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使用的媒介都是血液，但自己的能力和老板和雷欧他们的性质都不同，这是雾雨从刚进入莱布拉时就意识到的事。甚至仔细论起来，这种次元召唤一样的能力和现今为止记录在案的PSI持有者都不是一个路数。


    完全无迹可寻。


    被堕落王送回来的那时候，即使老板他们什么都没说，雾雨还是能从他们担忧的神情中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这种说不上来又不太愉快的情绪从那之后一天一天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直到个性掌握测试过去才有了一点模模糊糊的转变，并在几天的学校生活过后重新席卷上来，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克劳斯先生认为自己不应该留在HL。


    猜不透监护人想法的小姑娘有点敏感地意识到。


    ［那我应该留在哪儿呢？］


    好像也不应该留在这儿。


    “哈哈哈，”欧尔麦特的大手按在雾雨脑袋上拍了拍。


    “这是很正常的事。”男人的语气温和：“这世界上没有两片叶子是完全一样的。”


    “可是它们都可以来自同一棵树。”小姑娘认真反驳。


    “而人和叶子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人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成为哪一棵树上的叶子。”


    “……真的能行吗？”雾雨有点犹豫：“即使从身体到想法都和别的叶子不一样，即使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一棵树？”


    欧尔麦特看着小姑娘，想到了相泽和他说的一部分这孩子的事，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大多数复杂的感情还懵懵懂懂的孩子也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她现在脸上，确确实实是一个难过的表情。


    欧尔麦特拆开手上的袋子，剥开糖纸递给雾雨一颗奶糖。


    “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一定可以的。”明明这个人瘦弱到风一吹仿佛就要吹倒，但莫名地，他说出来的话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在糖果的甜味里，似乎什么都可以解决。


    “目标是很重要的！”他说：“但是找不到自己属于哪棵树也不用着急，人就是在迷茫和孤单中成长起来的。”


    “如果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的话，就先多看看别人吧！总有一天你也能找到自己的道路的。”


    风吹过来很舒服，那位八木先生的眼睛是安静燃烧着的湛蓝火焰。


    “……嗯。”


    你已经在逐渐变成你羡慕的样子了啊……在心中闪过初次见面时雾雨毫无波澜的眼神，黑发少女此时望着天空的神情和半小时之前爆炸头少年攥紧双手的样子重叠在一起，欧尔麦特在心里对她说。


    ＃走之前和午夜老师要了她的零食带出来真是太好了＃


    看着雾雨的身影走远，人民教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挂上了电话。


    “那就好，麻烦您了。”同样在办公室没走的相泽消太等欧尔麦特挂掉了电话，合上手机也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AFO也接了一个电话。


    实验室盈盈的冷光照着男人身上的连接管，阔别已久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熟人的来电让他惊讶了一瞬。


    “你是说，十几年前的‘那个’长大了，还具有了个性……吗？”


    “嗯——哇啊啊啊啊！！！”电话对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脱口而出一声惊叫，随即一阵噼里啪啦。


    AFO：“……”


    果然还是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年轻医生不好意思的干笑声：“抱歉抱歉刚走着走着被绊倒了。”


    “嗯，”医生兴高采烈地回答：“没想到还能再遇到她呢！真是太幸运了！”


    第19章


    轰焦冻在盯着前桌出神。


    在他看来，自己的前桌相泽雾雨是个奇怪的人。


    可能是他时常接触的都是遵纪守法的英雄的原因，和他的那场对练，在她拔刀对着他的时候，那样的压迫感和杀意他在成年人身上都很少见到。


    但当她收起武器时，身上的攻击性就一并消失地无影无踪，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了。


    刘海还没来得及长回来，这几天他收获了许多欲言又止的目光，甚至还惊动了安德瓦。


    回想起那个人瞪圆了眼睛的样子，轰焦冻将视线转回到前桌身上，无端看她顺眼了几分。


    自从那天打过之后，少年就发现自己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比如现在。


    她好像在……绑头发？


    见过姐姐绑头发的轰焦冻差不多能看懂她在做什么。


    手指绕在发绳上动作奇怪地扭了两圈，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把头发缠进去了又松开重来，再绕两圈……把头朝下的金属片拽到上面去，星星形状的？可能是装饰吧……没成功……一把拽下来。


    好像生气了。


    顿了两秒，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抬手了。


    这次的动作好熟练！！仿佛不是一个人！


    不到五秒钟就绑好了，那个星星非常端正地系在正中间。


    ——只是为什么感觉她更沮丧了？


    她怎么了？


    “……”


    等等，我在干什么？


    雾雨觉得自己身后突然变得非常冷，小姑娘默默地停止和烛台切的脑内拌嘴，端正地坐直了身体。


    ……说起来，即使打过一架之后这位后桌还是不怎么理睬自己诶。


    英语课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愉快，麦克老师喜欢在同学们都昏昏欲睡的时候猛地开一下个性，每次都能把全班吓得蹦起来那么一两个。


    今天是那位会放电的上鸣同学，一下子被惊醒下意识漏电，雾雨作为他的斜后桌这一片的人都跟着他一起抖了半分钟，爆豪当时就炸了，场面一度鸡飞狗跳十分热闹。


    雾雨本来是想找一个爆豪同学不生气的黄道吉日找他解释一下那天撞他的事的，但是快一个星期过去了，雾雨发现根本找不到这么一天，于是她决定早死早超生。


    于是下午的大课间时爆豪就在训练室的门口被雾雨拦住了。


    “实在对不起！”


    小姑娘拎着两盒绿谷推荐的特辣咖喱一个鞠躬。


    顶着走廊里不认识的同学们礼貌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眼神，爆豪额头青筋都要蹦起来了，一把把她拉进训练室里关上了门。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真诚地请求你的原谅？”雾雨试探开口。


    “哈？”满脸不敢置信。


    ［天呐他在掰手指了］


    “你是说之前忘了，到现在，才想起来，是吗？”


    这个牙龈都露出来了的和善微笑让雾雨一瞬间想掉头就跑。


    但是雾雨对这种场景的经验，也就只有扎布深陷两个美女术士修罗场时候的一言一行，直觉告诉她这是不能行的，后果会非常严重。


    于是雾雨选择实话实说，略过了血眷的事把那天的官方版本给他解释了一遍。


    难以置信的是他虽然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炸了，但居然拧着眉头听完了她的话。


    雾雨毫不心虚，毕竟她也是货真价实地住满了一个月医院的。


    “这又是废久的主意吧？”他嗤笑了一声，把那两盒咖喱扔回了雾雨怀里：“不要想着用两盒咖喱就能打发老子了。”


    雾雨接过来捧住，仰头看他。


    “跟我打一场。”


    可能是考虑到有的同学有练习的需要，训练室有专门用来切磋的木刀。


    对练用的训练室考虑到室内破坏和学生安全问题是禁止使用破坏类个性的，显然雾雨和爆豪都属于这个范围内，所以这一场胜负比的只是体术。


    即使只是比体术也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雾雨一边侧向退后躲过那个传说中的“右侧猛击”，一边在心里评估他的水平。


    就体术而言，要比她的用冰后桌还要更好一点。并且很可怕地，比起那天他与绿谷对战时展现出来的风格有了明显的不同。


    相当谨慎。


    爆豪一拳砸在地板上收回手，站起身来。


    “你是在放水吗啊？！”


    雾雨懵了一瞬，点了点头。


    毕竟学的东西不一样，真的动手的话他大概会很吃一点苦头。


    ……而且把场地打坏了，后果大概会很严重。雾雨想起上次路过辅助科门都被炸飞了的研究室时，听到的某位老师气急败坏的吼声。


    看她这样子爆豪都气笑了。


    “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他的语调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和一个放水垃圾玩一场笑死人了的过家家于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把手上保护用的拳套一摘，扭头就走。


    ［他生气了］


    雾雨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就在爆豪要拉开大门的时候，一缕劲风擦着他飞了过去。木刀前端完全扎进了看起来坚固无比的训练室墙壁上，露出来的部分在空气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