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的手是猫脑袋的两倍大，他不是很敢直接上手摸：“反正也是放在我们家，我爸爸曾经养过一只火龙幼崽，活得好好的。”


    “什么！”海泽尔吃惊地说，“你养过龙？”


    “是啊，”詹姆斯说，“我那个圣诞节的礼物就是我爸爸在用，保养得像新的一样。”


    他说的是那个短手短脚的闹钟，海泽尔还以为詹姆斯早就丢掉了......她笑着说：“哦，看来弗利蒙叔叔很喜欢你的孩子。”


    詹姆斯耸耸肩膀，又看向西里斯：“怎么样，大脚板？你要留下它吗？”


    海泽尔认真地说：“如果你觉得现在没有时间，也可以把它交给我。”


    ......一只小猫。


    西里斯默不作声地皱眉，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这个眼睛都睁不太开的幼崽——他仰头看了看那颗树，又低下脑袋，和小猫头顶的花纹对视。


    “它太小了，”他好像有些动摇，“我——呃，我可能没办法——”


    猫睡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顺便离他的鞋更近了一点。


    “留下它吧，”詹姆斯拨弄了一下猫的胡须，短短的，软软的，“在海泽尔家和我们家有什么区别？反正她每天都要过来——她哥哥说不定会虐待——”


    詹姆斯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堪比发现格兰芬多又被扣分的麦格教授，他捂住嘴，又松开，挣扎了一下，才发出卡壳的一句：“啊哦。”


    海泽尔，我对不起你。他心想。


    西里斯，我也对不起你——


    “沙菲克在？”西里斯漫不经心地问，“他没留在老宅吗？”


    海泽尔嗯嗯点头：“不过艾德里安最近都不在家，他好像很忙。”


    ......


    詹姆斯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海泽尔和西里斯都抬起头，目光从猫的身上移到了詹姆斯身上。


    “怎么啦？”海泽尔问，“你想见艾德里安？但是我有点担心你们吵起来......”


    啥啊！


    詹姆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西里斯：“你知道她和沙菲克住在一起？”


    西里斯的视线难得飘忽了一下，他停顿了几秒：“不然还是把猫留下吧。”


    “大脚板，”詹姆斯说，“我妈妈一天最起码会爱我一个小时，你呢？”


    “两个小时，”西里斯说，“再加码就有点难为我了——”


    海泽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詹姆斯在纠结什么，她也有点心虚了，海泽尔摸摸自己的鼻子，脸上浮现了一点尴尬地笑容：“嗯——实际上，嗯，我们假期都住在一起......西里斯知道的，他三年级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待过一段时间。”


    詹姆斯站起来，又蹲下：“这也没告诉我！”


    可是那对西里斯来说很窘迫，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好兄弟，自己曾经借住过喜欢的女孩的家的。


    就是因为，就是因为他和她待在一起过，所以在今年——彻底逃出家门的时候，他才没有跑去敲海泽尔的门。


    趁着夜色飞奔离开这个世界似乎很浪漫，很自由，可是西里斯知道海泽尔不会这么做。


    她只会将他从难堪的宴会中拉出来，却不想陪着他再去往更远更自由的地方。


    她比他要记挂这片土地。


    “好吧，”西里斯懒洋洋地举手投降，“现在你知道了，感觉怎么样？”


    海泽尔又挠挠脸颊。


    詹姆斯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我感觉，”他说，“咱们还是得给这只猫起个名字，你们说阿道夫·波特怎么样？”


    第136章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三）


    不管怎么说，阿道夫·波特是在波特家住了下来。


    几个月大的猫仔到底应该吃什么，他们几个完全不知道，魔法书里不会写这东西，尤菲米娅和弗利蒙都没有养过小动物——家养小精灵又派上用场了。


    詹姆斯家的小精灵叫奇奇，是个很沉默、不怎么爱说话的家伙。西里斯似乎对家养小精灵非常有意见，但是——对奇奇，他还算有好脸色。


    “克利切的嘴是沃尔布加一手锻炼出来的，”他这么说，“他们巴不得让我去死呢。”


    听起来那么可怜，海泽尔总是会露出一副不忍的表情；而西里斯会很喜欢。


    只是他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海泽尔不仅是心疼他。


    还会在脑子里想起那个——那个和西里斯长得很像的男孩，那个苍白的布莱克，若无其事地说：“我们的母亲——是在知道我哥哥不会听话的时候，才想起来我的。”


    海泽尔很想说——你和你哥哥一点也不一样，可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能感觉出来，和西里斯最像的人不是詹姆斯，而是雷古勒斯。


    也许是独属于女孩的第六感，也许是她和他们的接触确实比较深入，海泽尔总觉得他们两个不过是一个人的两面而已。


    西里斯在戈德里克山谷过得很开心，最起码在她看来是很开心的。


    那么雷古勒斯呢。


    海泽尔很难不去想到他。


    他们在黑湖边上不欢而散，当然海泽尔没有看到后面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但是西里斯从家里跑出来，就能看出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依旧处于破碎的状态。


    真是个坏消息。


    不过她确实做不了多少。


    她——她想起塞雷斯和奥罗拉......雨果和菲利克斯，还有她和艾德里安。


    家人，并不是——那么健康的一个存在。


    她认识艾德里安很晚，不像西里斯和雨果一样，从小就跟自己的兄弟长大。可是就算如此，他们甚至还没有她和这个半路才相认的哥哥亲近，也没办法互相理解。


    难道挨得越近，反而越无法包容彼此吗？


    她看着西里斯和詹姆斯在开玩笑，在毫无负担地互相迁就——


    詹姆斯就是西里斯给自己找到的家人。


    她又在发呆了。


    西里斯笑够了回过神，发现海泽尔呆呆地看着自己，像是被什么魔咒控制住了一样。


    “阿道夫没准儿真的能一口吃掉彼得，”西里斯靠近海泽尔，低声笑着说，“你觉得呢，小榛果？”


    詹姆斯头顶着阿道夫，呵呵一笑：“你猜怎么着，没准儿小猫更爱吃一种脚丫奇大的狗。”


    海泽尔看着他们两个毫无阴霾的脸，慢半拍应了一声，然后，她抬起手把吃太多快要吐奶的猫从詹姆斯头顶接下来：“那它的胃口有够大的......不过你们说得有道理，不能让猫靠近彼得的阿尼马格斯。”


    这还是詹姆斯硬要放到自己头上的，他不信这么小的动物就已经彻底赖上西里斯不动了......阿道夫睡觉的时间比较长，太小的猫仔连眼睛都睁不太开，却已经知道靠着嗅觉认出西里斯，趴在他身上不走了。


    有时候海泽尔来这里玩的时候，就能看到西里斯坐在沙发上，而小猫就窝在他的肩膀上睡觉，呼噜噜呼噜噜——海泽尔弯下腰小心抚摸，说：“它真的好喜欢你呀。”


    “是吗？”西里斯偏过头，好让海泽尔的手指尖也能擦过他的皮肤，“你很羡慕吗？”


    海泽尔就眨眨眼，有些坏笑：“不——因为我知道别的动物很喜欢跟我玩。我说真的，西里斯，它都打起呼噜来了，跟摩托车一样。”


    西里斯脸上露出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摩托车是什么？”


    “一种移动工具，”海泽尔站起身，跟嘴里还咬着面包下楼的詹姆斯打招呼，“就像扫帚一样。”


    詹姆斯含含糊糊地问：“什么扫帚？你终于开窍了，海泽尔？那我比较推荐——哦，忘了，今年这些树有点碍事，不然我还能带你飞上两圈儿。”


    “麻瓜们出门的工具很多样，”海泽尔摇摇头，“自行车、摩托车、汽车——还有火车，不止开往霍格沃茨。”


    “哦，”詹姆斯明白了，“你说的都是魔法部的禁物。”


    “什么？”


    詹姆斯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南瓜汁，他解释不清，就推推西里斯。


    “魔法部有专门管控麻瓜物品的地方，”西里斯懒洋洋地说，“像你说的那些东西，也许都是违禁品，不允许在巫师界大肆使用。”


    海泽尔的脸上露出一副不怎么能理解的表情。


    “好吧，”她迟疑地说，“那——好吧，但是摩托车出门很方便的。虽然我从来没有骑过，但是只要马路上出现轰隆隆的声音，我们就知道有谁骑车摩托车路过了。”


    “轰隆隆？”詹姆斯终于咽了下去，“打雷吗？那还挺酷的。”


    “是引擎，”海泽尔比划了一下，“嗯——就是，让车跑起来的东西，很重的一个。”


    詹姆斯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理解：“让一个很重的东西去带着人奔跑？那不是只能拖累人的速度吗？”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毕竟他骑的扫帚都那么轻便，才能让他飞得更快更高，才能反应更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