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注视着他乌黑的眼睛，“我承诺。”


    在马德拉松开时，里奥反而向前一步环住他的身体，像是从中汲取一些力量般，很快他也松开了。朝着马德拉相反的方向跑去，轻快的步伐在地毯上踏出声音，准备开始自己应做的工作。


    马德拉看着里奥的背影。


    扎迦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他站在拐角的阴影里，强烈的视线落在马德拉身上，钢蓝的眼睛里若有所思。


    马德拉和他感叹：“我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啊……”


    扎迦利没有养过孩子，但是这不妨碍他转换思维。


    “训犬依赖的逻辑是狗期待得到主人的反馈和奖励。”他忽然开口：“越想要听话之后的奖励的个体越容易服从……所以和那些性格淡定，好脾气的狗相比，反而是欲望越大，占有欲越强的狗才越容易听话——这是天生的，学徒，你很难将其纠正过来。”


    马德拉似懂非懂：“哦……”


    马德拉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抬头看扎迦利：“你怎么用训狗的方式教我养小孩——”


    扎迦利不为所动地和马德拉对视。


    他坦言：“因为我没有养过小孩，只养过狗，我认为他们是差不多的…你看起来过于纵容他们了，这样不好，学徒。”


    马德拉半是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在扎迦利说完这句话后，他若有所思。


    “是这样么。”他反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这样吗？猎人。”


    他忽然凑近，轻浮地拍了拍扎迦利的脸。


    扎迦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他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很从心地点了点头：“喜欢。”


    马德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乖。”他好心情地揉了把扎迦利的脑袋，“这样看来，我的教育似乎没什么问题——那么我先走了，我们待会见？”


    直到马德拉离开，扎迦利还没缓过神来，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马德拉好像已经活学活用，把他当狗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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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随我来


    车厢内，萝丝和波特一人抱着一个一年级小学生。


    江户川柯南蹬蹬腿，发出不满的抗议，“就不能把我们俩放下来吗？”


    萝丝啧了一声，她抱小孩跟抱小猫没什么区别，手臂稳稳的。


    “小哀都没有说什么呢，”萝丝很快改口了，“大侦探，你的抗议无效。”


    而灰原哀大约是放弃反抗了，又或者她和波特的相性足够好，总之，两人相处的分外和谐。


    “这是为了安全考虑。”波特说，进而沉思道：“工藤，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我在明而敌在暗的感觉并不好。”


    江户川柯南立马警戒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关灰原哀的安全，他也顾不得慢慢推理了，“灰原刚才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你做好觉悟了吗？】，这是组织发的消息吗？”


    波特和萝丝对视一眼。


    波特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劲，“组织起了内讧？”


    萝丝挑挑眉，“哦——朗姆大人和你说他想要活捉？那要杀小哀的另有其人喽？”


    波特抿起嘴，走廊逐渐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他们其中某人剧烈的心跳，灰原哀抵着这心跳淡定开口，“我有个推测。”


    她说：“或许，想杀我的人是贝尔摩德？”


    反正她也想不出来组织里除了她还有谁是aptx的受害者了。


    狭小的走廊里，有微弱的风撩起灰原哀的一缕头发，她忽然察觉到一丝诡异，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波特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萝丝。”他说，言简意赅，“趴下。”


    下一秒萝丝抱着江户川柯南俯身一滚，破空声响起，在江户川柯南的耳侧，仿佛一颗无声的子弹飞驰而过！


    萝丝躲过了袭来的暗器，发出咋舌声，在找到平衡支点后抱着江户川柯南快速站了起来，而江户川柯南也得以看到那袭击他们的武器的全貌——


    那是一根深深嵌入车厢内的……枝条？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


    发出这子弹般枝条的始作俑者或许并不能被称为人类：它，又或者祂，双眼散发狡诈之气，动作仿佛一抽一抽的提线木偶，皮肤由棕榈科植物的藤蔓组成，半隐半露出人类腐败的眼球和裸露的牙齿，喉管里溢出些许破碎的音节*。


    [抽芽行尸]是一种常见的召唤物，林地中的植物覆满了这具尸体的器官，缠住了它的心脏，在它的颅骨中胀大如一颗匏瓜，它是迅捷且低调的仆从*。


    一些诡异的浓稠液体滴落在列车的地毯上，波特的目光在车厢扫视了一圈，一个，两个…很好，这里至少有三名抽芽行尸。


    “有道理，宫野，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把灰原哀塞到萝丝怀里，也顾不上管三观破碎的江户川柯南了，对着萝丝严厉道：“去找马德拉！”


    说完，一把剪刀从衣袖滑落至波特手中。


    萝丝见状后退两步，“哇哦，tony老师要重操旧业？”她做出一个助跑的姿势。


    波特，“闭嘴。”


    新生的藤蔓从尸体上快速生长出来，然后以自身所不具有的坚硬冲向四人。萝丝不退反进，抱着怀里两个小孩迎面而上，她躲开了抽芽行尸的攻击，就在尸体企图在她背后进行第二次袭击时，一道耀眼的银光闪过。


    藤蔓被剪断分割数块，掉在地毯上如蚯蚓的身躯那样蠕动着，不过很快它们便失去了活力。


    波特动了动手里的剪子，咔嚓咔嚓咔嚓。


    行尸的注意力重新落回他身上，波特的眼睛始终观察着四周，在确保走廊里没有无关人员后，他按下了烟雾器的开关。


    七号车厢与八号车厢内的空包厢中，像是火焰灼烧造成的烟雾被制造出来，在车厢内不断蔓延，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造成车内失火的恐慌。


    然后——


    “来吧。”剪子的尖端直指抽芽行尸那鼓涨的眼球，波特的眉目一如既往平静非常，勾一勾小拇指，“贝尔摩德老师是来观战的吗？”


    贝尔摩德从波特身后的包厢中开门走出来，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听了多久。


    女人已经恢复了状态，双臂环胸游刃有余。她撩起一缕碎发别在耳后，笑着反问他：“时不时检验学生的成果难道不是作为教师的责任吗？”


    波特呼出一口气，没有回头去看他的老师。


    “您随意。”他说，又对着抽芽行尸道：“你们一起上，好让我也速战速决。”


    。


    。


    召唤物是密教学徒们的好伙伴，就在萝丝逆着人流往八号车厢跑去时，她深刻的理解了这一点。


    人们看不到的攻击向她迎面而来，风做成的利刃贯穿铁皮，无声无形，窗户应声炸裂，在人群中掀起一片尖叫。


    “啧。”萝丝的脸颊上渗出一条血痕，她加快了脚步。


    “大侦探，被吓傻了？”她喘着气也不忘开玩笑，“快用你的智慧想一想敌人在哪里——卧槽！”她偏头躲过碎玻璃的攻击，如果刚才没有意识到的话，那这片玻璃估计会直入后脑。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死死抓住萝丝的手臂以防被甩出去，前者可算是回过神了，“就算你问我，我也没有和怪物作战的经验啊！！——灰原！要怎么办啊！！”


    灰原哀在一阵颠簸中大声道：“难道我就有了吗？！”


    江户川柯南，“………”


    啊什么，原来你也没有啊。


    他竟然从中感到一丝熨帖，好像找到了同盟。


    或许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七号与八号车厢的人们已经被紧急疏散，而江户川柯南也意识到了他们遭受攻击的套路，“萝丝！在你身后！！”


    萝丝避开了碎玻璃，曲起左膝，让鞋跟轻轻叩击地面。这个动作被混乱的环境完美遮掩了，就像屋檐的水滴砸在地面上那样自然。皮靴底部传来轻微震动，江户川柯南低头一看，刀尖在萝丝的皮鞋头上闪耀着寒光。


    江户川柯南，“……卧槽。”


    少女的身体以一种诡异而柔软的姿势突然后转，右腿肌肉瞬间绷紧，鞋尖踢向碎玻璃袭来的左后方——铛！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从玻璃上一闪而过，金黄色坚硬的棘刺和恶念的眼睛，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叫。


    萝丝轻盈的落在地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迹形*啊。”


    召唤物里，“迹形”之灵躲在后面时最自在：


    舞台后面，镜子后面，你后面*。


    它们从门底滑入，用玻璃杀戮，却活不过活人的注视。


    不过萝丝也不能确定自己刚才的注视究竟算不算给这个召唤物带来了致命伤，她仍警惕关注着周围。


    尖叫还未散去，却持久且逐渐衰弱，拐角处忽然响起皮鞋走动的声音，萝丝鞋尖的刀子并未收回去，抱着小孩的手臂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