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西里斯，莉莉很难说自己对他的看法，姑且划进和詹姆斯有的一拼的笨蛋中。


    这样一看，莱姆斯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是格兰芬多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还有海泽尔——她好小，又有和自己那么相像的红头发，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她想起来佩妮，自己的姐姐。在得知自己要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佩妮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这个事实给她的冲击太大，她甩开莉莉的手，一个人跑到房间里哭得默不作声。


    那个时候莉莉还不明白，佩妮爱她又恨她，所以才会在送行的时候不情不愿，她们在假期里几乎一句话也没说，生分得和陌生人差不多。


    但是佩妮还是在最后一个夜晚，沉默地和她躺进了一床被子里。


    “你小心点，”佩妮恶狠狠地翻过身，差不多整出了要把床给压塌的气势，“知道吗？你肯定会被排挤。因为我们，因为我们家只有你是巫师，会那个魔法！”


    莉莉太困了，没有分出过多的心思去思考这句话，只是慢慢搂住她的姐姐，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


    莉莉手中的羽毛笔字迹断了，她抬起头，看到海泽尔正在发呆，内心忽然涌动了一下。


    “在看什么，海泽尔，有哪里需要帮忙吗？”她问。


    海泽尔的论文只写了一个小小的开头，因为她的脑子里还装着艾德里安的书和他的一切问题。好复杂，好多，好难，根本不知道答案。这对海泽尔来说太残忍了，她爱贴近别人，爱帮忙，爱为了别人做出自己的付出，所以她也爱——没有秘密的存在。


    也许这就是她的天性，她不能容许自己的身边出现谜语一般的存在。难道这就是爸爸遗传给她的特质吗？怪不得晚上劳伦斯偷偷寄来的信封里再次确认：“你真的不是拉文克劳，是吗？”


    莉莉的声音唤回了她四处飘散的思绪。海泽尔记得，莉莉的朋友西弗勒斯也在斯莱特林，她应该会理解吧？海泽尔的眼神又落到莱姆斯眼里，这个白净瘦弱的男孩儿正放下羽毛笔关切地看着她，太好啦，看来大家都是可以知道这件事的人。


    “艾德里安的课本落在我这里了，”海泽尔说，“我想去还给他，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用上魔咒课的课本呢。”


    莱姆斯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手指扣动了几下书桌：“你要去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吗？”


    “这不太好，也许，”莉莉也摇摇头，这也是她一直没有主动去找西弗勒斯的原因之一，“海泽尔，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真的非常差。”


    海泽尔看得出来。魔药课上的艾德里安选择和她坐在一起之后，詹姆斯简直要气炸了，就差指着海泽尔的鼻子叫叛徒了，仅剩的绅士风度阻止了他，但也仅仅如此了。艾德里安受尽冷眼——而这只是因为他们同桌了一次，海泽尔失落地想，我给别人带去了麻烦。


    上课的时候不该稀里糊涂和艾德里安坐在一起的，他的好心和体贴，我一点也没能领悟。


    “或许你可以在晚饭的时候试试，”莱姆斯微微笑了一下，烛火下他的面部肌肉扯了扯，有点僵硬，他很少能给别人出谋划策，“詹姆斯他们不会，不会来得特别早，我猜。”


    他说得很委婉了，不会来得早？也许根本就不会来，他们两个又跑去哪里了，没人知道。所以他们三个现在才落得清静，能在休息室安安稳稳地写作业。


    那本无辜的课本，现在成为了烫手山芋一样的存在。海泽尔点点头，不希望别人为她担心太多，所以故作轻松地直了直腰：“好主意，谢谢你们！我会试试的。”


    莉莉见她为难的样子，心里又对詹姆斯多了几分讨厌。但是海泽尔不是她，所以她不能轻而易举地说：“他们凭什么这么干预我？我就是要光明正大地还书！”


    这也太不现实，更何况学院之间的矛盾这么大。


    等莉莉回过神的时候，她的论文上已经写了一句和变形课完全不相关的话：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对待同类？


    她心烦意乱地涂掉这一块，但是完美主义又不允许她接受缺陷这么大的作业。在海泽尔和莱姆斯讨论火柴的时候，她悄悄把这一张废纸揉成一团扔掉了。


    就在她拿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打算从头来过时，休息室的门悄然打开，令她心烦的声音直冲耳膜：“嗨，朋友们，你们在干嘛——梅林在上，居然在写作业！”


    海泽尔跟他挥挥手：“嗨，你要一起吗？”


    莉莉只想翻白眼，她压根儿不想搭理詹姆斯，虽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写作业？不，”詹姆斯煞有其事地晃晃手指，后撤一步把他的好兄弟推到前面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来，西里斯！告诉他们，咱们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好奇的海泽尔洗耳恭听，她把羽毛笔都放下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西里斯，里面满含期待。


    还会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西里斯双手揣兜，与海泽尔对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


    “嗯？”海泽尔稍微歪了歪头，“不是有好玩儿的事情要说么？”


    西里斯垂下眼睛。


    海泽尔坐在深红色的沙发里，那张沙发很柔软，能够让每一个尝试的人陷进去，他知道。海泽尔坐下之后和他的身高差更大了，小小的一枚，但是胳膊上又有隐隐约约的结实肌肉线条。她仰头，那头瀑布般的红发也要把她自己包裹住了，几乎要和沙发融为一体。


    歪头。西里斯不会有这种小动作，他也没见过雷古勒斯这样，其他人更不要提。只有那个叫克利切的家养小精灵，面对布莱克家里的人会战战兢兢的歪头打量他们。


    不，不对，西里斯慢慢探出一口气，海泽尔跟它可不一样......她，她看起来毛茸茸的。


    寂静的时间太长了，就连莱姆斯都觉得不太对劲，试探性地看向他，沉默的西里斯·布莱克。


    “你要听，”西里斯终于开口了，“海泽尔？”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海泽尔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好奇心驱使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啦，如果你会说的话。”


    詹姆斯一屁股挤到海泽尔的沙发里，翻翻找找，装模作样，故意在莉莉面前找存在感，却不经意破坏了那浑然一体的氛围。让西里斯“啧”了一声，才说下去：“发现了一只红毛小狗。”


    什么？海泽尔疑惑地皱了皱眉头，霍格沃茨原来还有小狗，但是当时的通知书好像没写学生可以带小狗呀？


    詹姆斯更是不可置信，他本来仰躺在沙发里，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边，准备听好兄弟大讲特讲神奇的冒险，好让伊万斯和海泽尔都大吃一惊、崇拜崇拜自己呢！


    “嘿——不是，”他坐起身来，“哪有狗，我怎么没看到？错了，西里斯，我们明明是去找密道！”


    莉莉警觉地抓到了“密道”这两个字，她皱着脸，连下巴都用上力气了：“你们去、禁止进入的地方了？”


    詹姆斯一听莉莉跟他说话，瞬间洋洋得意，更是什么都全盘托出：“是啊，刺激极了！就是那只猫可真不好对付。”


    “你们还差点被抓住！”莉莉忍无可忍，“波特，你不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行为吗？不，我不该问这种问题。你们就是知道才去做！”


    “我们没被抓住，也没‘差点’！”詹姆斯没理也要争，他不懂莉莉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是下意识就反驳，因为在这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很值得，伊万斯，你都想象不到霍格沃茨还藏着多少秘密。”


    “哦，波特，”莉莉把羊皮纸夹在书里起身就走，“我永远不要从你嘴里知道。”


    她走得很快，海泽尔也想跟上去，但是东西很多，而且詹姆斯也愤愤地拦住了她——通过扣押她的课本的方式。说得再准确点，是非常巧合地扣押了她拿着的艾德里安的课本。


    海泽尔离开的动作被暂停，她的书可以不拿，但是艾德里安的要还回去才行。


    西里斯坐到了莉莉刚才的位置上，离海泽尔很近，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兄弟絮絮叨叨。“她干嘛又生气！”詹姆斯搂着海泽尔的书，生怕她也离开。


    海泽尔坐在他身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干巴巴地回答：“就是因为这个。”


    莱姆斯没忍住笑了。


    “真没劲，难道就不能再有一个人理解我一下？”


    海泽尔心想，还好詹姆斯不是狼，不然现在要仰头长啸了，那可真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


    “那个斯莱特林后来找你没?”西里斯冷不丁地问，打断了海泽尔飘忽的想象。他老是问一些海泽尔最不想面对的问题和现实——因为这些话题总是伴随着争吵。


    海泽尔真的不喜欢争吵。


    “没有，”她摇摇头，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了不属于自己的课本上，“斯莱特林休息室很危险，是不是？”


    詹姆斯拍拍她的肩膀，欣慰地说：“我很开心，真的。海泽尔，你长大了，你终于知道斯莱特林没有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