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很沮丧，她只能在图书馆翻来翻去，试图找点儿有用的东西——或者学一下魔法也好。


    她想起来从前迷惑的时候，她只会在偶尔的时间内去找麦格教授询问问题，大部分时间，大部分问题，她都在依靠——汤姆。


    说一点儿也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到底为什么？是什么值得汤姆话花费那么多时间，为我讲述那么多知识之后，只是希望我学会......黑魔法。


    而且，他甚至在被戳穿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海泽尔差点以为那是一场荒唐的梦。


    这根本不合常理，她发呆，目光没有真正落到面前的课本上。西里斯说邓布利多已经知道汤姆的事情了，但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说。


    我还能找谁帮忙呢？海泽尔的手摩挲着脆硬的纸张，真的好想好想叹气。我还能往哪里走？等着毕业吗？但是——但是——


    她总觉得，时间要来不及了。


    “你在想什么？”巴蒂见怪不怪地坐在她对面，他似乎喜欢上了猜测海泽尔内心想法的游戏，虽然当事人根本就没有同意，“你在看——”


    他的脸扭曲了一瞬：“《麻瓜研究》？哦，有够无聊的。”


    “因为我从麻瓜世界长大，”海泽尔当着他的面儿慢悠悠合上了课本，心里还在盘算逼问艾德里安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而且这也没你说的那么无聊，其实还挺好玩儿的，我从来没想过巫师是这样看待麻瓜的。”


    “什么？”巴蒂说，“愚蠢，傻瓜，下贱。”


    “你说话有够难听的，”海泽尔说，“但是鉴于你的年纪还小——我先告诉你答案吧，是：勇敢、智慧和倒霉。”


    巴蒂翻了个白眼：“是啊，倒霉透顶，学不会魔法还不算悲剧吗？”


    海泽尔无奈地看着对面这个不怎么礼貌的低年级学生，郑重地说：“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魔法——克劳奇，你对麻瓜的误解太严重了，我很推荐你选修这门课。而且如果你那么讨厌麻瓜，就不应该再跟我说话了。”


    “不，”巴蒂兴致勃勃，“你——不一样，贝尔，还是说我该叫你沙菲克？”


    “你觉得我会对你嘴里的‘不一样’感恩戴德吗？”海泽尔觉得跟他讲话好累，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你也可以干脆学习诺特，让我有机会也——”


    也给你一拳。她没说完，因为这对一个比她小的人来说也许有些恐怖。


    海泽尔真的不想成为那种靠武力或者其他什么去威胁别人的人。


    “笨女孩，”巴蒂傲慢地说，“我是整个斯莱特林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如果你连我的认可都不放在心上，那么这只能说明你是个——笨女孩。”


    海泽尔说：“我不是很想在图书馆对你出手，拜托。”她抱起自己的书，开始往外走。


    但是巴蒂的话留住了她：“我不是说了吗？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现在我已经弄清楚那是什么了。”


    “你学了黑魔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到了海泽尔的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贝尔，是什么魔法？你在哪里学到的？我只看得出来是黑魔法......但是从没见过这样的。”


    海泽尔抱着书，微微低头，和巴蒂·克劳奇那双笑意盎然的眼睛对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搞错了。”


    巴蒂挑起眉毛：“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小看我，贝尔。我说了，整个斯莱特林没有人比我更聪明，明白吗？看来你不想让我知道——那么，魔法是意外学会的......或者是——”


    “你搞错了，”海泽尔打断他，她很少会做出这么不礼貌的举动，“克劳奇，或许你应该去医疗翼检查一下鼻子。”


    巴蒂咧嘴一笑：“是吗？诺特还告诉我一件事——那位大人托他给你送过信，写了什么？”


    “贝尔，要是你加入了他——”他看起来简直乐不可支，“我们能说的就太多、太多了。”


    海泽尔皱着眉头。


    ——差点忘了这件事，当初她能和汤姆再次联系起来，是诺特送的信......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明明只有十六岁啊，跟学生也差不多少。


    汤姆，你到底是——


    她意识到现在不能全身而退，任何一点点线索她都不能错过了——她没有别的选择。


    “你们叫他‘那位大人’？”海泽尔问。


    这是个很暧昧的反问，小巴蒂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海泽尔的尖锐——你不会比我更亲近他，所以我才要确定你们对他的称呼。


    因为我是不一样的。


    他哼笑：“终于愿意承认了？”


    “我再说一次，”海泽尔歪歪头，“我是从麻瓜世界长大的，所以对你们不了解。克劳奇，如果你再冒犯我一次，我会让你后悔的。”


    生气了。生气了？巴蒂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他知道，他就知道不会有人那么完美无缺、面对挑衅没有任何恼怒的，不会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坦然自若的。


    ——不会有人在他说出这么多侮辱性的话之后，还能用那种温和的态度对他的。


    “所以是他教给了你黑魔法，”巴蒂说，他的手不自主地捏了捏，“难怪如此冰冷——和你完全不契合。好吧，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写信。”


    “写信？”


    巴蒂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写信，”海泽尔重复了一遍，因为她真是这么做的，而且她知道克劳奇无法像她这样做，“你们呢？我还以为大家都这么——”


    “......天真。”巴蒂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在等待，你却能写信给他？不，那位大人忙碌得很——”


    忙？


    海泽尔捏了一把汗，故作轻松地说：“你一定是误会了，他是六年级的学生，不可能有太多工作。”


    许久，巴蒂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瞬间怒不可遏：“你骗我？！哦，我真的——你居然敢骗我，他怎么可能十六岁？”


    ——好。说出来了。海泽尔心想。反应这么大......看来我们认识的真的不是同一个汤姆。


    克劳奇看起来是完全失去了兴趣，他甚至在喃喃自语自己竟然跟一个疯丫头废话半天！


    好极了。现在又变成疯丫头了，海泽尔目送他怒气冲冲的背影离开，去吧，走吧，跟你的“野丫头”去汇合吧。


    不过，诺特递过来的确实是汤姆的纸，她也确实用那张纸和汤姆再次联系——现在，克劳奇竟然因为她说出真相而气个半死。


    他们看到的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人？


    汤姆·里德尔到底——


    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在海泽尔的脑子再次浮现，这次，她抓住了它，这个一闪而过的流行似的名字。


    她想起来她从哪里看过这个名字了。


    第70章 从未来开始（二）


    海泽尔在走廊里狂奔，她的心脏跳得格外厉害，一路上连熟悉的同学打招呼都顾不上——一连串儿的碰撞也没有停下她的脚步，她一边喊着抱歉，一边头也不回地跑去。


    我见过那个名字！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是的，她见过。不知道是几年级，一年级？或者刚开始帮麦格教授整理那些乱糟糟的材料时，她见过......那是变形课的一份作业，一份论文——


    口令是什么来着？海泽尔捏了捏自己的魔杖。口令是什么来着？上一个是蛋糕？巧克力麦芬？换了没有？哦不不，那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麦格教授似乎不太喜欢太经常更换——


    “白昼。”海泽尔说，伴随着声音落下，门也缓缓打开。


    看来麦格教授确实是一个有些恋旧的人，她不喜欢邓布利多教授更换的“脆薄饼”，于是后来自己换了一个——海泽尔庆幸地想，从那时候开始这里就没有改变过了。


    她走进去，里面却什么人都没有。很显然，这是忙碌的一周，海格不在，麦格教授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说实话，弗立维教授最近也忙得很，海泽尔已经无法再跟他学魔法。


    但是，说句不怎么样的话，现在的情况对海泽尔来说正好。


    她对这件办公室已经很熟悉了，进门左边书柜的第二个挡板旁边，那里是比较久远的材料，在这间变形课教授专用的办公室里摆放了很多年。


    大部分材料比她要大很多，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会在乎——就这样放着，海泽尔请教问题的时候没忍住，主动向麦格教授要求整理一下。


    海泽尔笃定，她就是在这里发现汤姆·里德尔的名字的——但是，她需要确认。


    这些文件材料都是她整理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没有别人再动过，海泽尔顺着模糊的记忆开始摸索......为了方便，她按照年份把作业分类放好，1965年、1950年、1946年、19——


    1938年。


    魔法界的羊皮纸的保存年限比一般纸要长上许多，海泽尔抽出那几份作业，摸起来像是崭新的纸，在她手里没有任何故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