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想离开艾德里安,抓紧离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艾德里安看起来——不太正常?是么,海泽尔不想这样去评价别人,但是当她看到艾德里安的那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个时候,艾德里安扣住了她的手腕。
海泽尔听到他没什么语气的声音,阴沉沉的,和刚才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你得听我说。”
“别怕我,海泽尔。”他缓缓地凑近了她的脸。
第13章
太近了。
海泽尔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艾德里安凑近的动作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怔愣之间能看清他的睫毛,像小扫帚一样忽闪,而投射下来的却是灰沉沉的阴影,没入了那双幽暗的眼睛。
海泽尔的喉咙里模糊地发出一声:“你……”
可能是对视实在太过突然,她的脑袋有些晕。
艾德里安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保持住了这个暧昧到吐息交缠的距离,轻轻地说:“你今天很勇敢。”
“这是我应该做的,”海泽尔晕晕乎乎,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管是谁,我都会去救。”
“哪怕是我?”
“就算是你。”
海泽尔的回答分外坚定,虽然她根本就不敢看艾德里安的眼睛。天啊,为什么只是对视,就好像自己的心脏在打架子鼓?
艾德里安到底怎么了?他们前几天不是刚刚生完气吗,还是说那只是幻觉?海泽尔都要怀疑自己<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和好吧!
艾德里安的手因为海泽尔的回答微微一松。
他好像得到了什么完美的答案一样,脸上的笑容着实真心了几分,连带着翘起的头发都晃了晃:“你说得对,我应该知道的。”
“但是,我不会让你救。”
他这句话说得海泽尔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就算艾德里安在天空中往下坠,也不会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吗?哪怕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似乎不是斯莱特林的信条。
海泽尔的神色认真了许多,也不忙着把自己的手夺回来了:“不管是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只要你在坠落,我就会去找你的手,然后拉住。”
“无论是谁,”她补充,“我没办法看到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
真是恐怖的勇气,艾德里安简直要笑出声来了,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能够救下所有人呢?连他这种人居然也包括在内……啊,是的,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天真会害死她的。
艾德里安率先松手,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他直起身礼貌地看着海泽尔,就好像刚才的暧昧氛围没存在过一样。
“满分回答,”他喟叹说,“就算是我,也会想为格兰芬多加五分。为了你,海泽尔。”
海泽尔倒是没有说多高兴,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必须做到的,这是她的人生理想之一。她要去帮助,去救助更多的人。
这也是她会来到霍格沃茨的原因。
“谢谢你,”海泽尔说,“但是我更希望每个人都不会有被救的机会。”
“嗯。”艾德里安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终于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让海泽尔没那么难受了。“去吧,你的朋友们在等你。”
海泽尔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小声说:“其实,我真的想把你当朋友。”
说完,她不等艾德里安做出任何反应,小跑着离开了。留下这个落水狗一样的男孩儿久久地注视她的背影。
她本来想直接回休息室的,今天的事情实在太紧凑,她有点儿累了,非常需要回到自己那张温暖的床上小睡一觉。
就在她马上和她的蒙娜丽莎见面的时候,她迷路了。
哦……
海泽尔挠挠自己的额头,看着面前变化的楼梯陷入了沉思。
而楼梯像是故意的一样,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她面前又变化了一次——这次的尽头什么也没有,走上去的学生只有坠落这一条命运可选。
成吧,她试探性地选择了另外的道路……反正,地球是圆的,霍格沃茨只有这一座城堡,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的。她这样宽慰自己,往前试试,肯定能找到格兰芬多的——
休息室。
十来分钟后,海泽尔站在一处破败的屋子,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休息室,显而易见的。这里没有温暖的壁炉,也没用柔软的沙发,旧得落灰的板凳倒是横七竖八有好几张;更没有她的朋友们,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那么,这里到底是——?
海泽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怀疑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时候,选择了一条莫名其妙的路,现在她肯定已经不在霍格沃茨了。
难道地下还有一个霍格沃茨么?她苦中作乐地想。或许,我是第一个挖掘出来的学生呢,不知道能不能在被抓之后抵扣一下分数。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息,墙壁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诡异的斑点。海泽尔凑近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对这个房子进行了重新评估。
意义不明的血,凌乱的布局,还有四处飘摇的破烂绸布……简直就是标准的鬼屋。
还差点儿尖叫声。
她想着,又往里面探了探头,打算稍微再看一下就回去了。这种地方可不多见,难道是霍格沃茨的游乐场项目吗?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毕竟他们吃饭的时候就有幽灵来来回回地在穿梭了……这种鬼屋开在霍格沃茨,应该不怎么能赚钱吧……
“啪嗒。”
木块碎裂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野兽一般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像所有觅食、捕猎的野兽都会发出的那种声音,意思是它饿了,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海泽尔怔了一下,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几乎是翻滚着,迅速躲到刚才还在打量的破旧沙发后面,说是沙发,能遮住她的只是一块块碎布条而已。又是一声不知道何处传来的躁动。
海泽尔放轻了呼吸,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的巫师袍一角,蹲下的动作让她的魔杖戳到了她的腰,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魔杖,于是恍然大悟似的转而握紧了那根柳木。
“咚咚。”
她的心脏扑腾扑腾狂跳了起来,那股不妙的气味越来越近了;但是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好像来者根本就没有脚一样,幽灵?如果真的是幽灵,也许还没那么可怕。海泽尔将身子伏得更低了,她记得劳伦斯说过:假如外出遇到了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那么只需要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比如变成一根草,一枝花,又或者是一粒灰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那种寻常开玩笑的语气,海泽尔只是听了一下,并没有往心里去。更何况,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变成草、变成花和土的?
现在,她多少是明白那种说法了:是巴不得自己缩小、再缩小,最好是无法被任何人看到的小。海泽尔的冷汗从额头上浮现出来,像是花朵上雪白的露珠。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再次放轻自己的呼吸。
有什么动物的气息好像喷在了她身后。
湿漉漉的东西抵在她的后腰。
一团有些体积的、柔软但是有韧劲的东西,正在磨蹭她的衣服,她的身体。海泽尔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全身,而其中还混杂着泥土的腥味,以及她不想承认的铁锈味。
海泽尔闭上了眼,但是只有一秒钟,她用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过的爆发的力量飞速向身旁一侧蹿去,膝盖摩擦水泥后钻心的疼痛直达大脑,但是她来不及感受——猛然抬头的一瞬间,她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
一匹狼,足够庞大,足够狰狞,雪白尖锐的牙齿上面还有水滴滴下,太暗了,海泽尔分不清那是谁的血还是口水。
爆发之后的双腿在此时此刻竟然疲软了下来,她几乎失去了挪动的力气。但是狼并没有动弹,它只是盯着海泽尔,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泛着灰蓝的光,像冰封的湖面,又像阴沉的天空,似乎还有水光跃动流转。
海泽尔没有动。
直到手心隐隐发烫,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恐惧——柳木的木纹已经留在了她的手心,深深浅浅。
但是不能后退,不能转身就跑。她听着狼粗重的呼吸,脑子还算冷静地思考。决不能将背后留给野兽,决不能!
狼低下头,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却没有立刻扑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海泽尔竟然感受到了它的挣扎。这是机会,海泽尔心想,这是唯一能够逃生的机会。好,不要轻易转过身逃跑,不要露出胆怯的模样,好......就在海泽尔举起魔杖,准备用自己学过的魔咒赌一把时,一抹明亮的白色占据了她视线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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