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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航船_又见上卜箭头 第60页

第60页

    “余秋邑,游戏结束了。”


    “谁赢了?”


    “你赢了。”


    无论几岁,童心万岁,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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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45 “雪化了以后是什么?”


    乔一谯将手里的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水喝多了,去趟卫生间。”说完他站起来,动作很自然,像真的只是膀胱告急。


    他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下藏着一抹淡青,嘴角平直。


    冷水被他拧开,哗哗落在手背上,凉意顺着皮肤直往骨缝里钻。任由水流冲了片刻,他才关掉龙头,随手在毛巾上擦了两下。


    他靠在洗手台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林怀安的号码还躺在最近通话里。


    指尖一点,号码被拨通。


    “林医生,我是乔一谯。”


    “怎么了?”


    “他今天忘了一件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以前这种事他不会忘。”


    林怀安沉默了几秒,“其他方面呢?画画?看书?认路?”


    “都没问题。刚才问他以前的事,他都记得,逻辑清楚,细节也对。”


    “情绪怎么样?”


    “正常。画画的时候安静,吃饭的时候也正常。”


    林怀安又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有沙沙的翻纸声,“手术之后,他的记忆一直不稳定。你之前说的那些,记不住护士叫什么,忘记自己吃过饭……都是短期的、碎片化的,后来慢慢好了,这次的情况,可能是一样的,也可能是疲劳、天气、情绪波动,很多因素会影响记忆。”


    “需要来医院吗?”


    “再观察几天,药正常吃,作息别乱,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或者出现其他症状马上联系我。”


    “好。”


    回到客厅时,余秋邑仍坐在沙发上,诗集摊放在膝头,铅笔夹在指间,笔尖轻轻落在纸页。


    “你去了很久。”


    “水喝多了。”


    “你喝了三杯,我也喝了三杯,我没去。”


    “你膀胱大。”


    “……”余秋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膀胱大小跟喝水多少没有直接关系。膀胱是储尿器官,容量因人而异,但正常成年人一般在三百到五百毫升。你喝了三杯水,每杯大约两百毫升,总量六百毫升,超过了平均容量,所以你需要去卫生间。我只喝了两杯半,第三杯只喝了一口,总量不到五百毫升,所以不需要。”


    两人互相盯着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乔一谯先败下阵来,“真是谢谢你的回答了。”


    “不客气。”


    空气静了一瞬,乔一谯的目光落在他膝头摊开的书页上,随口转了话题,“在写什么?”


    “批注。”


    乔一谯凑过去看——


    “雪化了以后是什么?是春天。”


    余秋邑放下笔,“人总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


    “冬天快结束了,开始盼望春天。春天刚来的时候高兴,过了一阵就想夏天。夏天热了,盼秋天凉快。秋天到了,叶子落了,又盼冬天看雪。四季轮转,年年都一样,但每一年人们都在盼。”


    乔一谯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人就是这样,在哪儿盼哪儿,在哪儿想哪儿。在屋里盼出去,出去了又想回来。在路上盼到家,到家了又想出发。”


    余秋邑捏好铅笔夹在指间,随手转了一圈笔,“那你呢?你在冬天的时候盼什么?”


    “盼暖气来。”


    “暖气十一月就来了。”


    “那盼雪。雪来了,又盼它别下太大,下太大了路不好走,菜不好买。”


    “方觉会送。”


    乔一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方觉是田螺小子啊?专给人送菜,还不留名,菜送到了,人走了,冰箱里多出一盒草莓,也不知道谁放的。”


    “他留名了,他说了是他送的。”


    “说了不算,田螺姑娘也不说话,人家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


    “那你是田螺姑娘还是他是?”


    “他是,我是那个等菜吃的人。”


    余秋邑没搭理他,低着头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放下笔,合上书本,随手搁在了茶几上面,“赵老师说,到了春天,要带我出去写生。”


    “去哪儿?”


    “还没定。”余秋邑抬了抬眼,慢悠悠说道,“她说等雪化干净、树冒新芽,找个有河的地方,坐在河边画一整天,中午就吃自带的便当。她还说以前每年春天都去,后来赭石年纪大点,走不动路,她就不出门了,在家画赭石。现在赭石懒得出奇,成天闭着眼趴着,画它跟画一团毛线没两样。”


    乔一谯听得好笑,轻声问:“你画过毛线吗?”


    “没有,赵老师画过。”余秋邑摇了摇头,认真解释,“她说毛线比猫好画,毛线不乱动、不流口水、也不打呼噜。”


    乔一谯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抵着唇角,“那你们春天出去写生,赭石怎么办?”


    “赵老师说了,她不在家,就让群青看着赭石,赭石想捣乱,群青就用尾巴扫它的脸。”


    “群青平时不是不理人吗?”


    “它不理人,但理赭石。赵老师说它们在一起住了好多年了,早就不是猫和猫的关系了,是……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久了,就分不开了。”


    “两个东西?猫也算东西吗?”


    余秋邑一本正经纠正,“猫不是东西,但赵老师是这么说的。”


    “那她原话怎么讲的?”


    “原话是——它们俩,早不是小猫了,是两只老东西。”


    乔一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发痒,故意凑过去追问:“那我们是两个什么东西?”


    “……你是人,我也是人。两个人类。”


    “人类也是东西。生物学里,人是动物,动物自然也算东西。”乔一谯慢条斯理地拆他的话,语气带着笑意。


    余秋邑被绕得有点懵,抬眼看向他,“那你是什么东西?”


    乔一谯盯着他的眼睛,“我是你男朋友。”


    “对,男朋友不是东西,是关系。关系也不是东西。东西可以还,关系还不掉。”


    “关系还不掉…那怎么办?”


    余秋邑想了想,“那就欠着。欠得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觉得是亏欠了。”


    乔一谯被他这套理直气壮的逻辑逗笑,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发顶,“余秋邑,你可真行,借了别人的东西不还,还这么理直气壮。”


    于是余秋邑站起来,把下巴一抬,脊背一挺,理直气壮地走到画架前开始作画了。


    乔一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余秋邑,等你出师了,第一个想画谁?”


    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余秋邑没有回头,声音轻轻,“你。”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想大声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可嘴已经张开了,还没出声,乔一谯的手机就响了。


    乔一谯低头看了眼屏幕,起身走到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雾,乔一谯的轮廓看得不太清晰,但余秋邑就这么看着,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一道。


    他这辈子能够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这样了,就是给这个人作画。


    画他站在阳台上的背影,画他靠在沙发上的侧脸,画他开车时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的节奏,画他做饭低头尝味时神色认真的样子。


    画他笑,画他不笑,画他皱眉,画他发呆,画他眼尾那颗痣,画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画他的一切,把他画进每一幅画里,然后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所以他每天都要很努力地学,很努力地画,画不好就重来,重来不好就再重来。


    他想画乔一谯,也早已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


    只是怕画得不像,怕画得不好看,所以他才一直画别的,画到赵蘅说你可以自己画了,画到铅笔短得握不住,画到手指上磨出茧子,画到窗外的雪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这一画,就到了入春时节。


    雪彻底融化,银杏枝丫上那团灰绿色的小东西变大了,从毛茸茸的一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苞,紧紧地裹着。


    那是叶芽,再过一阵子就展开了,展开之后就是叶子,叶子长大了,就是春天……


    结果最后他也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人,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还是走到窗边看天,盼望着树发芽。


    盼望着,盼望着,春天就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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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46 “猜猜我是谁?”


    石塘在北宸西北的山里,开车要两个半小时。


    四面环山,一条小河绕村而过,河不宽,水也不深,但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河上架着几座石桥,老的少说有百年,桥面上磨出了光滑的石板,下雨天走上去要格外小心。


    赵蘅选这个地方,说是因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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