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到一个月呢，”海泽尔低头看着巴蒂·克劳奇，“你还好吗？我让艾德里安给你带了滋滋蜂蜜糖，很甜。”


    巴蒂恶狠狠地说：“你管我有没有一个月？没吃，一口都没吃——我问你，你要去参加那个聚会？”


    ？


    海泽尔没明白怎么他会知道这件事，她明明只告诉了雷古勒斯。


    “是有这回事，”她迟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


    巴蒂移开了视线。


    他想说关你什么事？如果我告诉你我问了布莱克，那你岂不是又要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而且——我只是想看个热闹。


    “笨女孩，”他刻薄地回答，“在巫师界是没有秘密的，对于我来说更是如此。感恩戴德吧，贝尔，给了你机会去见到——”


    一只胳膊搭在了海泽尔的肩膀上，巴蒂的声音止住了。


    他不满地看过去，正对上了一张有些眼熟却和他认识的那位气质迥乎不同的脸——布莱克家那位反叛的大少爷。


    西里斯·布莱克压根儿没正眼瞧他，只是跟女孩说话：“在说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了聚会，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


    巴蒂恶毒地笑了：“那可是你早就亲自拒绝的聚会呀，布莱克，你弟弟倒是会出席。”


    哦。


    不。


    不不不——为什么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又爱说话了，克劳奇！我倒是情愿你真的一个月别理我——


    海泽尔心里唉声叹气，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对上了。


    “克劳奇，”她把西里斯沉重的手臂拽了下来，对着巴蒂轻微地摇摇头，“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到此为止吧！”


    说着，在巴蒂意味不明的视线里，她连拖带拽，拉着西里斯往休息室走——这位强硬的格兰芬多显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他故意撞开了巴蒂。


    路过这个低年级的时候，还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


    “滚远点，虱子。”


    西里斯抬眼瞥了他一下，顺从地跟在了海泽尔身后——没有让女孩看到巴蒂·克劳奇那副阴沉的模样。


    他们走在人已经不怎么多的走廊里，西里斯一只手揣着兜，一只手被海泽尔拉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先说好，海泽尔，这次你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明白吗?没有办法能让你糊弄过去。”


    海泽尔说：“我没有糊弄过你呀？”


    “是吗，”西里斯哼笑了一声，“那就是没有办法能让你逃过这个问题了，小王子和玫瑰和狐狸都救不了你——”


    他们停在一处拐角，这里平日只有皮皮鬼才会跑过来玩儿。


    “你真想听？”海泽尔观察他的表情，很好，似乎没有生气，“你可能会不开心。”


    “那你呢？”他懒散地站在那儿，“你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开心吗？”


    海泽尔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她总是在想要快些找到妈妈，要快些搞清楚汤姆到底想做什么，要快些——


    时间不够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没办法回答西里斯的这个问题。


    海泽尔垂下眼睛，有些不自在：“我还不知道。”


    西里斯看着她脑袋上那个小小的发旋儿，竟然一点也不吃惊自己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他笑了起来：“我猜也是。”然后他语气轻松，“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我发誓不会生气。”


    海泽尔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笑了出来，那是个很小的微笑：“我——有必须要知道的事情，所以答应了去参加一个......纯血家族的聚会。”


    西里斯看了她很久，忽然冒出一句完全不着边的话：“你想看我新打的孔吗？”


    海泽尔愣了一下：“什么？”


    他不等海泽尔回答愿不愿意，拉下了那个一年四季都不怎么整齐的领带，松垮的衣领敞开，海泽尔看到有个银色的圆圆的小钉子趴伏在他的锁骨上。


    “这是我——”他想了想，没记起来，“我忘了，可能是上周或者上上周，闲着没事打了一个钉子，还挺漂亮吧？我早就想给你看了。”


    “谢谢？”海泽尔条件反射似的先肯定了他的决定，然后才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很适合你，西里斯。——你真的没生气？”


    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我干嘛要生气？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我家人看到这些钉子会有多愤怒？他们忌讳我的叛逆......但是我偏不听话。”


    “如果我回头说我要参与这个聚会呢——”他拉长了声音，里面满是狡黠，“我猜奥莱恩和沃尔布加会很开心，会觉得我回心转意的，到时候我会在聚会上搞点大的——”


    西里斯脸上满是恶作剧的坏笑：“你还会带着我跑吗？”


    日光从窗子里透进来，照得海泽尔的头发亮亮的，眼睛也亮亮的。


    “如果你想的话，”海泽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快乐的意味，“如果你想的话，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带你跑的！”


    她终于笑了。西里斯心想，唉，海泽尔，你这个坏女孩。你知道我没办法对你怎么样，是不是？吵架是没有用的，生气也是没有用的，你的固执谁也改不了——


    但是我好歹能知道你总是会站在我这边。


    他撇了撇嘴，其实这还不够呢，但是好吧，他也不至于现在就要求海泽尔做出选择。你只要开心、偶尔为我感到难过就好了，其他的当然可以都交给我。


    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愿意。


    西里斯得意得很，他也掌握了哄她的方法呀。


    就像你驯服了我一样，我也驯服了你——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开心，那么海泽尔，我也会知道如何才能让你快乐的。


    只是这种轻快维持了不到三分钟，海泽尔的眉毛耷拉下来了，她忽然想起来：“西里斯，你不是说不想回家吗——哦，我不希望你——”


    “不，”他吹了声口哨，“嘿，小姐，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绝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的；回家而已，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我早就不会放在心上了，比起我，你还不如担心一下其他人的脸会绿成什么样子。”


    他做了一个放烟花的手势：“嘭！詹姆斯人不在，但是他做的恶作剧玩具会到场。”


    这听起来真是太大胆了。


    但是——但是海泽尔竟然感觉到期待。哦，天呢。她心想，我真的变成坏女孩了。


    她还是笑了起来，轻松地无奈地，她说：


    “那你一定要避开自己的衣服，还有你的眼睛和新的钉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交流过了，西里斯仍然对海泽尔隐瞒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现在他学聪明了：其中一个原因是詹姆斯倾情开导有了卓越成效，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始终有自信自己是最了解海泽尔的人。


    不然？不然还会有谁比我更亲近她？


    想到这儿，西里斯挑眉：“还有一点，小姐，你也许不知道那种聚会的形式——到时候绝对会有很多人跟你说话，你是以什么的名义过去的？”


    作为沙菲克的后代，汤姆·里德尔的客人。


    但是海泽尔并不想要这种身份，说实话，她只是迫切地需要真相。


    她只是非常想知道爸爸是不是和汤姆有关系。


    “沙菲克——”她停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自顾自地就把我认领到了沙菲克家。”


    西里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雷古勒斯跟我讲过了，你妈妈是沙菲克。”


    他的记忆遥遥飘远，在某一次他还参加的时候，他记得是听说过那么一个人：被逐出了家门的沙菲克小姐。


    ......原来是海泽尔的妈妈。


    海泽尔倒是有些意外地问：“你和你弟弟关系好一点啦？啊，我的意思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西里斯看着这个不管何时都保留了一些可爱天真的女孩，没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在海泽尔抗议之前先往休息室走去：“怎么可能——但是，哥哥和弟弟偶尔也会有点交集，反正就随便说了几句。”


    “我的头发——”


    如他所料，海泽尔喊了一声，因为她的头发真的很难打理，更何况现在是她自己梳理，没有人能帮她。


    然后，她一路小跑跟上来：西里斯听得出她的脚步声。


    她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听起来是个好消息。”


    笨。西里斯心想，只有你会为了别人的兄弟感情这么着想。而且我都没说到底聊了些什么——不然你也会不开心。


    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托你的福。”最后他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


    暑假的霍格沃茨几乎是没有学生的，去年的暑假海泽尔奔波回去，面临的却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今年结束之前，邓布利多托麦格教授转告海泽尔：她可以一直留在学校里。


    但是海泽尔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