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海泽尔叫他，“什么胆小鬼？捉弄谁？”


    轮到詹姆斯幸灾乐祸，他揽着无奈的莱姆斯，挤眉弄眼地学着海泽尔说话：“什么胆小鬼啊，西里斯？我可没听说过。”


    “不然，”西里斯懒洋洋地说，“你就跟我们出去玩儿。”


    ……又来了。莱姆斯半垂着眼睛，看着没什么精神。西里斯总是能够说出自己的要求，他要海泽尔出来玩儿，就会想尽办法把她带出来。


    本来——莱姆斯的眼皮跳动了几下，本来，他是打算跟着她们一起留下的。后天又要满月，他很不舒服……如果擅自跑出去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拜托，不要再——


    他喉结滚动，一双眼睛痴痴地、隐晦地看向海泽尔。


    不要再流口水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也管不了其他人会不会发现了……只要那个女孩看不到这种丑态就好，只要她不会回头看过来就好。


    海泽尔没有看他……果然。


    他听到詹姆斯夸张地怪笑，“拜托，西里斯。别这样——你看起来真像离不开她了！”


    西里斯撇他一眼，没什么意味地又撩起眼皮看着莱姆斯，“哦”了一声：“别说得我好像缠着妈妈的小孩，詹姆斯，我看离不开的倒是另有其人。”


    “你说得很对，”海泽尔说，“莉莉是离不开我的。就这样，西里斯，我不会跟你们出去的……好了，真的，别瞪我。”


    西里斯哪里真的瞪她了，他把自己额头垂下来的头发捋上去：“梅林在上，谁敢对一个未来的伟大傲罗使眼色，你误会我了。”


    詹姆斯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他也是纳闷——为什么每次他都叫不来海泽尔？时机就这么错误吗，好吧！


    “那只能我们自己去了，”詹姆斯趴在莱姆斯的背上，垂头丧气，“我还以为能给她们露一手呢。”


    莱姆斯被蹭得很痒：“我也申请——”


    詹姆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哦，莱姆斯，”这个急切的男孩连忙说，“别告诉我你也要加入伊万斯，这可不行！”


    莱姆斯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慢慢咽了下去。他把詹姆斯的手拉了下去，张了张嘴，最后模糊地吐出一句：“我很抱歉，我真的不能。”


    “为什么？”西里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莱姆斯，他总是那个戳别人藏起来的心事的人，“我们的大忙人莱米，是不是要准备级长的选拔了？”


    他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虽然莱姆斯也和他们俩没少出去夜游，但是西里斯非常不喜欢他沉默的劝告：比如总是在他忍不住说点什么刻薄的话的时候，默默地站在对方的身边。


    别以为他不知道，西里斯的眼珠微微一转。别以为他没看到——


    “那行吧，”詹姆斯说，“要是莱姆斯做上级长，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晚上出去玩儿了，是不是？我看伊尔什早就想把我们扔出去了。”


    伊尔什是现在的男生级长，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比霍格沃茨的雕像还僵硬，詹姆斯说他更适合做个守卫而不是学生——言归正传，这位级长抓到詹姆斯好几次，大公无私地把他们交给了麦格教授处理。


    结果显而易见，格兰芬多因此失去了一些分数——虽然莉莉在课堂上加回来了，但是，格兰芬多失去了一些分数，是的，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你永远都活得这么单纯，”莉莉听够了，“我真羡慕你，波特。思考会让人变得疲惫，显然你没有这个忧虑。”


    詹姆斯说：“别这样，伊万斯，我想你的时候真够用心的。”


    “好恶心，”西里斯补充。“别废话了，詹姆斯，就我们——你真不来？”


    他看向半天没说话，像是在走神的海泽尔。


    海泽尔如梦初醒，下意识别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我，真的不去，谢谢你，西里斯。”


    “哦。”西里斯看起来很是无所谓地点点头，“那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和别人在霍格莫德，尤其是沙菲克。”


    海泽尔简直哭笑不得。


    她心想，你真的不信任我。西里斯，我不会像你们一样去那里了，不止这一次——以后也不会了。


    因为她的妈妈已经去世，而她的爸爸抛弃了一切离开。


    她无法再回到那个总是温暖的、回荡着欢声笑语的家，她再也见不到他们。那一轮独眼的月眼睁睁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向再也没有任何拥抱的道路。


    她还能回去，回到科尔布鲁克路21号，那是劳伦斯和奥菲利亚共同抚养她长大的地方——房子精致漂亮，一圈花园里是经久不衰的绿植，家里还摆放着不曾凋落的鸢尾花。


    上楼是他们的房间，海泽尔总是在清晨看到劳伦斯与奥菲利亚吻别，两个人去上班，依依不舍。随后，海泽尔会背着自己的书包，跑去家附近的小学上课，在教室里的坐下的时候，她就开始期待劳伦斯和奥菲利亚手牵手接她回家。


    她当然还能回去，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我不会的，”海泽尔说，“你放心吧——最起码，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了。”


    他们在这里分道扬镳，詹姆斯和西里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莉莉和莱姆斯一左一右，跟海泽尔一起回到休息室。


    “啊，”莉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橘色的火光映着她绿得发亮的眼睛，“沙菲克给了你什么，海泽尔？我也想知道。”


    她还记着海泽尔说不会和西里斯有秘密，那么——她也要知道，这才公平。


    海泽尔把胳膊上的袖子小心地挽上去一点，能让莉莉看清楚那副漂亮的手串，又不至于看到她还未消失的淤青。


    “是水晶手串，”海泽尔抬起来给莉莉看，那是几颗蓝纹水晶串在一起的礼物，火光下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他说——”


    他说，这会让你睡个好觉的，海泽尔。


    海泽尔不知道艾德里安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失眠的，那是刚被邓布利多带过来的时候的状态。现在她能浅浅地入眠，但是——确实也支撑不了多久。


    很多时候，她睡了两个小时就会突然从噩梦里挣脱出来，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也许艾德里安注意到了她在课上偷偷打的哈欠；也许，他根本不用问，就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疲惫。


    “他说这个很像我的眼睛，”海泽尔话头一转，没有脱口而出自己的失眠，“你们觉得呢？”


    莱姆斯认真地看了看：“你的眼睛更清澈一点。”


    “我赞同，”莉莉很开心地点点头，她喜欢听别人对海泽尔的称赞，“而且他眼光不错。”


    他们小声笑了起来，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似的。


    “我要出去走走，”莱姆斯率先说，他看起来有些踌躇，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见。”


    莉莉和海泽尔挥了挥手，看着莱姆斯走远。


    “他干嘛不在刚才就告诉詹姆斯自己想一个人？”莉莉挑起眉毛，“好吧，我不懂男孩儿的友谊。”


    海泽尔被逗笑了，“哦，莉莉，因为他们都很照顾詹姆斯的面子——除了你。”


    莉莉对此非常受用，没错，她就是要我行我素才行。她才不要被别人觉得自己讨好那些所谓的学院名人，啊，是的，波特和布莱克还算不上名人吗？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就看不起其他愿意簇拥他们的人，比如彼得——莉莉有时候觉得他只是太寂寞了，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要和詹姆斯成为朋友，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要她来说，海泽尔比詹姆斯可适合做朋友呀。


    莉莉亲密地挽着海泽尔的胳膊，现在她们已经差不多高了。詹姆斯偶尔看背影还是会把他们俩搞混，也许是因为眼镜根本不怎么好使——不过好在气质非常明显。


    海泽尔像是没有温度的阳光，而莉莉总是带着更凛冽的风。反正，不止格兰芬多，其他学院的人也会把他们错当成姐妹——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什么的。大家很喜欢在学习上请教莉莉，也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求助海泽尔是最快的一条路。


    她看起来和教授们都很熟悉，三年级开学之后，有不少同学还不止一次目睹她去邓布利多办公室。


    没准是学点儿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挺厉害的。


    莉莉显然也是想起来这回事了：“你要去找邓布利多吗？”


    邓布利多。海泽尔的目光落到休息室的壁炉上，熊熊烈火烧退了大半的阴影。也许是邓布利多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又或者已经有像她一样的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海泽尔感觉自己在被他观察。


    是的，观察——这么说起来好像有些冷血，像是海泽尔完全不识好歹一样。但是，她到底是被爸爸妈妈爱着长大的，她知道什么是毫无保留的关心与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