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对雷古勒斯说的，这位阴郁的总是习惯性沉默的布莱克少爷没说话。


    海泽尔当他默认了，她举起魔杖，对着某一处空旷的墙壁——


    白光迸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上了石墙，碎片飞溅。


    和那天他们离开宴会之前，海泽尔用的魔法一样。


    “你会无声咒？”巴蒂古怪地看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海泽尔一样，“这不可能，贝尔，你爸爸只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不可能学到这个地步。”


    海泽尔收起魔杖：“还从来没有哪一本著作告诉我魔法和出身有关系，而且，这不是我爸爸教给我的。”


    “你很明白，是不是？”她看着巴蒂，“这是黑魔法。”


    巴蒂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他......确实想要探究她学习黑魔法的事情。


    海泽尔歪歪头：“我不觉得你对那位的执念已经大到非他不可了——最起码现在没有，我没办法保证你在几年后不会投入他的身边。是的，这是我跟他学的黑魔法，克劳奇，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海泽尔，还有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的巴蒂。


    “不可思议......”巴蒂喃喃说，但是很快，他笑了起来，并且异常兴奋，“不可思议，这种——力量！”


    他像是找到了一切的源头，几乎是狂热地几步向前，攥住了海泽尔的手——拿着魔杖的手。


    “我早就说过！贝尔，他是最厉害的，不是吗？”巴蒂的眼中完全装下了海泽尔，却不像是在看着她，“哦，瞧瞧，你——你比马尔福可争气多了，知道吗？没有人在他身上学到这一手！”


    雷古勒斯冷冷地叫了一声：“克劳奇。”


    啊。海泽尔尽量冷静地没有抽出自己的手。果然。


    “很遗憾，”她话锋一转，看着巴蒂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这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已经不再联系。”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总是把你挂在嘴边——”


    “你怎么知道的？”海泽尔疑惑地问，眼睛死死地盯着巴蒂，“哦，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他会很生气，不是吗？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丢了面子。”


    巴蒂哼了一声：“现在想起来了？傻丫头。你以为魔法部都是——”


    “克劳奇。”雷古勒斯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制止了他往下说下去，“到此为止吧，贝尔，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说？”


    巴蒂猛然间松开、或者说甩开了海泽尔的手。


    他刚才要把那些事说出去了。


    ......哦，坏女孩、坏女孩。他看着海泽尔，心里泛起的却是甜蜜的厌恶。


    我真是讨厌你啊。


    “是啊，”海泽尔没有追究巴蒂那粗鲁的动作，好像跟几分钟之前抗拒的女孩完全不是一个人，“但是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你们和他接触到哪个地步了？”


    雷古勒斯皱眉。


    他——只有那一次聚会。


    只有那一次混乱的机会，那个人说想要看看他，沃尔布加就推着他往前走了。而西里斯，他的哥哥扔出来了恶作剧玩具，彻底破坏了沃尔布加的算盘。


    克劳奇更不会接触到那个人，他们家情况特殊。老巴蒂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假如小巴蒂真的见到了他，现在就不会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


    他父亲绝对会扒掉他的皮。


    他们两个短暂的沉默让海泽尔心下了然。


    他们其实并不明白汤姆在做什么，海泽尔心想，他们只知道汤姆想要——让纯血巫师屹立在魔法界的顶端。


    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会付出什么代价。


    汤姆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而且他也并不在乎谁的生命。


    之前死去多少人、叫什么名字，大家一概不知。


    但是下一个可能就是马尔福、克劳奇、布莱克，或者其他哪个追随者。


    或许其中是有人心甘情愿的，但是——海泽尔不允许。


    她决不允许有人利用别人的生命，去完成“永生”那么自私的目标。


    她决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海泽尔深呼吸：“所以——你们还是想通过我去认识他，是吗？但是据我所知，每一位纯血家族都会有他身边的亲信，不是吗，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你比他们要更特殊，”巴蒂说，语气里满是对海泽尔问出蠢问题的得意，“贝尔，只要不是瞎子或者傻子，谁都看得出来你对他到底有多么特别——而且——”


    雷古勒斯轻声说：“贝尔，邓布利多同样也看重你。”


    他上次撞到了海泽尔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出来——他竟然还记得。


    “你是一个十足的例外，”雷古勒斯说，“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没被排挤的，大家各有阵营，你居然站在中间。”


    但是站在中间，对于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天平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意味着她要遭受两边的攻击——迟早。


    当然，要是局势没有差到那个地步的话，她的收益也会是双倍，甚至更多。


    雷古勒斯无法推断这是否也是海泽尔已经计划好的——又或者，她真的是只是诺特嘴里的“一根筋”？


    那曾经的那些举动都算什么呢。


    海泽尔真不知道外面竟然是这样看她的。


    在别人看来，只要有那些“伟大的”巫师器重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是吗？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多么幸福的一个家庭，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亲人是将她带到世界上的神——她是妈妈的肉，是爸爸的骨。


    现在她被驱逐出来了，她找不到家了，伊甸园的门前盘踞着巨大的蛇，海泽尔被拦在了门外。


    而艾德里安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海泽尔觉得自己是爱艾德里安的，可是怎么办呢？她仍然是需要妈妈和爸爸的。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是无法代替的，爱也一样。


    为此，海泽尔甘愿不要来到这里。


    从始至终，她最需要的就是家人——她要守护家人。


    这就是她最初的梦想。


    有无数个夜晚，她也想要干脆再次离开霍格沃茨。


    但是不行。


    海泽尔知道，她已经无法抛下汤姆做的事情抽身离开了——她爱她的家，她也爱这个充满了回忆和朋友的地方。


    就算这里有她讨厌的人，有那些让她不舒服的，就比如面前站着的这两位斯莱特林——


    但是海泽尔还是不能看着大家去送死。


    犯错或者伤害到谁了自然会有法律去管束，没道理由一个人决定另一个人的死亡。


    奥菲利亚应该也是不愿意的。海泽尔终于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奥菲利亚应该也是不愿意被劳伦斯留在早已死去的身体里的。


    她无法想象奥菲利亚是否对劳伦斯有恨意，又是否对她也带着不满。


    而这一切，都只能封存在海泽尔的记忆里。


    她失去了那么多——可是在别人眼里，她仍然是“不识好歹”的孩子。


    “我不觉得邓布利多教授有什么器重我的，”海泽尔轻声说，“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自始至终，海泽尔想要的就不是成为某些人的领袖。


    但是走到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海泽尔接着说：“我要找关于‘永生’的魔法，就这样。现在轮到你们了——为什么想要追随他？”


    巴蒂哼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是什么课堂吗，贝尔教授？没理由你叫我们来，却还想从我的嘴里知道别的东西。”


    “机会只有一次，”海泽尔似乎是笑了一下，也许没有，“克劳奇，你想清楚了。就算我现在跟他已经不来往，我知道的也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多很多。”


    这才是真的学坏了。海泽尔心想，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从来没有。


    雷古勒斯慢声打断她：“你要用过期的消息来交换吗？”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过期’，”海泽尔平静地回答，“而且你现在只能从我这里知道，不然——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三番四次找过来的。”


    “只是团体的拉拢吗？又不缺我一个——崇拜他的人不缺我一个，布莱克，而我恰好还是最避之不及的那一个人。”


    没错。


    纯血——或者说自诩纯血的那些家族从来就没有真心实意地对待过彼此；雷古勒斯比他的哥哥要更敏锐一些，又或者只是他更在意。


    他知道海泽尔说的是对的。


    他们并不是什么团结的集体，就算有那位的领导——也只是面子上稍微能有些气势。


    就雷古勒斯所知，不少人还在看他们家的笑话。而这个源头则是他的亲哥哥，西里斯。


    他加入格兰芬多可真是让布莱克丢尽了脸，沃尔布加勃然大怒——却也只能冷笑着去面对那些其他家族的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