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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人只要还在(4K求月票.订阅)

    荒狼立刻答道:


    “查清楚了,消息是半夜递回来的。”


    “确实有几个欠契户没回家。”


    “还有人当众放话,说旧盘口今天要收一批短命活。”


    马武眉头一皱:


    “短命活到底是什么东西?”


    荒狼脸色有些沉:


    “说白了,就是拿命填账。”


    “有的人欠了工钱、药钱、死人安葬的钱。按旧路子,就会有人出来牵线,说有活路给他们。”


    “去碰那些不该碰的地方,去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事。”


    “活干完,账就抹一笔。”


    “人要是死在里头……”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那就当抵了一半。”


    “剩下一半,让他们家里人接着还。如果还不起或不愿还,他们有的是办法。”


    马武脸色一下黑了:


    “这群狗东西,是习惯把人往死里折腾。”


    荒狼淡淡道:


    “下城很多人,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活路了。”


    “他们只知道,再不点头,家里今天就得断粮,明天就得断药,后天就得卖儿卖女。”


    这几句话落下,叶霄脚下没停,眼神却沉了半分。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听,也不是第一次见。


    在哑巷那些年,被逼到这一步的人太多了。


    这种路子一旦重新续上,吃的就不会只是一两条命。


    吃的是大半片下城。


    没过多久,他们看到一片片低矮旧屋挤在一起,泥墙、烂木、歪棚,到处都是补了又裂的痕。


    这里本就是苦力扎堆讨活的地方。平日天还没亮,就有人出门,有人吆喝,有人扛着家伙往外赶。


    可今天不对。


    太阳刚露头,整片工寮却已经先静了下去。


    静得像有一只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想喘,又不敢真喘。


    叶霄看了一眼,眼神更沉了几分。


    这种静,他太熟了。


    越是底层人扎堆的地方,越不该这么静。


    叶霄刚走进最外那条窄巷,就看见一扇门半开着。


    门里,一个妇人坐在地上,眼睛哭得通红,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像是吓坏了,一声不敢出,只把脸埋在她怀里。


    旁边还蹲着个干瘦老头,手里捏着半张纸,手一直在抖。


    荒狼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是这家。”


    那老头抬头看见他们,先是一怔,随后像是终于认出叶霄,整个人一下扑了过来,膝盖一软,直接跪下:


    “叶堂主!”


    “叶堂主,求您救救我儿子!”


    “河街那边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求您发句话,救他一命!”


    马武直接把人扶起:


    “先说清楚。”


    老头眼睛发红,嘴唇直抖:


    “昨夜……昨夜有人来敲门。”


    “说我儿子欠的药钱再不还,就得拿人抵。”


    “他们给了一张契,说只要去干三天活,回来就能抹掉一半账。”


    “我儿媳不让去,他们就说,不去也行,那今天先把家里的小丫头带走,卖出去也能抵一笔。”


    说到这里,屋里那妇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呜哭了出来。


    老头眼泪也下来了:


    “我儿子没法子,只能跟他们走。”


    “今早隔壁也有人被带走了,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外头都在传,那是短命活……”


    马武听得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人往哪带了?”


    老头连忙把那半张纸递出来:


    “就……就这地方。”


    荒狼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纸上写得很简陋。


    没有堂口名,没有押印,只有一个地方。


    黑石窑场。


    马武一怔:


    “那地方不是早废了吗?”


    荒狼冷笑了一声:


    “废的是明面上的窑。”


    “后头几口回坑和烂井,一直都有人偷偷拿来做脏活。”


    “平时不敢明着开,现在青枭帮总堂一塌,反倒有人想趁乱把这条路续起来。”


    叶霄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折起:


    “走。”


    三人转身就走。


    后头那妇人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能抓的浮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叶堂主!拜托您了!”


    叶霄脚步没停,神情依然淡漠,只留下一句:


    “人只要还在,我就会让人回来。”


    声音不重,可落进那屋里时,却像一下把那对快塌下去的老夫妻,硬生生撑住了半口气。


    ……


    黑石窑场就在南边工寮的最外沿。


    过两条烂沟,再拐进一片废砖墙,远远就能看见那片塌了半边的旧窑场。


    外头立着破木栅,栅门半开。


    清晨的光还没彻底照进去,里头先有一股味翻了出来。


    烂泥、汗臭、血腥、药渣、霉水混在一起,像把烂命都泡在了这里。


    围墙不高,却脏得发黑。


    里头不断传出低低的咳嗽声、骂声,还有木棍抽在人身上的闷响。


    栅门口已经站了人。


    两个提刀的灰衣汉子。


    四个靠墙站着的短打壮汉。


    不远处棚子底下,还蹲着许多道影子。


    一眼看过去,少说几十个。


    不是昨夜河街口那种临时凑起来试的烂手。


    这些人站得很散,可每个角度都卡着栅门、围墙和退路。


    手也都离兵器不远。


    荒狼低声道:


    “不像临时起意。”


    “是早就有人把场子支起来了。”


    栅门里这时又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个男人压得极低的惨哼。


    像疼得受不住,却又不敢真喊出声。


    马武脸色顿时沉了:


    “堂主,我先把门砸开?”


    他话刚说完,栅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一个瘦高中年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本发黑的旧册子,肩上披着件半旧黑褂,脸瘦眼细,脚步有些虚浮。


    可他往栅门口一站,周围那几个灰衣汉子立刻都直了直身子。


    不过那些灰衣汉子,眼神却都落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高大男人,赤着半边膀子,肩背宽厚,胸口一道老旧刀疤一直斜劈到腰侧,像条盘着的蜈蚣。


    他手里提着一根乌黑短棍,棍头已经被血和油磨得发亮。


    人一站出来,栅门口那片气都像沉了一层。


    马武沉声道:


    “张茂。”


    荒狼偏头:


    “你认得?”


    马武点了点头:


    “有名的狠手,跟青枭帮关系匪浅,以前跟黄堂主也有过往来。”


    “他的实力是开血圆满,而且手特别黑,最喜欢断人骨头。”


    张茂这时也已经看见了巷口这边。


    他先看了叶霄一眼。


    又看了荒狼、马武一眼,嘴角慢慢扯出一点冷笑。


    “我还当是谁。”


    “原来是星辰堂的人。”


    叶霄迈步,朝前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直到走到栅门前十步,他才停下。


    张茂掂了掂手里那根黑棍,声音发沉:


    “叶霄,青枭帮现在都这样了,你不跟其他几个堂主一样老老实实缩着,还跑出来做什么?”


    叶霄看着他:


    “这里的人,谁让你们扣的?”


    张茂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偏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谁欠账,谁卖命。”


    “谁还不起药钱,谁下黑石。”


    “这不是规矩?”


    叶霄淡淡道:


    “如果规矩是这样,那我现在就来改规矩。”


    张茂笑了,笑得很冷:


    “河街挂了十几条狗,你还真把自己当下城的主子了?”


    “还是你以为,出了几场风头,这下城就没人奈何得了你了?”


    他话音刚落,栅门里外那些灰手、打手已经全站了起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足足十个准武者压了出来。


    有人提刀。


    有人拎斧。


    也有人手里握着铁钩、短棒、碎刃。


    后头还有十八个更弱的,拿着木棍、短匕、铁条,眼神一个比一个凶,死死盯着叶霄这边。


    这些人,是真敢见血的。


    也是专门替这种黑地方镇场的。


    马武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知道堂主强。


    可对面这阵仗,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张茂手中黑棍一点点抬起,指向叶霄:


    “看在青枭帮的面子上,只要你现在滚,我就当没见过你。”


    “可今天你要把刀伸进这里……”


    他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那就得看看,你这条命,够不够硬。”


    叶霄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


    “废话太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人已经动了。


    不是试探。


    也不是逼近。


    是直接压了进去。


    砰!


    脚下那片烂泥当场炸开,泥水四溅。


    最前头一个提刀壮汉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已经挨了一脚。


    那一脚快得惊人,也重得惊人。


    不像被人踹中。


    像被一整块铁桩正面撞进了胸腔。


    咔嚓一声!


    胸骨当场塌下去一大片。


    人连惨叫都没喊完整,整个人已经离地倒飞,重重砸回栅门里头,又撞翻了后面两个灰手。


    叶霄整个人随之撞进栅门。


    几乎就在同一瞬,张茂也动了。


    “给我压死他!”


    他一声暴喝,周身气血如同薄焰,提棍直上。


    剩下那几个准武者红着眼一起扑了上来。


    三把刀,一根短斧,几乎同时朝叶霄压过去。


    叶霄不退,反而更进一步。


    左手一抬,直接扣住最左边那人手腕。


    一拧。


    咔!


    那人整条胳膊当场反折过来,刀锋还没落下,自己的手肘已经从肩后硬生生顶了出来,血一下喷了半边脸。


    紧接着,叶霄反手夺刀。


    刀光一闪。


    嗤!


    第二个人喉咙直接被横着拉开,血像扯断的水线一样喷上墙面。


    第三个人短斧刚砸到一半,叶霄已经一肘撞进了他下巴。


    砰!


    下巴、牙床、鼻梁,一下全碎。


    那人头往后一仰,嘴里血和碎牙一起翻出来,整个人软着倒了下去。


    张茂的黑棍也到了。


    呼的一声,直砸叶霄太阳穴。


    这一棍又快又沉,棍上那层发暗的血劲压得空气都像闷了一下。


    叶霄抬臂一封。


    砰!


    一声闷响炸开。


    脚下烂泥朝四周一散。


    张茂眼神顿时一沉。


    因为这一棍竟只把叶霄震得微微一晃,连步子都没真正打乱。


    “拦住他!”


    “小心被他贴身!”


    剩下那几个准武者红着眼扑了上来。


    可境界差就在那。


    对准武者来说,叶霄现在根本不是他们靠人数能补平的。


    一人提刀斜斩,想逼退。


    叶霄抬臂一格。


    当!


    刀锋砍在他手臂上,竟只擦出一声沉响,像砍中了包着皮肉的硬铁。


    那人眼神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叶霄已经一掌按在他脸上,整个人往墙里一撞。


    砰!


    墙皮炸裂,那人整张脸都撞得变了形,顺着墙面软软滑了下去。


    另一人从侧面抄着铁钩扑来,勾的是腰肋。


    叶霄头都没偏,只反手一抓,直接扣住那人脖子,把人整个提离了地面,往前一送。


    噗!


    铁钩反倒扎进了自己同伴肚子里。


    两人同时惨叫。


    叶霄五指一收。


    咔嚓!


    手里那人的喉骨当场碎了。


    肚子被扎穿的那个还想退,叶霄已经一步跟上,一脚踹在他膝弯。


    砰!


    那人双膝当场反折着跪进泥里,下一刻,刀光一落,脖子直接断开了半截。


    短短几息,栅门前已经躺了一片。


    血顺着烂泥往下淌,和脏水、药渣混在一起,腥得呛人。


    后头那十八个灰手原本还想借着人多一拥而上,可这一转眼,那些比他们更强的准武者,都已经死了一地。


    他们都蒙了。


    那可是十个准武者,怎么就这么死光了?


    有人脚下当场退了半步。


    有人眼里的凶已经开始散。


    还有两个刚把木棍举起来,手腕就先抖了。


    叶霄没给他们半点喘气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直直撞进那群灰手里。


    砰!


    最前头一个被撞中的,整个人几乎是拦腰折了过去,后背重重砸上木柱,脊梁当场断开。


    旁边一人提着短匕往他腰间捅。


    叶霄反手一抓,直接扣住那只手腕,连人带刀一起往旁边一拧。


    嗤啦!


    刀锋从那灰手自己的脖子上拖过去,血一下泼了半边门板。


    另一个举着铁条想从背后砸。


    马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即拎刀扑上去,一刀从肩胛直劈到后腰,血肉翻开,人连滚都没滚出来,当场就趴了。


    “跑你娘!”


    马武吼得眼都红了,提刀就往人堆里撞。


    刀不是花刀。


    全是砍实的。


    一刀下去,不是开背,就是断骨。


    荒狼也动了。


    他不像马武那么凶猛外放,可提刀一进人群,反而更狠、更快。


    贴着喉咙过。


    顺着肋缝进。


    从下巴底下挑进去。


    全是要命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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