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害怕得直哆嗦，忍不住拿眼睛瞟着支北观和叶念生。


    为什么他感觉只要这两人待一块儿，总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叶念生相信支北观的判断，当初她藏在水汕市小公园，自觉藏匿了所有气息，但还是很快被支北观发现了——在这方面，支北观貌似有着过人的天赋。


    三人自然而然地围成一个三角形，每人紧盯一个方向，缓慢、谨慎地朝前走去。


    但过了一会儿，乔青反应过来了。


    “不是，咱们三个人，难道还怕他？虽然以多欺少不太好，但保命的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再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打不过还不能报警叫警察吗？”乔青摸出手机，“我快捷键都设好了，只要一发生意外……”


    “没信号。”叶念生凉飕飕地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又不是大山里，我去！还真没信号！”乔青瞧了一眼，刚刚的勇气速度消失了，“这什么鬼地方啊？咱们不是还在花山县吗？虽然是西郊，但也在城市里啊！没信号这种只会出现在鬼故事里吧！”


    “这里就是‘鬼城’。”叶念生坏心眼地补了一句。


    乔青更害怕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不要宣扬……啊！”


    突然，一个黑影从乔青面前的杂草丛一闪而过。


    “北……北观！！！”乔青本能地躲在支北观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后背衬衫。


    军用手电筒往那边一闪，支北观无奈地叹气：“是一只野猫。”


    “野……野猫？”乔青不敢自己看，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叶念生。


    叶念生翻了个白眼，“真的是野猫。”


    乔青立刻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世上是不可能有鬼的！鬼？就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啊啊啊！鬼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乔青用力地拽着支北观的衬衫。


    “哪有什么鬼，肯定又是野猫……”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漆黑的乌云中钻了出来，鬼魅的建筑上一个阴森的人影被月光照亮，夜风割开他的衣袍，他仿佛死亡之鸟，直直地坠落下来！


    ——啪！


    如同午夜噩梦，浓黑的液体在那人身下迅速蔓延。


    “死……死人了！”


    乔青恐惧地瘫倒在地上，煞白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叶念生和支北观快速抬头，就看到刚才坠楼那人站立过的天台上又出现了一个黑影。


    “追！”


    两人不用交流，默契地朝那个黑影追过去。


    那个黑影看到两人的动作，很快也往外跑去。


    “北……北观！”


    乔青想去追两人，但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手里握着的手机也没有信号，四周荒草漆黑，似乎蛰伏着许多噬人的妖魔鬼怪。


    ……


    ……


    叶念生和支北观两人速度都不慢，各种破旧没装修的建筑纷纷被甩在后面。


    前面那个黑影很慌，喘息声很重，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被两人追得四处逃窜。但很明显，他对这一片“鬼城”很熟悉，即便速度没有两人快，身形没有两人灵巧，还是多次利用地形成功将两人甩掉。


    只是，每当他正要庆幸把人甩掉后，那两人又会如同鬼魅一样地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


    可恶……他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来！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耐力跑……他还不想死！


    借助两栋楼之间的横向过道，他终于再次将紧追在身后的两人甩掉，他看了看天上略带幽暗的月亮，一边喘息着一边往上爬，顶楼有个秘密小隔间，他应该可以在那里藏到天亮……


    “你跑不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竟然是从他上面传来的。


    月色幽冷，他颤巍巍地抬头看去，刚刚还在他后面的少女竟然堵住了他上去的通道。


    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着急往下跑。


    但下面五六米远的地方也被另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拦住。


    支北观皱着眉头看清了月光照耀下的那个黑影。


    “马会长，我们聊一聊。”


    手上还绑着绷带的马家正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支北观。


    他双眼中充满了血丝，嘴唇不自然地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支北观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慢慢往上走。


    “马会长，你相信我，我……”


    但没等他话说完，马家正就翻过水泥楼梯，纵身往下一层跳了下去。


    伸出去的手，只能抓住马家正的一块衣角。


    支北观眉头皱紧，正要追过去，就听得不远处乔青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到底他还是没办法放弃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乔青，给了叶念生一个眼神，两人顿时分开！


    叶念生去追马家正。


    支北观回头，去找乔青。


    马家正衣角上有一种淡淡的、古怪的气味。


    但这种气味被风一吹，很快消失了在漆黑的夜色中。


    等支北观赶回去的时候，草堆旁的石子路上只剩下了乔青的背包和手电筒。


    “阿青！阿青！”他拿出军用手电筒，四处寻找。


    路过那具坠楼尸体的时候，才看清了——死的是赵乾。


    赵乾死状很惨，双眼瞪大，七窍流血。


    支北观本能地捂住口鼻，因为赵乾身上也有同一种古怪的气味，但这种气味比马家正身上的要浓烈刺鼻很多。


    军用手电筒扫过的时候，有个黑影在前面的建筑中一闪而过。


    “阿青！阿青！”


    那黑影非常熟悉，正颤颤巍巍、东倒西歪地往上跑——他拼命跑着，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


    支北观眉头皱紧，因为在军用手电筒的照耀下，乔青身后什么也没有。


    不详的预感瞬间闪过他的大脑，他再不犹豫，飞快地追了上去。


    “阿青！阿青！”


    在六楼天台的边缘上，千钧一发的危险瞬间，支北观一个用力的前扑，终于抓住了好像彻底魔怔的乔青。


    “发生什么了？阿青！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乔青嘴里念念有词，双眼充满血丝，仿佛根本看不到支北观，也听不到支北观。


    迫不得已，支北观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不断挣扎着的乔青恍惚了一下。


    看这种粗暴简单的方法有效，于是支北观又给了他几个利索的耳刮子。


    被打得两颊肿起来，乔青终于清醒了一些。


    “北……北观？”


    因为被打肿了，他说话还有点咬舌。


    “发……生……什么了？”


    乔青看到两人就倒在天台的边缘，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昏过去。


    支北观给了他一个“你问我，我还想问你”的表情。


    夜风从天台下面“哗哗”地吹上来。


    月光照耀下，这个位置还能清晰地看到楼下摔得惨烈的赵乾的尸体。


    乔青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变冷了。


    万幸……万幸支北观抓住了他，否则他就要下去跟赵乾“做邻居”了。


    等支北观把乔青连拖带拉地拽回到石子路上的时候，叶念生已经蹲在赵乾尸体旁了。她旁边多了一个黑色的背包，支北观记忆很好，立刻认出这是刚才马家正的包。


    “马会长呢？”


    将双脚无力的乔青远远地放在一边，支北观走了过去，但也不敢靠得太近。


    叶念生将马家正的包丢给他，表情有些无奈。


    “一脚踩空，摔昏过去了，我让阿宝看着他呢，有事它会传消息给我。”


    支北观点了点头，反射性地接过那个背包。


    背包上的那种古怪气味又淡了很多。


    叶念生查看了一下赵乾的尸身，那种气味似乎对她没有影响。


    “气味，他们两个身上有一样的气味。”


    不过现在赵乾尸体上的气味也散去了很多，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浓烈刺鼻了。


    “包里有马家正的手机，还有蒋田的手机。”叶念生慢悠悠地站起来，侧头看向他。


    支北观打开背包，里面果然有两个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回来了。”


    见支北观有些疑惑，叶念生解释道：“‘鬼城’外围还是有信号的。”她看了一眼瑟缩地瘫坐在石子路上的乔青，“他怎么了？被打了？”


    支北观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是你打的？”


    “额……”


    “啧啧，这脸肿得跟个大包子似得，下手很黑啊！”


    “……”


    叶念生开始同情乔青了，“平常没少想着要揍他吧？”


    “……”


    “也是，他也挺欠揍的，亏你忍了这么久。”


    “……”


    支北观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淡淡地提醒了她一句：“花山县接到报警的话，你哥应该也快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