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千转，朗姆面上不动声色，高桥由美便以为这是自己没有权限听到的内容，非常听话地签了字，然后将笔和纸一同还给了朗姆。


    朗姆满意道：“唔……”他忽然有了更好的想法，“高桥，你最近去和波本一起行动。”


    降谷零作为威士忌三人组中唯一幸存的那个，这会儿正在跟着折原临也学技术。


    高桥由美一愣，“我吗？但我没有相关经验……”


    朗姆摆摆手，“把你调过去的目的在于监控折原临也，还有波本…不能让他太张扬了。”


    折原临也毕竟是外包人员，虽然他为黑衣组织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忠诚不是么，朗姆便升起让波本去学习技术的想法，钱都不是问题——好在折原临也答应的很痛快，可能也是厌倦了在组织当程序员的日常吧。


    勉强把自己给哄好了，朗姆在新人面前依旧是那个威严非常的大领导，他扯了扯嘴角收起转让书，对着高桥由美挥挥手，“好了，你去收拾收拾吧，别忘了和库拉索她们说一声。”


    等高桥由美离开后，朗姆才缓缓露出一个较为破碎的表情，他深呼吸，他眼发黑。


    没事没事，他自我安慰，虽然前途一片阴暗，但是好凉快啊。人生一波三折但是好便宜。生活千疮百孔，好透气。


    计划又泡汤了，泡汤，很舒服啊。


    想要骂人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朗姆简直要为自己鼓掌了，他气都气饱了，看来可以每天以此来获得饱腹感。先是发一份关于雪莉的悬赏，然后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大面积搜捕。


    雪莉！！！


    朗姆咬牙，他心里骂的是雪莉，但谁能说他骂的不是这该死的人生，闻者落泪，见者悲伤。


    而另一边，被派去和波本汇合的高桥由美，在完成了自己的交接工作后便离开了总部。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前往折原临也的住处，而是拿出手机先发了一封邮件。


    反光的镜片让人无法看出她的神情，齐耳短发也是干练的标配，一切都正常的刚刚好。


    这就是宫野明美——现在是高桥由美，进入组织后所拥有的另一种可能性。


    她陷入回忆。


    “没有继承父母的研究天赋吗…唔，不要紧！明美。”


    马德拉仿佛将她看穿的笃定态度安抚了宫野明美，并使她最终选择重新回到黑衣组织。


    “有一位司掌纪念与哀悼的神灵，他已被剥夺至尽……然而他不受欺骗。这就是[悼歌诗人]。”


    马德拉摸摸下巴，宫野明美刚好是在悼歌诗人降临醒时世界的那天成为了冬相者，在他看来，这位司辰似乎很看好明美的能力。


    于是他笑着说：“搞不好你们会很缘分哦，当然，就算没有他的帮助，明美也很适合去情报部工作。”


    冬相者通常是沉静的，做事细致，静落如雪。这奠定了他们出色却不张扬的基调，马德拉有预感，如果真的去了情报部，明美的进展会很顺利。


    “说起来，有人说过组织的形象是乌鸦呢——真是巧，悼歌诗人有时也会以鸟形出现，只不过是白鸽。”


    马德拉说着，堪称嚣张地伸手张开并抓握，意有所指。


    “你或可期待将来能亲手碾碎一只乌鸦。”他看着宫野明美，眼睛明亮如雪，声音很轻，形如蛊惑，


    “…把它，变成一把碎鸟骨。”*


    。


    由于现在进行的过于顺利，宫野明美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马德拉说一声……原本她还在想后续如何拿到妹妹的监护权呢，结果今天就天上掉馅饼了……


    马德拉回消息的速度很快：[那不是很好吗，虽然志保不在组织，但如果你一直在的话，她最后会回来的，哎呀，朗姆真是个好心人。]


    好不好心人另说，宫野明美看出马德拉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了。她小小的笑了一下，将自己的后续安排发给了对方。


    按理说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结果马德拉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宫野明美正疑惑着，马德拉的消息簇簇发来：


    [好巧啊。]


    [*地址*]


    [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


    宫野明美点开地址链接，是马德拉的坐标，显示在新宿，更详细一点的话……


    她沉默了。


    宫野明美：[……您怎么会在折原临也的公寓？这个时间段不是只有波本在吗？]


    马德拉特别骄傲地打字：[我不请自来喽，临也最近好像生我气了，来找他玩！]


    宫野明美看到他发的这句话，仿佛能预见到折原临也那副头疼的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虽然这样很不好，但一想到那个场景，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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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让我们开诚布公


    时间倒退回半小时前。


    降谷零脸上挂着标准的“波本式”笑容敲响了折原临也的公寓门。


    “来了——”


    降谷零：“？”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像是折原临也。


    降谷零警觉地皱了皱眉，他不记得折原临也今天约见了别的客人。


    结果就是降谷零在惊骇的震惊中看到了来给他开门的人——


    降谷零大惊失色：“马德拉？！”


    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要进行表情管理。


    有着一头柔软微卷黑发的青年在降谷零的瞩目下偏过脑袋，唇角弯起，自然地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一样邀请道：“是波本啊，请进请进——临也和我说过了，你今天和他约好了对吧？”


    降谷零大脑差点停止摆动，但来都来了哪有离开的道理。于是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打扰了。”


    他抓着马德拉的手臂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亲眼目睹好友的死后，降谷零曾一度对自己，以及这份卧底工作产生了巨大的疑惑，他在痛苦之中徘徊。


    结果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能够再次焊上属于波本的面具了，马德拉的短信姗姗来迟，文字也阻挡不了他雀跃的语调：


    [Hello呀波本，虽然我觉得你不是很想再和我说话，但现在我有要紧的事想和你聊聊，我们能见一面吗？]


    于是降谷零抱着把马德拉往死里坑的心态赴约了。


    结果刚一见面就被对方上下其手，马德拉嘴里还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唔…没有，反侦察能力不错嘛……”


    然后在降谷零的怒气值将炸未炸之时递给他一叠照片。


    降谷零黑着脸拿过来翻看，发现照片里正是他那按理说已经坠楼身亡的发小。


    而如今，他在一个明显不是日本的地方苦哈哈的带娃。


    降谷零大脑宕机了，“………”


    马德拉点了杯冰饮，又要了份可丽饼，一边吃一边等他消化完。


    虽然很想怒斥马德拉又在耍什么把戏，但过硬的能力让他看出来这些照片不是合成的，也就是说——


    他的发小大概率真的没死，而是出国带娃去了。


    马德拉瞅着降谷零的表情变来变去的，以为他还在怀疑呢，拿出手机捣鼓了几下又递给他一份视频。


    降谷零看过去，发现是诸伏景光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正在给他们讲课。


    “……这是什么意思？”他试探道，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干涩。


    马德拉咬下一口可丽饼，嘴角沾上奶油，正在用舌尖去舔那一点点甜。


    “开诚布公。”他简短概括，并更为直白的吐槽道，“你们日本公安的演技真的很差。”


    一下子被揭了老底的降谷零，“……”


    他不太甘心，“也没有那么差吧。”


    马德拉纵容了他小小的执拗。


    “你就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吗？我都还活着，和我一起跳下去的诸伏景光怎么可能死掉。”


    马德拉把饮料喝完了，用吸管挑出来一块冰含在嘴里咬。


    降谷零听他抱怨，“总之就是这样——你不要再偷偷给我的任务使绊子了。”


    降谷零：“。”


    降谷零：“……抱歉，但希望你能理解。”


    马德拉：“我懂我懂，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马德拉一手撑着下巴，开玩笑道：“这就是我们二五仔互相帮助的时刻！”


    二五仔降谷零：“我不觉得自己是……算了。”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发现之前的调整心态都是谎言，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走出来过。


    一旦得到了真相，那些曾经破碎的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中，让他寻觅到更多的细枝末节。降谷零看向马德拉的目光颇为复杂，“你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马德拉耸耸肩，“你没必要知道全部。”


    毕竟他不打算招募降谷零，而且感觉对方也不会同意自己的招募。


    思绪辗转，马德拉朝降谷零伸出手。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这话说的有些迟了，但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