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作为英国官方组织，夜勤局，以及后来的防剿局实际已经开始利用隐秘世界干涉他国内政。


    作为猎人，斯宾塞很珍视这份工作，他兢兢业业，直到[蠕虫]入侵了他的身体。


    蠕虫*是一种拥有巨大的、无中生有的力量的可怕寄生生物。防剿局说它最初只是神明的一条小卷须，当神明的血肉开始腐烂，里面滋生了一些别的东西。他们称这些东西为蠕虫。这东西清楚如何寄生和控制人类，以及它们对自身以外的一切都有敌意。


    斯宾塞——倒霉蛋一个，好巧不巧被蠕虫看中，它们顺着眼眶脆弱的皮肤钻入他的身体，使他的脑海中时不时回响起别的声音。防剿局如临大敌，而斯宾塞本人却对脑内的蠕虫们接受良好，他与它们和平共处——这话一出，防剿局恨不得跳过审讯，将他直接扣押进盒子里。


    但在此之前，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防剿局还是不情不愿的将斯宾塞送到了圣布伦丹湾，噤声书屋最终的落脚处，听说在这里图书管理员会给予被蠕虫寄生者应有的帮助。


    但有个问题，图书管理员不在圣布伦丹湾，他出门了。


    斯宾塞去当地邮局问，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归期不定”。


    斯宾塞：“………呃。”


    这咋整呢，他还不想被防剿局关押，他觉得自己跟蠕虫相处的挺不错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功夫不负有心人！斯宾塞最后可算是知道图书管理员现在正在东京…他当然是马不停蹄的去了！朝闻道本人并未隐藏自己的痕迹，在这片缺少密教徒的土壤里，他很扎眼。


    斯宾塞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朝闻道也不是个喜欢为难别人的性格，当即表示可以，但有条件。


    “其实我儿子也在东京，”他说：“这样吧，我帮你清除蠕虫，你去给我儿子打一段时间工。防剿局那边我会和他们说明——总之，在治好你之后，这段时间你先待在日本。”


    朝闻道一口气说完，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温开水，哎，年纪大了啊，一些习惯就这样找了上来：


    “怎么样？考虑一下？”


    斯宾塞觉得这非常可以。


    他有相当丰富的打工经验啊！图书管理员的儿子……那应该是准备子承父业吧！他已经做好帮对方搬书或者做校对的准备了！


    男人拍拍胸脯：“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


    当他知道图书管理员的小孩去做了教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斯宾塞肝胆俱裂：“你的小孩为什么要去做教主？！”


    啥心理？？放着好端端的编制不要，非要走野路子！


    以及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那我、那我岂不是要从防剿局叛逃了……”


    他这时候才终于理解了朝闻道话里的深意啊！什么给他儿子打一段时间工——这不就是入教吗？！


    朝闻道安慰：“等他飞升你就自由了。”


    斯宾塞：“。”


    斯宾塞一咬牙：“……行吧！”


    反正现在回去也是被防剿局观察，再说他都转了这么多职业了，也不差做教徒这一项了。


    以上就是斯宾塞出现在别墅中的理由，甚至他比库柏勒还要提前一步知道雅典人要偷袭——斯宾塞裹紧身上的秘氛，暗自给自己打气。


    拼了！


    “雅典人”派来的对手很难缠，对方似乎是死士，一番缠斗后，他将匕首刺入对方的胸膛，自己也受了伤。


    雅典人目眦欲裂，带着临终的仇恨瞪视斯宾塞，他试图挣扎，却遭到了召唤阵的反噬。无数环蛇从雅典人的口中涌出，这场面可不下饭。


    而正当斯宾塞考虑是否就此离开时，紧锁的门扉被人从外“轰隆”一脚踹开了。


    借着月光，斯宾塞看到来者模糊的面容，其中一个尤为明显，黑发黑眼，蛇群见到他后立刻做臣服状，结合朝闻道给他的信息和照片，很明显他找对了地方。


    与雅典人的缠斗让斯宾塞的额头多了道伤口，鲜血潺潺如水般顺着面部轮廓向下流。不过对斯宾塞而言，这不打紧。他正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以此为自己争夺个好印象。


    在回答完马德拉的问题后，他在心里给自己演练：


    教主你好，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是斯宾塞，为了追寻你的步伐而来……不错不错，很好，就这个了！


    斯宾塞一边在心里打草稿，一边调整表情保持优雅。然后面带微笑抬起头。


    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马德拉离弦般的身姿以及距离他鼻梁仅有两公分的拳头。


    斯宾塞：？


    斯宾塞瞬间慌了：“等————”


    他没来得及说出哪怕一句完整的短语，马德拉的拳头便势如破竹般将斯宾塞的半个身子捶进了实木桌子里，又是一阵巨大的轰隆声，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裂碎声响。


    斯宾塞挣扎：“等等————！！”


    见斯宾塞还想反抗，马德拉并拢双拳，给予了对方最高的敬意——曾经，他就是用这个姿势砸穿了杜弗尔，现在，他同样向下猛砸——


    一声爆裂的炸响，实木桌终于被砸穿了。


    斯宾塞整个人被抡嵌进去，他唯一还露在桌子外的手指抖动两下，最终无力的垂落。


    他被砸的眼冒金星，意识迷离之际，斯宾塞听到马德拉不确定的询问同行的金发男人：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等等”？”


    金发男人在震惊后无语道：“原来你听到了啊……”


    斯宾塞说不出话，但也疯狂为金发男人点赞。


    原来你听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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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赤杯（14）


    斯宾塞被捶晕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斯宾塞：人言否？？），同一时刻，漫宿司辰正在严肃商讨对策。


    赤杯以面相降临醒时世界，还要从司辰之间的争执说起。


    当然，关于祂们之间的斗争早有记载：[狮子匠]与[上校]之间进行着传奇般的对抗，[双生女巫]与[蚁母]敌对，就连[赤杯]自己——她与[白日铸炉]都位列漫宿中最强大的女神，但祂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领域的不同导致了司辰相异的思想，于是在讨论如何解决日本时间紊乱的问题上，大家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刃与冬的司辰们希望能够杀死致使时间出现问题的罪魁祸首，而掌管心准则的司辰则对此提出质疑。


    [如果每次出现问题你们都要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解决的话。]一位司辰翻了个白眼，[那人类干脆别活了，把他们都杀掉就不会出现紊乱时间的“主角”——但这可能吗？你们最好搞清楚，人类的崛起是在座的各位——至少绝大多数，成为司辰不可或缺的原因。]


    [……确实如此，杀死主角不是个好办法。更何况世界意识不会让我们窥探到主角的真实身份。]


    狮子匠原先只是懒洋洋地听着祂们争论，尾鬃随着主人闲适的心情甩来甩去。但听到与“主角”有关的内容后——


    [有人知道。]祂忽然出声，这种戏谑的态度为讨论添了一把无名火。


    [司辰被世界意识遮蔽双目，又不代表人类会被注意到……况且我们不是还认识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类吗？]


    [………]


    [图书管理员？]


    和狮子匠向来不对付的上校皱眉[他知道真相？]


    [也许吧，但他不臣服于你。]狮子匠难得没有和上校呛声，转而说起别的东西：


    [总之，如果你们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的话，我感觉杀死主角这个提议没什么看头。]


    他这话有看不起众司辰的嫌疑，但没人反驳。因为祂们还真不能拿朝闻道怎么样。


    [没人想强迫他，也没人做得到。]轰雷之皮的声音很平静，却鼓舞有力：[他帮助许多司辰自愿或非自愿地从太阳大战*中存活下来，在场起码三分之一的司辰都曾受他恩惠。]


    [是这样的。]守夜人点点头[他的权威我们后知后觉。]


    [……那么，使时间回归正轨的方法还有一个。]


    更为沉默的蚁母用细瘦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银钥[培养出更多的主角，以此来分摊真正“主角”身上捆绑的时间线。]


    既然主角的经历足以扰乱时间的流逝，那不妨多找几个人分走他的未来所要经历的事情，大事件如果成功平均分配给不同的人类，那自然不会出现一人拯救世界这种大因果诞生。


    [世界意识与我们也并非敌对关系，或许祂也拿主角没有办法。]蚁母漆黑的双眼深处泛起微光。如静水流深处月色下涌动的暗流。


    [难道主角真的愿意成为拨弄时间的罪臣？还是说祂也是被洪流所裹挟的苦难生灵之一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蚁母相信，司辰们的化身在人间做出的任何事总会殊途同归落在祂们想要达成的最终目的上，正如他们共同的目的那样：将时间拨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