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没有回话。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这个地址怎么看怎么眼熟，再加上目光所及之处的装修氛围，赤井秀一抬起头，“所以这里是——”


    “没错，Military Intelligence, Se 6.”


    男人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如果你想问这个，那么——是的，这里是MI6总部。”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啊………”


    他颇为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


    赤井秀一：“我还醒着吗？”


    不会是在做梦吧。


    男人笑了，“您清醒的很呢，不过确实，无论是跨越空间，还是一个FBI忽然出现在MI6总部，都是非常有趣的谈资。”


    他扶了把自己的帽沿，自我介绍道：“我是斯宾塞·霍布森，马德拉大人在之前曾安排我接应你——不过现在看来，这里并不是FBI？”


    这么说着，他也很好奇：“你有什么头绪吗？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终于将埋在手里的脸抬了起来，“完全没有…那家伙让人跨越空间的依据究竟是什么？”


    斯宾塞思索，他的手指搭在木制书桌上敲击。


    “嗯……马德拉大人可以对任何门扉进行“洞开”，但关于洞开后的目的地，你懂的，人们无法想象自己从未见过的事情……他可不知道你们FBI的选址在哪里，于是，为了让你更安全的穿过“门”、”


    他的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一个更安全的关键词：血缘。——所以按理说你会被传送到血亲身旁。”


    赤井秀一隐隐懂了。


    但斯宾塞没懂，他的表情看上去更是疑惑，“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MI6，这就不得而知了，难道是传送出了错误？”


    赤井秀一，“……没有，这里确实有我的血亲。”


    斯宾塞看上去无法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但这里是MI6…”


    赤井秀一点点头，“对。”


    斯宾塞，“而你是个FBI。”


    赤井秀一，“一点没错。”


    斯宾塞，“…………”


    他也开始头脑风暴了。


    “司辰在上，这可有点混乱……”斯宾塞恍惚道：“马德拉大人连意外状况都想到了，却没想人类的混乱关系远远不止于此。”他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大人的原话是：就算亲人离世，你也会在相应的墓地周围醒来。不过我认为他并没有考虑到你的血亲现在为MI6工作。”


    这可太复杂了，特工的孩子仍然是特工这没什么问题，但一个MI6特工的孩子居然是FBI。


    斯宾塞认为这得被归类为基因突变。


    赤井秀一不太想把他们这一大家子的经历从头到尾叙述一遍，隐私倒是其次，关键是太长了。于是他只能干巴巴解释，“事出有因。”


    斯宾塞不留痕迹地看了眼门外，“好吧，就当如此。”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个会客室，零散的文件平铺在桌面，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从天而降的两个大活人外。


    想到马德拉的另一个要求，斯宾塞有点纠结地皱起眉头。


    他突兀地开口，“首先，赤井先生，我很抱歉。”


    赤井秀一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道歉。


    赤井秀一警铃大作。


    他想要起身——这做不到，刚才的爆炸冲击还是对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赤井秀一怀疑自己现在有些脑震荡，于是这边给了斯宾塞可趁之机。


    他从工作椅上站起来走向赤井秀一。


    “——马德拉大人说，如果你的血亲仍在世，他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他想对你说——”


    看向面露惊恐的赤井秀一，斯宾塞微笑着重复了马德拉的原话。


    他说：“回家找妈妈去吧。”


    语毕，斯宾塞猛地抬脚踹向赤井秀一身下的单人沙发，使其因为冲力快速地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动，直至撞到会议室大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赤井秀一就这样保持着握紧滑动沙发的姿势，坐在移动沙发上水灵灵堵住了正要去述职的赤井玛丽的路。


    沙发在滑动到赤井玛丽面前后刚好停下。


    赤井秀一，“………”


    赤井玛丽，“………”


    母子二人面面相觑。


    妈的，赤井秀一心中隐隐崩溃，马德拉从哪找来这么多和他一样的怪力狂。


    可能是刚才那一声撞门太过响亮，也可能是赤井秀一陌生的身影终于暴露在了走廊监控内，总之，刚才许久没有动静的警报声现在终于响彻整栋大楼。


    在MI6全员进入警戒状态时，斯宾塞只是微笑着遥遥冲他招了招手，在赤井玛丽顺着儿子的目光回头去看时，会议室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几张零散的资料挂在桌边摇摇欲坠，因为重力最终跌落。


    她眯起眼睛。


    她说：“好吧，”


    这位MI6的优秀特工不知道在心里想了些什么，竟很快接受了现状。在恼人的警报声中，她说：“我假设你不是因为想我了才不小心误闯MI6总部，秀。”


    赤井秀一被亲妈犀利的语言噎住，看到拿着武器遥遥冲他跑来的安保人员，在FBI叱咤风云多年的狙击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过。


    他的发言也是如此苍白干涩，“……妈。”赤井秀一生无可恋地抬头，“我可以解释。”


    赤井玛丽没说什么，她好整以暇，双手环胸，在一众端着枪的安保中间颇有气场。


    女人一副“我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话来”的架势，看似亲昵实则不容置疑地让人架起赤久秀一，同时道：


    “当然，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听你解释。”赤井玛丽声音幽幽，“但你最好不要用想妈妈这种蹩脚理由来搪塞过去。”


    负责押送的安保听到后，震惊之余也没忍住笑声。


    赤井秀一，“………我会的。”


    他真的好冤。


    。


    。


    为自己编造一个合理空降MI6本部的理由真的比登天还难。


    赤井秀一用他那优秀的大脑思考了一路也没能想到一个完美瞒过他老妈的借口，更糟糕的是自己思考借口的状态被赤井玛丽看了个正着。躺在病床上的赤井秀一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他再次生无可恋。


    赤井玛丽看着赤井秀一，开玩笑道，“总不会是魔法？”


    结果此话一出，赤井秀一便移开视线，再也不开口说任何话。可他不知道此刻这动作在赤井玛丽眼里又是另一副模样：在赤井秀一小时候，家里也曾养过一只小狗做宠物，每次那小狗咬坏了谁的拖鞋还是咬坏了家里的沙发时，等他们回家，问是不是你在拆家时，小狗的眼珠也是这么一转，移开视线。


    这就是八九不离十的答案了。


    但意外的，赤井玛丽似乎对自己的好大儿是被疑似魔法传送到MI6这件事接受良好。


    “我假设这就是答案。”赤井玛丽妥协，“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回应让赤井秀一惊讶，他和赤井玛丽对视，后者显得很平静，“怎么了？我可是英国人。”


    早在公元前五世纪，凯特尔与罗马时期就有与魔法相关的记载，与其德鲁伊信仰相关——扯远了。


    赤井玛丽对此并不关心，又或者她拥有知晓这些事的途径。现在她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暴露了？且现在是假死脱身？”


    赤井秀一默了默，顾左右而言他，“我会很快回到日本继续调查。”


    赤井玛丽摆摆手，“那是你的事情。”


    她倒是对好大儿的脱身细节更感兴趣些，毕竟赤井秀一在FBI里也算得上是叛逆不羁，喜欢单独行动不是一两天了，如今居然会同意和那个组织里的人合作来达成完美的假死……以一种，堪称魔法的方式。


    赤井玛丽升起一点好奇。


    她想了想，开口，“是你那个搭档吗？”


    赤井秀一终于抬眼，“MI6已经将资料整合到这种地步了吗？”


    组织里的人都不知道马德拉的特异功能，远方的MI6是怎么知道的？


    “不，没有。”赤井玛丽否认，“但他的名字在另一个机构中算得上赫赫有名…MI6最近与对方有所合作，所以我知道的稍微多一点……”


    她沉思片刻，看向赤井秀一。


    “或许，你有听说过防剿局？”


    。


    时间扎迦利来到米花町一周后。


    回到日本还是有条件的，赤井秀一最后不得不和老妈口中的“专业人士”一同前往米花町。


    在这期间，赤井玛丽居然还请到了大名鼎鼎的藤峰有希子来帮忙易容，赤井秀一并不觉得天下有免费的午餐，但他老妈最后也只是说了句，“别丢脸。”


    于是化名为冲矢昴的赤井秀一就这样在工藤宅住了下来，连带扎迦利一起。


    他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扎迦利看起来对FBI的机密也不感兴趣，反之，他倒是很细致的为赤井秀一讲解了防剿局存在的意义——此局所处理的通常是国家不公开承认的罪行，负责惩治那些不太常见的罪犯：那些犯行或许只存于梦中的人，并对嫌疑人实行闭庭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