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插不进去话。他感觉海泽尔被追求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的眼睛又不瞎，没人会讨厌海泽尔的。


    “你没办法不允许，”莱姆斯提醒他，就他还能保持理智，西里斯真想冷笑着鼓鼓掌，“而且，海泽尔不会答应的。”


    真笃定。


    西里斯眯了眯眼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阴沉：“是啊，我没办法，我凭什么呢？”


    “你疯了，老兄。”詹姆斯真心实意地说。“那我们的万圣节大惊喜还准不准备了？”


    “——不。”


    “我就知道。”詹姆斯叹了口气，“那行吧，我再给伊万斯写点儿情书。上次她拿去堵老鼠洞了，见鬼，怎么这么耳熟呢。”


    莱姆斯没有说哪里好，也没有说哪里不好。海泽尔被追求，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有西里斯敢说出不满。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允许，”西里斯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又或者是所有人吧。但是他的朋友们可没惹他啊，他转身离开了，不知道去干什么。


    詹姆斯晃了晃手里的羽毛笔，故作高深地叹气：“我早说了，西里斯没准儿还不如我了解海泽尔——”


    莱姆斯说：“你想让他也把你打一顿吗？”


    “跟我怕他似的，”詹姆斯接着写情书，写了句“打我一顿”，又给划掉了，“喜欢海泽尔的人那么多，他的不允许可没什么用，是不是，莱姆斯？”


    莱姆斯有时候真讨厌朋友的敏锐，让他无所遁形。<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居然会变成如此明显的事情吗？


    “你变成狼的时候，”詹姆斯说，“恨不得把她吃掉，你不知道？哦，我忘了，你看不到自己。”


    我还希望自己听不到呢。


    莱姆斯没有再说话，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第15章


    开学这阵子七零八碎的事情搞得海泽尔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好在她是个不服输的孩子：竖发剂在第二次上课的时候就成功了，漂亮的金粉色让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称赞不已。


    现在和她一起上课的是莱姆斯，他对魔药的灵敏程度超过其他所有同学——海泽尔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分辨出长得一模一样的草药的。


    不过好在一切都像她的魔药一样，慢慢步入正轨。


    自从那天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再也没有遇到过迷路到陌生的屋子里这种事，也再没有见过那匹狼，不知道它现在是不是还在霍格沃茨；


    飞行课每周一次，每次上课前一天詹姆斯和西里斯都会为了表示尊敬——放弃当天晚上的夜游活动，老老实实在宿舍里休息。这是一周之内唯一，海泽尔不用拒绝他们邀请的一天。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呢。


    应该吧？


    海泽尔的笔悬在羊皮纸上。


    她在写信，为了让家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一切都好，海泽尔差不多每周末都要写信寄回家里。诺克蒂丝像是一道黑影，成天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比詹姆斯上天的次数多多了——哦，海泽尔写下：我的朋友，詹姆斯真的很热爱魁地奇（我最近才知道那是什么运动），我觉得比起巫师，他更适合做一只猫头鹰......当然啦，这并不是对他的辱骂，我觉得。


    还有什么呢？一年级可以参加的活动很少，大部分时间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完成功课，躲过教授们凌厉的眼神。还有——海泽尔的羽毛笔扫到了她的鼻子，她捂着嘴打了个喷嚏。还有，我在晚上去过黑湖。


    她犹豫了，要写下去吗？劳伦斯和奥菲利亚肯定知道这是犯了宵禁，她欲盖弥彰地在后面加上一句：“很安全地没有被费尔奇先生抓到。”


    “霍格沃茨的秘密很多，妈妈，但是你们都没有告诉我。哦，你们未免太了解我了，只要不说出来，我就不会揪着不放......但是很遗憾，我误打误撞碰到了大秘密（我猜的）邓布利多教授似乎在学校里养了一头狼，老天，你们不会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能遇到莉莉丝·罗温女士真是太好了，她是我们的飞行课教授，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莉莉丝比其他老师更偏爱格兰芬多而不是拉文克劳，她还送了我一枚胸针，妈妈。这一段请不要讲给爸爸听，莉莉丝说他们关系不好。”


    “我还是在想念你们，但是我已经能很好地度过学校生活了，因为我的朋友们都很好。哦妈妈，有一个叫艾德里安·沙菲克的斯莱特林，他——很复杂，我觉得，我很难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反正不说话，偶尔会互相打个招呼。”


    “我还邀请了莉莉·伊万斯，还记得她吗？上次写信我也提到了，她是我的室友，是现在对我最好的女孩......她非常聪明，我觉得比爸爸还要聪明，真的。她给我讲魔咒，还帮我一起写论文，我觉得我要爱上她了（已经）我想邀请她来家里玩，圣诞节就是一个很好的时间！但是我还没问她有没有空，如果下次我不是一个人回家，请你们不要吃惊。”


    圣诞节。


    海泽尔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圣诞节终于要到了！想念奥菲利亚，想念劳伦斯，还想念自己那张暖烘烘、软绵绵的小床，以及邻居的唐纳德阿姨，她肯定也想我了。海泽尔心想，笑容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脸上。


    还没到那个日子呢，海泽尔已经能闻到黄油小饼干的味道了，还有巨大无比的圣诞树，哦，今年肯定不会觉得搬不动了——她也长高了呀！应该吧。最好是。如果没有的话，她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为什么妈妈只在第一次写了信呢？我很想你，希望这次不是爸爸回信，好吗？”


    “爱你们的，小榛果。”


    她满意地信尾处画了一只简笔小松鼠捧着榛果啃啃啃，小心地吹干墨迹折起来，放进了信封中，打算现在就去猫头鹰巢拜托诺克蒂丝送一下。对于海泽尔来说，距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就连书信往来似乎都急迫了许多。其他学生倒是没有那么勤快了。


    猫头鹰棚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那是一座塔楼。从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出门，要绕过三条走廊、穿过横跨两座建筑的长廊，然后走进西北角的圆塔，塔内有一串螺旋向上的长梯，站在下面一眼望不到头，而霍格沃茨内是没有让人移动的魔法可以使用的，孩子们必须要自己爬上去——老师也不例外。


    现在是十二月初，白雪与烈风呼啸交替，飞打在塔楼和学生身上，冷冰冰的，并不很疼。但是海泽尔出来得太着急，她忘记戴围巾了，于是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还好。她怀里揣着信，苦中作乐地想，还好！这里的楼梯是不会活动的。不然简直不敢想象呢，恐怕要把猫头鹰们训练成救生员吧？万一掉下去，谁能接得住呢......她抬起头，塔顶隐没在昏黄的光线里，仿佛永远也爬不到尽头。雪花贴到她通红的小脸上，她忽然觉得一点儿也不凉了。


    风和雪都变得热乎乎的。海泽尔摸了摸脸，好像快冻僵了，她马上就能想象出来，等回到休息室碰到装饰圣诞树的莉莉，她肯定要眉毛一竖，用那种谴责的眼神打量自己，然后端来热乎乎的茶，还有在壁炉边烤得暖烘烘的围巾——


    然后，把海泽尔数落一遍。


    想到这儿，海泽尔忍不住笑了，她真有点后悔呢，刚才应该在信里多写一点莉莉，好让妈妈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最后一节台阶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远，海泽尔呼呼喘着气，在白雾中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就是猫头鹰们休息的地方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垒成四面墙，又精巧地敞着四四方方的小洞，猫头鹰们就在里面休息，海泽尔闻到它们身子下面的干草都还散发着清甜的味道。


    如果不是太冷，又没有能落脚的地方——稍微一走动就要踢到别人的包裹之类的——这里确实是个独处的好地方。猫头鹰们才懒得搭理别人，它们每天都要睡够十二个小时才可以。


    诺克蒂丝更是睡觉中的王者，海泽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它明显感受到自己小主人的到来，却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最多就是颤动了一下那身光亮的羽毛，意思是，我听得到，请吩咐吧。


    海泽尔早就对诺克蒂丝的脾气摸透了。


    自从她把它从伊尔洛普猫头鹰商场带回来之后，诺克蒂丝睁开眼瞧她的时间加起来也许都不够三天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诺克蒂丝会对自己的工作偷懒，相反，有时候海泽尔都诧异于它的迅速——太快了，它羽毛上的雪花甚至都还没有化。


    海泽尔把信封小心地捆在诺克蒂丝的腿上，让它不至于太难受，然后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拥抱它：“辛苦你，诺克蒂丝。等家里再次回信之后，我们离回家也不远啦……你也很期待，是不是？”


    她怜爱地抚摸诺克蒂丝的羽毛，温热柔顺，是其他任何材质都无法比拟的。然后海泽尔剥开口袋里的零食——怪味豆，给诺克蒂丝塞了好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