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颤抖了一下，谄媚道：“警察同志，我就是帮个忙，给人介绍工作，然后……然后从中间赚点辛苦费，我绝对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


    池谷松开押着他的手，“身份证拿出来。”


    年轻男人接过他的公文包，摸出一张身份证。


    池谷看了看：“孙家伟，25岁，孙家村的人？”


    孙家伟点点头，往前面孙家村的某栋二层楼房一指：“就……那就是我家。我家就在这里，我要是干了坏事，村里人还能放过我？”


    “陈家村和孙家村的人，都是由你牵线给AD药物研发公司的？”


    孙家伟点了点头，“还有旁边的两个村，我就管这四个村。”他小意地从包里拿出中华烟，递给池谷，“警察同志，这个AD药物研发公司犯法了吗？网上不是说他们这是合法找人实验新药吗？而且看网上宣传他们是个国际大公司啊！我就是个文盲，我不懂的，要是违法了，我大不了就不干！”


    池谷挥了挥手，拒绝了对方塞烟的行为。


    “我就是中间介绍人，顺便帮忙送送老人，帮忙做做资料，也就前几次老人家不认路，我帮着送一下，要是熟了，我事情忙着呢，哪有空天天送的？”孙家伟将中华烟递给支北观。


    支北观微笑地拒绝。


    “不抽烟好！不抽烟好！”孙家伟靠过去，低声道，“警察同志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支北观拿出孙大鹏的照片给他。


    “这不是孙老头吗？在村里他还算我族叔呢？怎么他犯法了？不像啊！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村后面种点菜重点果树，养点鸡鸭什么的！”


    “他去AD药物研发公司当过实验员嘛？”


    孙家伟眼珠子转了转，“他真的犯法了？”


    支北观微微一笑，“他没有犯法，他是我的病人。”


    “你是医生？”孙家伟瞪大了双眼，“他能有什么病，也就是记性不太好……”


    “他家在哪里，麻烦你给我们指一下。”支北观依旧温和多礼。


    孙家伟犹豫地想推辞，被池谷催促地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往前带路：“他们家住在孙家村北面，靠近山上果园，是个独门独户。对了！你们既然来找孙老头，应该听说了吧？他……他家老婆子失踪了！”


    “失踪三个月了，他家孙子暑假回来才报警！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怀疑孙老头杀了他家老婆子吧？”孙家伟试探地看着几人。


    叶念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孙家伟刚才光顾着跑路没仔细看，这下看过去简直惊为天人，少女一头漆黑柔顺的黑长直，皮肤白皙若雪，五官精致无暇，就跟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一样。


    “我……我……”孙家伟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面色通红。


    池谷干咳了一声，挡住了孙家伟看向叶念生的直直目光。


    叶念生不甘心，从旁边绕出去，笑靥如花，双眼发光：“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觉得孙老头可能杀了他老婆吗？”


    孙家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孙老头和他爱生病的老婆一直住在一起，平日里两人关系都很好，不过听村里人说，在他老婆失踪前，两人曾经大吵过一架！”


    叶念生微微蹙眉，侧头去看支北观。


    支北观轻轻摇头。


    “是这里？”池谷用力将孙家伟往村边一栋独院子的水泥房推，“这就是孙大鹏的家？”


    孙家伟赶紧点头：“对啊对啊！我哪里敢欺骗警察同志！”


    这房子后面就是一片低矮的果园，门前是一条水泥路，两面是菜田，远处五十米才是孙家村村民集中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杀个人，埋个尸，只需要等到晚上把院子门往内一关，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2更吧~~


    ☆、第72章  刻痕


    面对大门紧锁的孙大鹏家，池谷和唐云都有些犯难，这事太过突然，又没有证据，两人都没有向上级汇报，自然也没有搜查证。没有搜查证但一般有突发的危机状态也可以强行进行搜查，但是……目前也不符合。


    “警察同志，咱们不会非法闯入吧？”旁边的孙家伟故意咳嗽了一声。


    池谷脸色尴尬，没有搭理他。


    “我也没钥匙，那怎么办？翻-墙过去？”孙家伟眼珠子贼溜溜地转。


    “我们是警察，绝对不会知法犯法！”池谷一身正气地说。


    “孙老头和他孙子去哪了，我也不知道，难不成咱们在这里一直干耗着等？”孙家伟悄咪咪地说，“要是警察同志给我作担保，我也不是不能……”


    他做了一个撬锁的动作，看得池谷脸部肌肉一阵抽搐。


    “不用麻烦，我有钥匙。”支北观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池谷、孙家伟都惊奇地看着他。


    支北观解释：“孙大鹏的孙子孙高峻给了我钥匙，他们要在工作室住上几天，他又不方便离开他爷爷，就让我来给他们拿一些换洗衣服。”


    他将钥匙递给池谷。


    池谷顺手接了，上前去开院子的锁。


    孙家伟干笑道：“我就说警察同志肯定不会作奸犯科，小偷小摸的！”


    这个贼小子！池谷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交给了旁边的唐云。


    唐云非常默契地将孙家伟往院子外带过去，她让孙家伟留下了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方便警察以后联系他。


    孙家伟乖巧地把信息都填好了，然后朝四人挥挥手，潇潇洒洒地走了。


    唐云问叶念生和支北观，满眼钦佩：“你们怎么知道他就是AD药物研发公司的中间人的？是像名侦探福尔摩斯那样从穿着，动作，眼神来判断的吗？”


    叶念生懒洋洋地斜睨了支北观一眼。


    支北观微笑：“没有那么厉害。”


    “那是以前见过他，还是听别人说的？”唐云问。


    “也没有。”


    “那……”


    “就是碰巧看到他在贴宣传单。”


    唐云：……！！


    支北观遥望着孙家伟离开的方向：“谜团在解开前看似离奇诡妙，但解开了，也就是极其简单普通的事。”


    唐云：……说得好深奥啊！


    三人在这边说着话，池谷那边已经从一大串钥匙中找到了打开院门大锁的那一把。


    院门打开，里面就传来一阵淡淡的臭味。


    院子内有些凌乱，很多东西摆放在不应该摆放的地方。


    池谷率先皱了眉，他让唐云四处检查，自己则上前去开那栋水泥房的门。水泥房有两层，打开后，里面视线昏暗，凌乱感比院子里还要严重。


    池谷、支北观、叶念生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一些凝重。池谷打了个手势，三人就配合地往四面不同的房间走去。


    突然，院子外传来唐云的一声惊呼。


    “小唐！”池谷脸色大变，速度冲了出去。


    支北观和叶念生也紧跟在后面。


    院子内一个葡萄藤搭好的阴凉木架子旁，唐云瘫坐在地上，她手指颤抖地指着阴凉木架子下的一张陈旧木桌，惊恐地说：“刀……刀痕！好多……好多刀痕！”


    叶念生过去扶起唐云，池谷和支北观则上前研究。


    “好像是菜刀。”池谷说。


    “九十六，一共九十六条刀痕。”支北观道。


    唐云心中还有点害怕，但现在镇定了许多：“为……为什么桌子上会有……这么……这么多的刀痕？是……是谁划上去的？”


    支北观回答：“恐怕是孙大鹏。”


    唐云吃了一惊。


    “院子和屋子里都很乱，还有很多东西都摆错了位置——这说明孙大鹏的阿尔茨海默疾病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他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支北观理智分析，“夏天炎热，水泥房没有装空调，这个葡萄架下大概率就是孙大鹏每晚吃饭的地方，他在每晚吃饭的地方用菜刀刻上了九十六条刀痕，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


    “忘记……忘记什么？”


    “忘记他老婆王墨兰失踪的日子。”


    “那……”唐云吞咽了一下口水。


    支北观看向池谷：“我觉得孙大鹏应该没有杀害他的老婆王墨兰，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麻烦池队长和小唐同志在院子内外，旁边的果园菜地看一看，有没有新翻过的泥土，有没有不自然的痕迹，最好跟附近的派出所联系一下，问一下孙高峻报案后警察的调查结果。”


    池谷点了点头，招呼唐云一起行动。


    眼见两人离开，叶念生漫不经心地四处溜达：“孙大鹏病得越来越重，几乎忘掉了一切，但他还是拼了命地让自己记住他老婆王墨兰失踪的日子——这是为什么呢？”


    支北观没有回答，他进入屋内，按照之前和孙高峻沟通好的，仔细挑出孙大鹏和孙高峻两人的干净衣服，全都放进了孙高峻房间内的那只空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