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做得很对，说他很有进步，说——


    “要记住这种感觉哦，”海泽尔振振有词，“莱姆斯是很聪明很冷静的人，你要记住信任他的感觉，好吗？”


    西里斯说：“好吧。”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


    暑假，海泽尔和艾德里安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们把那间放着双人床的房间收拾了一下，没有找到什么新的东西，而海泽尔想起来她做的那个梦——暴怒的莉莉丝，还有浑身是血的劳伦斯。


    现在想来——海泽尔抚摸着柔软的床单，身边是正在吭哧吭哧抹眼泪擦桌子的斯特里格，它一定要在这里留下一点儿自己的劳动痕迹才愿意。


    艾德里安很久没有和她单独在一块儿了，他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海泽尔，要不是眼睛还时不时眨一下，简直跟蜡像没什么区别......海泽尔苦恼地叹气：“艾德里安。”


    他嗯了一声。


    “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她故作轻松地说，“没准儿祖父只是碰巧药效过去了，他只是想整蛊我们——”


    斯特里格慌乱地跪下，尖锐的声音像是破了音的风笛：“主人！斯特里格每天都——每天都喂——绝对没有——”它竟然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而是猛烈地用脑袋撞击地板。


    海泽尔愕然地拉住它那瘦弱的胳膊：“斯特里格！停下，我没有怪你——别这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养小精灵看起来那么瘦小，像是被刮干净肉的骨头披上了一层柔韧的皮，可是磕头的时候却毫不含糊，海泽尔根本就拉不住它。


    “斯特里格！”她焦急地喊，“停下——停！我说停下——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这才是拨动家养小精灵的开关，斯特里格停下了，额头上是犹如烟花的血，顺着它崎岖的面部流下，绕过它的下巴和脖子，滴在海泽尔的手背上。


    “你吓到她了，斯特里格，”艾德里安慢悠悠地说，“以后，她不说的事情你一律不要做，知道吗？”


    小精灵抽泣着惶恐地说：“斯特里格记住了。”


    海泽尔抽出自己的手帕，可是她没能给它擦一擦，因为斯特里格那个表情让她觉得自己手里不是一块布，而是一个滚烫无比的烙铁——没有办法，海泽尔只好说：“你——听我的话，是不是？自己用手帕擦擦血，斯特里格。”


    “弄脏了，弄脏了小主人的东西——”


    “听话，”海泽尔再次重复，“听话，斯特里格，你是最听话的，对不对？”


    是的，是的。听话对于这种生物是多么重要的指令，在海泽尔说完这句话之后，斯特里格就没有那么抗拒了，因为它确实是个优秀的小精灵，只能颤颤巍巍地接过小主人的手帕，按照她的指使——擦干净自己的血。


    “艾德里安，”海泽尔看着小精灵的动作，“你还是觉得邓布利多会杀了我，是吗？”


    他们放假之后就立刻离开了霍格沃茨，艾德里安看起来恨不得拿点儿什么东西把学校炸了才好，落得个干净——哦，反正是能拖住邓布利多，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不让他的妹妹离开。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别的可能，”艾德里安尽量心平气和地回答，“海泽尔，你不知道邓布利多曾经是什么人；他的过去远比现在要灰暗。”


    海泽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艾德里安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温声说：“我不会骗你的。菲利克斯·桑德斯，那个从德姆斯特朗转学来的学生......你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么？”


    海泽尔只知道这个名字：“他是被邓布利多教授打败的黑巫师。”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德姆斯特朗辍学，”艾德里安一字一句地说，“他曾经的同党就是邓布利多。”


    海泽尔缓缓睁大了眼睛：“可是，可是邓布利多把他送进了纽蒙迦德——”


    艾德里安皱眉，但是他不可能对着海泽尔说多么粗鲁的话，他握紧妹妹的手，指节交错，紧紧包裹：“我没办法放心，我们都不知道德姆斯特朗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巫师的党羽是否又壮大起来——还有，桑德斯到底是不是卧底，我们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低声说：“从前我怕吓到你......海泽尔，学生之间有那个人的眼线。”


    那个人，谁？


    “你是说里德尔？”海泽尔镇静地回答，“我——我从前考虑过，但是就算有又有什么用？他们又不可能在学校里做出什么——”


    她的声音停住了，明显是想到了詹姆斯曾经受过的伤。


    是他们吗？


    ......


    是斯内普？海泽尔张开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眼线，她曾经确实怀疑过，哈德恩·诺特把那张纸给她的时候她那么困惑——可是后来，谁也没有再做出什么事情；她没听说有流血事件的发生，直到詹姆斯住进了医疗翼。


    可是按照庞弗雷夫人的说法，只有调皮一点儿的孩子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她一直以为就算有那种人，应该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因为，没有伤害到别人。


    她总是觉得詹姆斯他们是不服气和不甘心，她，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也许是——被针对？可是汤姆有这么傻吗，让几个学生去折腾另外的学生，他什么都得不到！


    除了怀疑。


    海泽尔还是没办法理解，但是她没办法轻易否认，因为汤姆和普通人根本就不一样，他想要都是些海泽尔一生都不会考虑的东西。


    她和他明明在背道而驰的一条路上，为什么会——海泽尔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汤姆一定要我去他身边呢。


    她忧郁地看着艾德里安，最后只能说：“我会小心的，好不好？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逃跑呀，艾德里安。”


    “跑又怎么了，”艾德里安轻声说，“其他人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亲爱的，逃跑——又怎么了？”


    斯莱特林那种独善其身的气质在艾德里安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现，他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谁都不在乎，他只要海泽尔。


    但是他的好妹妹当让是听不进去的，于是艾德里安安慰似的笑了一下，很是温柔：“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对吗？我了解你，海泽尔，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


    “不要担心，我没有生你的气，”他为她整理头发，“但是最起码要告诉我，你不能让我蒙在鼓里就那样——”


    一无所知地看着你死去。


    他又在流泪了，海泽尔只能轻柔地抱住艾德里安。他们都知道，这已经是既定的结局。


    没有人能改变海泽尔的意志，那么也就不会有人能够违抗那最后的预言。


    艾德里安阴郁着埋在她的肩膀，有了自己另外的主意。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曾经跟小巴蒂·克劳奇研究过什么东西——他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


    这个假期他们保持了一种不太平安的氛围，海泽尔已经很尽力在维护两个人的关系，但是艾德里安得不到满足，他看起来像是巴不得黏在海泽尔的手掌心。


    不过这种状态没能持续太久，在过去半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清晨，詹姆斯咚咚咚敲响了海泽尔的家门——咚咚咚！


    斯特里格阴暗地嘟嘟囔囔去开门：艾德里安告诉过它，不要让别人打扰海泽尔的休息。它费劲地推开门，板着脸，很不开心地面对那个粗鲁的家伙


    “哦！海泽尔——”詹姆斯焦灼地声音戛然而止，和家门口的斯特里格大眼瞪小眼，“嘿！我们还没到万圣节呢，你这种装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斯特里格扯着嗓子喊：“没礼貌的拜访者！主人正在休息，你快走，快走！”


    它作势就要去推走詹姆斯，詹姆斯真是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啊？海泽尔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只不听话的小精灵？“喂！”他挥开小精灵，“你去告诉海泽尔，我有个大消息要告诉她，快点。”


    “主人——在休息——谁都不能——”


    詹姆斯才不管这那的，他知道海泽尔在这儿，她放假之前就说过了。


    “海泽尔！”他冲着屋子里面喊，“海泽尔——”


    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木桩砸在了詹姆斯旁边的大门上，见鬼，这个家竟然还有暗器！詹姆斯差点被砸到：“梅林在上，海泽尔，你什么时候在你们家里加了——”


    他忙着躲开斯特里格的纠缠和驱逐，皮靴踏进这个家门的下一秒就被兜头撒了一脑袋面粉，詹姆斯真有点儿生气了，他瞅着斯特里格得意的表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抽出自己的魔杖就是一个束缚，然后才对自己用了清洁一新——


    “天啊！”


    满脸都是面粉的詹姆斯抬头，看到了楼梯上张大了嘴的海泽尔。


    “詹姆斯！”海泽尔连忙跑下楼梯，她还穿着睡衣，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