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等我，我们？”她问。


    詹姆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完全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大早打扮一番站在这里。


    西里斯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烛火为他周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毛茸茸的光，他咧了咧嘴角：“拜你所赐。”


    莉莉凑在海泽尔耳边说：“我怀疑有人假扮了布莱克，你觉得呢？”


    海泽尔噗嗤笑了出来，她靠着楼梯扶手，没有顺着西里斯的调侃接着说话：“好吧，辛苦——你一定饿坏了。”


    西里斯歪歪头，没有说话，只是在笑，好像他的嘴角一辈子都落不下来了似的。


    詹姆斯阴阳怪气地说：“我也饿坏了。”


    莱姆斯只是轻轻一笑，饿坏了，是吗？他只能说海泽尔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之心，尤其是她看重的朋友，她不会去思考他们的小心思。


    因为大家表现出来的都那么正常，好像任何阴霾都无法笼罩这个小小的狮子窝。


    尽管他知道，海泽尔也肯定存在一些自己的秘密。


    但是，那和他无关了。也许莉莉能知道，也许西里斯能知道，又或者艾德里安、往后她遇到的其他朋友，都可以，只有他是不行的。


    只有他是不可以再探究的。


    彼得像是等不及了，应该就是等不及了，他很少会在詹姆斯做决定之前就动身——讲真的，在海泽尔刚下楼的时候，他凑过去的速度比西里斯还快一点儿。


    “要、要不要一起走？”彼得结结巴巴地说，他很感谢海泽尔能帮他解决哈德恩的捉弄，所以一直以来都——无比想要补偿，哪怕一点儿，“我知道最近的路，可以先去蜂蜜公爵糖果店。”


    海泽尔不是很想吃甜的，她不怎么爱吃糖果，更何况上一次填进嘴里的是塔尼娅送她的见面礼，有好一阵子她都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谢谢你，彼得，我们想先去文人居羽毛笔店，”海泽尔温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一起。”


    詹姆斯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那怎么行，彼得是男生——”


    “谁也没说你是女孩儿，”莉莉说，她今天心情确实很好，罕见地主动接上了詹姆斯的话，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就算你是波特小姐，我也不想和你一起。”


    “看吧，”詹姆斯说，“这就是我不想彼得跟着一起的原因，这是一种歧视！”


    但是，按照之前的种种经验，除了西里斯是不会有人站在他这一边的——彼得不是很算数，在詹姆斯眼里，彼得本来就该站在他这边。


    不然呢？


    彼得被拒绝之后只是脸色变红，但也没有多说别的，点点头又怯懦地回到了詹姆斯身边——和他预想的一样。


    西里斯保持那个姿势，目不转睛看着海泽尔：“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


    莉莉早有预料似的，挑眉听到海泽尔回答：“你希望？”


    “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西里斯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我说我想呢？”


    “可以排队，”莉莉说，她幸灾乐祸的模样真的和詹姆斯有点像，“布莱克先生，你的号码牌是二号，请稍等片刻吧。”


    女孩们笑了起来，在温暖的，安全性十足的休息室中，她们两个像世界的中心。不必呼唤，爱会接踵而至。


    “霍格莫德的门会为你们打开的，”詹姆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莉莉，“行了——不开的话詹姆斯·波特也有的是办法！我是真的饿了，真的，谁想现在就出发？”


    男孩们几乎是在抵达霍格莫德的同时，就不由分说地奔向了佐科笑话店。


    那是一家屋顶高耸的店面，表面的模样和他出售的商品一样高调——一切好玩儿的东西，都能从这里买到。


    海泽尔看到他们冲进人群，消失在了一群黑帽子和黑袍子中间。所有人都长得太快了，就连海泽尔自己也感受到——她和刚入学完全不一样，整个人高了十公分，现在也能坦然自若地站在大孩子中间。


    她和莉莉手拉手走进文人居羽毛笔店，这是一间温馨的小屋，窗户上贴着各种各样的画像，是最近巫师界新兴起来的玩意儿，据说三五张相同的画片放在一起可以解锁小彩蛋......但是不推荐收集邓布利多的，因为会冲着你比划一个三天不睡觉努力工作的魔咒。


    当然，依旧是传言：这画片的重复度太低了，到现在海泽尔也没听说谁能拿到五张邓布利多。


    莉莉在挑选一些小东西，她对那些可爱的发卡没有抵抗力，虽然她自己从来不戴——玛丽和海泽尔的头发就要遭殃了。


    但是，女孩们乐在其中。偶尔从不知道谁的衣服中掉出几个散发着巧克力或者水果香的发卡，大家就会相视一笑：整个宿舍都像是藏宝屋一样，说不定哪里就会蹦出来一点儿小惊喜。


    “哦，海泽尔——”她手里拿着什么，海泽尔凑了过来。“看这个。”


    海泽尔的脑袋冒出来，莉莉手中的是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下面坠着细细的长链，挂着一只沙漏模样的小玩具。


    做工相当精湛，海泽尔能看到沙漏的两段写着T.R，也许是制作者的署名。


    “很漂亮，”她由衷夸奖，“你要买下来吗？”


    莉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个挂坠上面，她对这个笔记本很喜欢——翻开，里面规划得整整齐齐，很方便做笔记。


    “挂坠送给你，好不好？”莉莉笑着去付钱，然后把那长长的一根链条取了下来，放在海泽尔的手掌心，“或许你可以拿去装饰一下，当项链也挺漂亮的，是不是？”


    确实，海泽尔看着手里的小沙漏。但是——她不太想把妈妈送给她的珍珠项链取下来。海泽尔垂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项链。


    温热，圆润。


    “谢谢你，莉莉，但是我——”


    她抬头道谢，声音却戛然而止。


    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但是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高大的书柜，琳琅满目的小玩具和装饰品，据说是从美国生产的羽毛笔，还有来自德国的羊皮纸与魔杖护理大全，这些都是海泽尔一进门就已经看过一遍的东西。


    莉莉呢？海泽尔茫然地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她往柜台的方向走了几步：“莉莉？你去哪里了？”


    没有人，甚至连结账的人都没有。哦，这是什么玩笑吗？海泽尔手里还抓着那条长链，绕着整个羽毛笔店走了一圈，还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天啊，她站在原地，愣住了。


    就在海泽尔以为自己不小心睡着在做梦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想要闯出去找其他人的念头。


    “海泽尔？”汤姆从某个阴影中走了出来，似乎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是你。”


    海泽尔讶然，汤姆居然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反正她们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不然她一定会把汤姆介绍给莉莉认识的。


    ——不过，能见到一个稍微熟悉一点儿的人，让海泽尔放心了一些。


    “你也来霍格莫德玩儿吗，汤姆？”海泽尔笑了起来，“我没在路上见到你——哦，抱歉，我一直在想办法去书店，但是目前没什么进展。”


    汤姆先是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然后，他喃喃自语了什么，才慢慢走到海泽尔面前：“你自己在这里？”


    “哦，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海泽尔把长链给他看，“她去结账了，但是我现在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海泽尔挠了挠头发，“我可能需要去找她一下，你要在这里继续逛一下吗？”


    “不着急，”汤姆微微笑了一下，“不要紧，好女孩。如果你想的话，我知道霍格沃茨有个地方可以让你尽管去用。”


    是吗？海泽尔也算得上是熟悉学校了——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那么个地方。


    汤姆好心地说：“大家都叫那里有求必应屋，一般学生是不会到那里去的，非常安全。”


    “但是，”海泽尔疑惑地问，“如果学生不被允许过去的话——”


    汤姆没有打断她，他知道她现在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正是可以趁虚而入的时机。


    他说：“这很重要吗？霍格沃茨从来没有真正对学生做出什么严重惩罚......啊，似乎也是有的。”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浅浅地、很快地笑了一下，充满不屑——像一滴水落入池塘，很快就消失了。


    “但是你不会遇到的，最多——只是关禁闭。”


    海泽尔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哦，汤姆，你和詹姆斯真的好像。你知道他吗？他是我们学院的魁地奇队员，一年会被关禁闭十来次。”


    “你们是好朋友？”汤姆问。


    “差不多，”海泽尔想了一下，说，“他很聪明，嗯——我感觉大家都挺聪明的。但是，詹姆斯可以在睡觉的同时在魔药课上拿到‘O’。”


    说到这儿，海泽尔有点点沮丧，因为她拼尽全力也只拿到了“E”，其实是个挺不错的成绩——但是，但是这不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