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她喃喃地说，并不指望谁能给她答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问，她也得不到答案。


    但是她只能问，她的心已经不支持她去思考，巨大的如同海啸一般的痛苦淹没了她，她的手和脚都落不到实处，明日的太阳还还没有升起来，她的心就已经落入了地平线以下。


    艾德里安再也忍不住了。


    他向前倾身，抱住了崩溃的海泽尔。


    两副身体紧紧相贴，他们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海泽尔抽泣了一声，哽咽的声音释放出来，她和莉莉丝一样痛哭起来。


    艾德里安静静地等着她，胳膊越发用力地圈住海泽尔，像是要和她融为一体。


    他在哭声中微微侧过头，嘴唇贴着海泽尔的耳朵：“哭吧，哭吧。你早就撑不住了，是不是？我在这里，海泽尔，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


    他的肩膀彻底濡湿，海泽尔死死地把脸埋着，丢掉了一切理智。


    ——太、好、了。艾德里安抚摸着她的后背，心想。太好了，海泽尔，太好了，太好了......还好是我，是我现在陪在你身边，是我在这个时候成为你的依靠。


    布莱克。艾德里安稍稍地抬起头，和门后的眼睛对视。看清楚了？


    一声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轻响。


    艾德里安收回眼神，安抚地拍着海泽尔的后背：“好点了吗？”


    海泽尔没吭声，他接着说：“你想回家，我知道该怎么做。接下来的几天，你不会遇到我了，回到格兰芬多，海泽尔，像往常一样生活。当然，你也不会看到罗温教授了......但是，”


    他松开她，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帮海泽尔把凌乱地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边。


    “但是，别害怕。”艾德里安低下头，抵着海泽尔的额头，“你不会害怕，我知道。记好了，海泽尔，我会给你五天的时间和朋友们道别，好吗？五天之后，来黑湖找我。”


    海泽尔沙哑着嗓音，哭肿的眼睛也酸涩难忍：“为什么？”


    “因为我恰好成为了你的，”艾德里安停顿了一下，微微笑了起来，“你的朋友，不是吗？有人说过，你和布莱克为了我吵架了。”


    海泽尔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是什么人说的，她用着仅剩的本能的善意，说：“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没有处理好。”


    艾德里安笑得更开心了。他们一哭一笑地正对着，显得有几分诡异。


    “记住啊，海泽尔，”临走之前，他为海泽尔擦去眼角的泪珠，“记住啊，五天之后。”


    第38章 总是转圈所以失去了方向


    距离放假还有三天，海泽尔在休息室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西里斯。


    放假的前夕总是最热闹、最躁动的时刻，詹姆斯和西里斯在沙发上研究他们的深夜作战。还记得上一次放假之前，他们偷偷溜去了霍格莫德，那个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被允许出没得地方——他俩披着斗篷就找到了，还带着莱姆斯跟彼得跑了好多趟。


    这次，他们决定钻进校长室玩玩儿。


    “你觉得邓布利多会发现吗？”詹姆斯顶着尚未梳理的头发，一双眼睛发着狡黠的光芒，“然后跟我们来一场漂亮的巫师对决！”


    西里斯把手上的小玩具抛起来，又接住，反反复复，他习惯性地脱口而出：“那你就等着被砸进墙里，再也扣不出来吧。”


    “希望是能看到伊万斯每天路过的地方，他应该会接受这种小请求。”


    西里斯做出呕吐的动作。他的头发变长了许多，连带着也气质越发地不羁了，天生的高傲与优雅让这种略显粗俗的动作也看起来顺眼许多，经常有女孩儿路过会议论他。


    他倒不是怎么在意。


    在西里斯眼里，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他想要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再正常不过的。


    “我劝你还是小心看着脚下，”西里斯露出一个坏笑，“到时候别摔倒人家身上去。”


    詹姆斯没轻没重地一拳打在他肩膀上，麻溜地站起来把黑袍、衬衫、领带全部整理了一遍，然后冲着遥遥的身影挥起手来。


    西里斯没好气地扭过身去，他知道是谁来了。


    莉莉·伊万斯无语地看着打了鸡血似的詹姆斯，硬着头皮略一颔首，就当做打招呼了。


    她还是对詹姆斯的热情无所适从。


    但是还好，海泽尔在她身边呢。莉莉拉着海泽尔的手紧了紧。自从前几天，海泽尔从医疗翼宣布康复之后，就总是黏着她了。


    莉莉还挺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呢，她算是有些理解佩妮了——有一个会撒娇、懂事并且兴趣相投的妹妹，确实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只是可惜，佩妮的愿望不会实现了，她永远也得不到这样的妹妹。


    不过莉莉有，而她的“小妹妹”还挽着她的手臂，和她站在一起。


    “你们要加入我的计划吗，”詹姆斯问，“女士们，这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莉莉说：“你一年要千载难逢一万次，我们到底过去几千年了？”


    西里斯毫不留情地笑出声，丝毫不顾及他兄弟的面子。他总是对这种场景喜闻乐见，是啊，詹姆斯是他的好友，但是看好友吃瘪当然也是他的恶趣味之一。


    詹姆斯说：“嘿，伊万斯，你还挺幽默的。”他酸溜溜地说，“我看西里斯不见得就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对不对，海泽尔？”


    海泽尔正在措辞该怎么把西里斯叫过去单独谈话呢。


    明天，明天就是离开的日子了，明天的晚上，艾德里安会带着她回家。


    ——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要和每一个朋友说说话。


    “嗯，嗯，”她胡乱地答应了詹姆斯，被打断之后完全忘了该怎么说，你好西里斯？还是说“我想跟你谈谈”？会不会太突兀了，不，我还在跟他生气呢，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海泽尔完全失去了逻辑，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拉住了西里斯的胳膊——詹姆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把他拽了起来。


    西里斯从沙发上坐起来，但是偏过头去不看她，“有事？”


    海泽尔说：“有事。”


    哦，你有事我就要听吗？西里斯不耐地转过头来，却对上了那双澄澈的眼睛。


    湿润、认真、明亮。


    他没能说出话来，而在詹姆斯狐疑发问之前，海泽尔把他带出了休息室。


    说实话，霍格沃茨能够让两个人心无旁骛谈话的地方并不多，海泽尔看都不看身后被拽着的人，低头一路跑去了塔楼。


    他们一前一后，踩在旋转上升的楼梯上。滴滴答答的脚步声在风中消散，比眼睛更先察觉到的是鼻子闻到的干草的燥香。


    “嘎吱——”门被后面进来的西里斯随手带上，他保持着和海泽尔的距离，冷漠地看着她。


    “所以呢？”他一开口就满是火药味，“贝尔小姐大驾光临，又屈尊把我带到这里是怎么了，又被你的好斯莱特林朋友们欺负了？”


    海泽尔背对着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你不用这么说我，我只是想让自己别后悔。”


    西里斯哼笑了一声，什么奇怪的念头，“原来你还会后悔。”


    海泽尔转过身，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和绝交的区别也不大，现在莫名其妙站在这里要说些什么呢？


    我不会原谅你吗，还是我可能没有机会——都不太合适。


    夕阳的余光通红，照得塔楼中金光灿灿，阳光被海泽尔挡在身后，金红的影子一直蔓延到西里斯的脚下。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西里斯，你喜欢那朵玫瑰花吗？”


    “早扔了，”男孩说，“去找吧，估计跟土掺在一起了。”


    海泽尔点点头，竟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再次生气，没有用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盯着他，注视他，好像要把禁锢着他灵魂的一切荒草全部烧掉。


    “你还会找到其他玫瑰花的，”海泽尔呼出一口气，塔楼不像往常那么寒冷，她的手垂在腿边，“你可以去别的星球看看，总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它。”


    西里斯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不知道，他本来没打算和海泽尔多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她选择了另一个人，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仍然迈不动脚步。西里斯不理解，难道自己对那东西已经在乎到了可以放下自尊吗？


    他的每一次发问都像是在请求海泽尔放弃斯莱特林，真可笑。


    “我当时送了几本故事书给莱姆斯，”海泽尔想了想，“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小王子的故事。我们或许没办法再和好了，我想你是不愿意的——所以，我拜托莱姆斯把那本书放在了你的床上，希望你也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