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他本人和我说，明天我会在学校。”


    曲一鸣张着嘴有些接不上话，林铎恒昨天突然跑没影了，不然今天这报告哪能被他报成这样，林铎恒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月，要是最后落了个挂科的下场，曲一鸣咽了咽口水，又开始求情：“许老师，林铎恒他最近真的是家里有事，您有什么要求就直接和我说，我来转告他，不麻烦你还特地教育他了，我帮您教育！”


    许绍扬冲他伸出手，手腕上露出一支略显陈旧的表，示意曲一鸣把报告给他。


    曲一鸣眼睛一亮，赶紧把报告呈过去“许老师您看看，这报告真写的不错，林铎恒他本来就一直在准备，不过突然有了事，我又准备不够充分，这真是……”曲一鸣看着许绍扬低着头严肃看报告的样子，说话越来越没底气，最后看着看着又开始走神。


    难怪许教授的课每次都难抢，真的能学到东西可能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确实像他们班女生说的那样，帅哥谁不爱看。


    “报告我重新看了一下，写的还行。”许绍扬说。


    “那是不是林铎恒明天就不用去找你了？”曲一鸣嘿嘿笑了一声。


    许绍扬看了看时间，抬头对他说：“明天九点半，西教602。”


    曲一鸣的笑慢慢僵在了脸上。


    “回去吧，快门禁了。”许绍扬用文件轻敲他的额头，好心提醒。


    曲一鸣捂着不太痛的额头哀嚎：“许老师！”


    但许老师不讲情面，不容置疑道：“重新做一份。”


    杨计郁最近又忙了起来，公司最近新到了一批医疗器械，每天脚不沾地来回测试，周末闲下来又忙着帮家里处理房子的事情，连唐卓这一周叫他回家八回的人都劝他好好休息，搬家的事她会处理。


    唐叔叔和姜秋昀也开始上年纪了，杨计郁当然不可能把事情都丢给唐卓，于是搬家那天还是早早地去帮了忙。


    杨计郁平常没睡够的时候容易有情绪，但真的忙到只睡了几个小时又帮着收拾了一天的情况下，整个人反而没了情绪，像是连脾气也发不出来，只是显得有些呆。


    唐卓随意地绑了把散落的头发，又往地上垫了张报纸，盘腿坐在上面后舒服地叹了口气，边拆外卖边对着阳台吼：“哥你赶紧过来吃，待会儿凉了！”


    杨计郁僵硬地往外走，把挡在通道的书柜往旁边挪了挪，刚放开手唐卓就喊起来：“衣服压住了！”


    唐卓喊完就伸手想把衣服抽出来，杨计郁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书柜往唐卓的身上倒。


    事情太过突然，杨计郁又累得脑袋没转过来，于是他第一反应不是扶稳柜子，而是在唐卓的尖叫声中替她挡了一下。


    后腰传来的钝痛让杨计郁一时没撑住往前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转身把书柜扶好。


    “哥你没事吧！？”唐卓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去看杨计郁的后背。


    “别紧张，柜子没放书不严重。”杨计郁安慰道。


    唐卓刚想松一口气，余光扫到杨计郁的后腰时又慌张地叫起来：“流血了哥！你掀起来看看！”


    杨计郁反应有些慢，虽然火辣辣的感觉持续了好一阵，但是他以为只是撞到了骨头。


    最后被唐卓拉到医院的杨计郁有些无奈了：“这伤我回去自己也可以处理。”


    唐卓看起来是真的慌了，眼眶都红了一些，不管杨计郁怎么说都没用，非要把人带到急诊部。


    伤口可能没有很深，但不断渗血的样子确实有些唬人，杨计郁叹了口气，有些心疼自己又少了一小时的睡眠时间。


    急诊部今晚看着人不多，杨计郁被唐卓领着往里走，本以为最多就是让护士帮忙擦个药消个毒就行了，唐卓非要拉着他让医生看过了才肯放心。


    杨计郁想说没必要这么夸张，就只是破了些皮，但看着唐卓愧疚不安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于是已经困得没什么精神的杨计郁，最后还是被唐卓拉着按在了医生面前。


    结果就是，杨计郁的困顿在见到医生的一瞬间就收回了大半，他以为自己困出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许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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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姓名


    杨计郁再次确认这是否真的是许绍扬，再抬头对方已经低头翻起了病历本。


    “怎么了？”许绍扬问。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实在太过久远，声音和记忆里差不太多，所以当杨计郁再次听到许绍扬的声音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和对方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地点在他们学校附近租的那间公寓里，许绍扬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杨计郁，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杨计郁视线稍微上移，最后聚焦到对方平静的脸上，他开始怀疑许绍扬没认出他来。


    唐卓看了一眼这位年轻帅气的医生，视线又落回她杨计郁发愣的脸上，试探着问道：“哥，你们认识？”


    几年时间过去，不可能没变化，但杨计郁至少可以确定，他并没有认错许绍扬。


    不知过了多久，杨计郁依旧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回答，许绍扬却适时地帮他接了话。


    许绍扬说：“姓名？”


    只能说某些时候许绍扬不愧是许绍扬，杨计郁微微出神，重新收回视线。


    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正好省去寒暄，杨计郁能做的无非就是配合他，并且尽可能的也装作不认识对方。


    “杨计郁。”唐卓替他回答，有些着急地对许绍扬说：“医生你帮我哥看看这伤口。”


    抵着病历本的笔尖一顿，许绍扬侧过头看了一眼杨计郁，视线从脸扫到脖子再转向其余皮肤裸露的位置，视线能看到的范围内没有受伤的痕迹，对方也要没有主动告知伤口位置的意思，他看着杨计郁发白的嘴唇开口问：“伤口在哪？”


    唐卓站在一旁，语气有些着急：“哥你把衣服掀起来啊。”


    杨计郁迷茫了一瞬，接着侧过身，抓着衣服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掀起了衣服下摆。


    血迹已经被擦试过，但折腾来医院的路上又渗出一些，伤口从腰侧滑下又没进西裤里，出血没有那么严重，但红肿泛红的伤口在肤色的衬托下更显夸张。


    杨计郁扭头盯着伤口，腰腹被迫弯成凹陷的弧度，接着杨计郁感觉腰上一凉，许绍扬用指腹摁了摁伤口周围的肌肤。


    杨计郁受不了痒，身体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抖了一下，许绍扬收回了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问他：“怎么弄的？”


    “柜子砸的。”杨计郁回道。


    许绍扬看着他：“铁柜？”


    “木头。”


    “那没事，待会儿去后面消消毒。”许绍扬说。


    “这叫没事啊…都红成这样了…”杨计郁听见唐卓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听着有些想笑，又觉得许绍扬真是一点都没变，只要不是治不好，在他眼里什么伤都算不上严重。


    “擦两天药就好了，”杨计郁对唐卓扯了扯嘴角：“别担心了。”


    “药房在大厅，”许绍扬把病历卡递给唐卓：“你自己去还是带着他一起？”


    唐卓接过病历卡，还没等杨计郁说一起去，就赶紧表态：“我自己去就行了，医生你可以帮我看着他一点吗？我怕他是失血过多再晕过去。”


    杨计郁听完她的话，慢慢地偏开了头，唐卓大概是嫌他还不够丢人。


    但许绍扬似乎连嘲笑他的意思都懒得有，杨计郁只听见许绍扬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


    许绍扬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


    杨计郁侧对着他，看上去无比认真的在玩手机。


    衣服下摆沾的血迹有些刺眼，许绍扬移开了视线。


    杨计郁低着头拧着眉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头发比印象中短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乖顺的样子，许绍扬想，手感可能也会有些扎人。


    大概是注意到视线，杨计郁抬头望了一眼许绍扬，但很快又低下了头，继续用一只手不时地点着手机屏幕，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视线，却在低下头后稍稍侧了侧身子挡住了许绍扬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过于沉默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后是许绍扬先打断了这奇怪的氛围，开口叫他：“杨计郁。”


    点着屏幕的人停了动作，却没有回应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许绍扬又开口：“怎么不说话？”


    这次稍微得到了些回应，杨计郁看向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说什么？”


    过于熟悉的反问句式，许绍扬抬眼望向他，却又在下一秒看清对方没有丝毫生气情绪的表情：“刚才问你名字，是因为你看上去不太想承认和我认识。”


    杨计郁偏开视线，觉得许绍扬所谓的贴心用的很莫名其妙，也过于多此一举，于是他回答：“没必要。”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都过去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是啊，”许绍扬笑了一声，跟着重复了一遍：“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