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泼,流亡者时不时还要抹一把脸,双手就像车上的雨刷器。这时候他无不羡慕琴酒有着可以挡雨的帽子。
苍天在上,他再也不说琴酒装逼了,这简直是务实派!!
轮船前方的海怪看起来像是遭受辐射的巨型章鱼,只不过有着尖细的口器与听起来让人想要呕吐的嘶吼,轮船稍微平稳了些,流亡者正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扭头就看到琴酒拎着一把重火药武器站在了轮船最前面。
咸涩的海风混合雨水拍打着杀手的银发,黑色风衣下摆在浪沫中猎猎作响。他弓身立于甲板,当海怪嘶吼着即将逼近时,琴酒单手解开了固定带,火箭筒筒身滑至腰际的瞬间,右手已扣住筒头解开了保险栓。
他屈膝抵住船壳铆接缝,筒体支架自动展开,海怪已被锁定。等待狂风突然转向的瞬间,琴酒露出一个畅快而嗜杀的冷笑,瞄准,发射——
轰隆——!!!!
弹体在海怪上方凌空解体,暴雨无法阻止火云覆盖怪物的整个身体,它痛苦的嘶吼着,触手拍击海面形成层层巨浪,然而琴酒没给它反应时间,甩开发射筒任其坠海,快速的拿起下一个,组装,瞄准,发射——
轰隆——!!!!
流亡者闻到了烧烤海鲜特有的香味。
击发瞬间的后坐力将琴酒的风衣撩起,像一面黑色的旗子猎猎作响,杀手目睹海怪燃烧的身躯,任由它失去最后的生机沉入海底,他停止了轰炸,面上没有丝毫对巨物的恐惧,只有开火箭筒的畅快。
流亡者张了张口,“……你从哪搞来的这些?”
琴酒已经回到了驾驶舱,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面对未来的队友,他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你劫的是组织的货轮。”
在琴酒看来这和掉进米缸也没区别了,他拿组织武器都不带手软的,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面前的海怪看起来可怕,但既然有实体,那琴酒觉得炸死海怪和炸毁货轮也没什么区别。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流亡者已经被他这副财大气粗才能养出来的态度震慑到了,心想果然是穷苦孩子早当家,像琴酒这种从小就没缺过武器的富二代(琴酒:?)在面对海怪时早就把对方炸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想到这里,流亡者捂住脸缓缓蹲在地上,任由心酸划过脸庞。
暴雨渐息,狮子匠也终于能松开舵轮四处瞅瞅,结果他一低头,被蹲在地上的流亡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对着琴酒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者的表情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
“我没事。”流亡者把自己哄好了,他望着逐渐平静的海面,心想这破大海是真他妈克我啊,上次漂洋过海时遇到杜弗尔,几年后再次踏上甲班又被琴酒秀了一脸。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淡淡的沧桑,“只是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精神上的贫穷…”
琴酒,“……”
琴酒悟了,“…RPO-A Shmel 火箭喷火器,同层库房里还有剩余。”
流亡者立马握住他的手,铁焊一般,目光灼灼,“好兄弟!”
琴酒啧了一声,表情挺嫌弃的。狮子匠则是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遂发出爽朗的大笑。
[海浪拍打,海水泼溅,阳光炙烤,盐渍粘身。]
[我们成功到达了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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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鬼魂破口大骂
藏宝地中有许许多多的阻碍,守卫是最常见的一种,而由于密教的特殊性,他们不一定非得是人。
一如此刻,马德拉被阿米尔,也就是一名烦躁的亡者攥住了手腕,他力气很大,带着深入灵魂的寒气。但马德拉就像感受不到似的,面上显露不出分毫痛苦。
直到阿米尔的手越攥越紧,在场的三人都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响。
马德拉原本还沉浸在阿米尔透露出的信息里,见状也不由得回神片刻。
“啊。”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脱臼了。”
阿米尔对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很是好奇,那张因瞳孔涣散而诡异的面容咯咯笑出了声,青年深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灰败的暗淡,在烛光中,他的身形是苍白的,仿佛颜色反转的阴影。
比起物体,亡者更像是风,但这并不意味着风可以被低估。
贝尔摩德猛地掏出枪抵在阿米尔的太阳穴。
“放手。”她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阿米尔有恃无恐,捏着马德拉因为供血不足而泛着青紫的手挥来挥去,失去了先前开朗的伪装,他也是众多烦躁亡者中年轻的一位——意思是,他戏弄生者,如同寒冷而苍白阴影的风暴对一切都发出嘲弄。
科威特人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抱歉。”他主动帮马德拉把手接了回去,附带贴心的揉搓,“我有点太激动了。”
马德拉挑挑眉,没说什么。
激动?癫狂还差不多。
不过他是多么亲切又好心肠的人啊,这点小小的插曲还不足以让伟大的教主失态。在场的三个人中有一人是真正的淡定,而那个人不是阿米尔。
于是他主动破冰,“你刚才说了【弥阿】?”
青年伸手搭在贝尔摩德胳膊上示意她放下枪,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放轻松,贝尔。”他笑着,“——抱歉,只是你刚才力气太大了些,我之前受过伤,贝尔有些担心我。”
后面那些话是对阿米尔说的,马德拉的眼睛弯成月牙,“所以我们继续?弥阿,听起来好神秘啊,然后呢?”
他反手回握住阿米尔的手,粗粝的触感传来,让人很难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亡魂。
“………”阿米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身为亡魂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但现下阿米尔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除了这两个从东京来到科威特的倒霉蛋过于淡定之外。
亡魂的日子太无聊,阿米尔已经很久没有接到组织的任务了。贝尔摩德和马德拉的到来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石子,在阿米尔心里泛起涟漪。
在杀死他们之前,阿米尔也愿意满足马德拉的好奇心。他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缓缓讲述了一个故事。
曾经,弥阿城中生活着一个凡人,那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与城内任何小孩都没有不同。但她因为好奇爬进了城中神殿区域,因此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从此她开始憎恨自己的生身之地。
她从此离开了弥阿,当她再次回返时,众人发现她已经成为了神明。
“我们称呼她为司辰。”阿米尔说。
这个词对贝尔摩德和马德拉来说都不算陌生,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这位司辰诅咒弥阿只能啜沙饮尘,在风中消逝无闻。
从此,弥阿城中“只有幽灵还在市街徘徊。任何尚存之物都会被彻底掩藏起来。她的诅咒笼罩着整座城市。”
这座城市曾亏待她,而这就是她的复仇。
故事结束了,听了这么久,马德拉也只提炼出了一个信息。
“所以女神的肋骨是尚存之物。”他点点头,和贝尔摩德开玩笑,“这很好,起码我们真的能带回去点什么。”
贝尔摩德,“重点是这个吗?”
阿米尔比她更加的激动,“重点是这个吗?!”
他终于发现自己做的一切没有让马德拉感到一丝一毫的害怕了,贝尔摩德起码发现了他没有影子——而这个叫马德拉的家伙,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听故事!!
亡者双目空洞,差点没维持住自己人类的表象。但他也不准备继续伪装下去了,斑驳的皮肤干裂脱落,露出里面被风化的骨头。
马德拉喊冤,“那什么才是重点?难道我还要问问:''阿米尔,你死了多久了?又被困在这里多久''吗?”
亡者行动迟缓,如同日晷阴影的转动,他的眼神热切而卑微,气息如是微风中的飘忽的蛛网,如此期盼着。
但这个被它注视的青年只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抱歉。”他说,“我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
。
。
——逃,快逃!
贝尔摩德的大脑响起警报,但她浑身紧绷,在亡者愤怒地攻击下迅速寻找掩体,并试图用枪和阿米尔对峙。
“我假设你激怒他是有原因的!马德拉。”
玻璃窗被击碎了,沙暴侵入室内,贝尔摩德揽着马德拉躲在椅背后面,“否则今晚可能就是我们最后的时光了!”
马德拉无语,“我也没想过它反应这么大嘛……实话都听不得,阿米尔——哎哟!”
他拽着贝尔摩德躲过亡者的攻击,用气死人的慵懒语气吐槽,“你气性真的好大。”
阿米尔,“………”
妈的,气死他了。亡者身上的皮肤完全剥落了,它的身躯介于实体与虚化之间,露出一排尖细密集的牙齿,发出刺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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