坎坷,便不时多关照他一些。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