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生一向过得很肆意，懒洋洋地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又坏又勾人：“当然要，我最喜欢吃甜食了！”


    ……


    一顿龙虾盛宴后，支北观牵着叶念生的手在户外散步消食。


    海风习习，灯光梦幻。


    两人都很享受现在的独处。


    直到前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声——这声音太耳熟了，一听就是乔青的！


    叶念生和支北观对视一眼，速度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过去。


    各种绘画工具跌落在地上，乔青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前面：“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念生抬头去看，就看到穿着丝绸短袖的李殿斗戴着一顶度假风的帽子，正笑眯眯地坐在沙滩旁边的咖啡馆内，他的管家威廉则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


    对比乔青满脸见到鬼的表情，叶念生看到这个李殿斗也是恨得直磨牙。


    ——上次竟然拿明珍书的记忆体威胁她！


    ——从小到大，威胁过她的人，坟头上的荒草都三尺高了！


    “晚上好啊。”李殿斗彬彬有礼地道，“真不凑巧，我也是来度假的。”


    他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到了支北观和叶念生身上。


    支北观扶起乔青，叹了一口气：“阁下来度假，那许多人的假期都要泡汤了。”


    “怎么会？我从来没有打搅别人度假的恶趣味。”李殿斗朝着叶念生举了举手，邀请她坐下一起喝咖啡，“故人重逢，总要叙叙旧。”


    乔青捡起地上散落的绘画工具，牙齿打颤地道：“北观，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支北观正在沉思，但叶念生却已经坐在了李殿斗的对面。


    叶念生满眼探究地上下打量着李殿斗，上次他制造的那个“鱼之暗室”虽然被她破了，但鉴于他的“梦之金鱼”是个瑕疵残破品，而且他第一次拥有金鱼就能制作出那么复杂精妙的“鱼之暗室”。这种天才，假以时日，不知道会进步成什么样子。


    “说实话，你来东江县干什么？”叶念生有非常多的问题想当面问他，不过就李殿斗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诡异性格，绝对不会说真话的。


    李殿斗拿出一张精装卡片，卡片背面是黑白金鱼，正面是“继承者二号”五个字。


    “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


    ——果然是冲着“莫加达萨的金鱼”来的。


    支北观拉开椅子，在叶念生旁边坐下。


    “我想，你们应该和我一样。”李殿斗笑着将目光落在支北观身上。


    支北观没有笑，他略微冷淡地道：“我们永远不会一样。”


    李殿斗难得见支北观生气，大笑起来，疯狂地笑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朝支北观走了过去。他俯身，压低声音：“支北观，这一次，我赌你会输。”


    支北观俊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


    李殿斗朝着叶念生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介意一起散散步吗，美丽的小姐？”


    站在最外围的乔青拼命对叶念生摇头。


    叶念生的话语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当然好啊，李殿斗。”


    李殿斗不易察觉地往管家威廉那边靠近了一点，因为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强烈的杀气！对于他这种“老谋深算”爱设陷阱的人，完全靠直觉行动的叶念生才是他的头号劲敌。


    而且这个劲敌还拥有着强大的“梦之金鱼”。


    叶念生忍住想要拿板砖拍死李殿斗的冲动，跟着他和威廉往沙滩上走。


    咖啡馆内，乔青不安地询问支北观：“北观，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支北观坐在白色的座椅上，凝凝地望着沙滩上越走越远的三个人。


    ——李殿斗也来了东江县，他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会不会所有被选中的“继承者”都已经聚集在东江县？


    ——所以，那个“莫加达萨的金鱼”也在东江县？


    ……


    海风裹挟着海浪，发出“哗哗”的声音。


    沙滩上的沙子还残留着白天的热度，叶念生本能地讨厌李殿斗，或许是因为骨子里，她其实和李殿斗是同一种类人。


    她习惯了每晚在别人的梦中沉睡。


    她习惯了对别人的噩梦无动于衷。


    她习惯了居高临下地俯视旁人的悲喜、聚散。


    梦境中冷酷无情的她，现实中乖戾懒散的她，巧妙得割裂着，也巧妙地融合着。


    “我调查过你，但很遗憾，你身上充满了谜团。”李殿斗用这句话当开场白，他那双蓝色的眸子闪动着幽深的光，“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支北观。”


    “那个男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日更~~


    ☆、第94章  艺术品


    天空是大海般的蔚蓝。


    海鸥时不时飞过，就像五线谱上欢快跳跃的音节。


    叶念生戴着泳镜，安静地漂浮在大海中。


    八点的阳光不算炽热，暖洋洋地笼盖着她。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放空思维——但昨晚上上李殿斗的话却总会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李殿斗让她不要相信支北观的依据是支北观门后的那只那怪物。


    就算那天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也能知道那只怪物绝对和花山县鬼城的那个巨大怪物头是同类型的——以捕食“梦之金鱼”为生，传说中的食梦兽。


    李殿斗在告诉她：支北观是“梦之金鱼”的敌人，也就是他和她这种拥有和饲养“梦之金鱼”的敌人。这话其实说的一点也没错。


    只是……李殿斗是从哪里得知的？


    食梦兽不仅能吞掉“梦之金鱼”，还在不断吞掉支北观的梦。


    这也是叶念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窥看支北观梦境的原因。


    支北观的梦被吃掉了，支北观对于她来说，将永远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


    谜团啊……嘴角轻轻上扬，她这个人最大的坏习惯，大概就是好奇心重。


    “咔——”


    很熟悉的照相机的声音，正漂浮在海面上休闲的叶念生凝眸看过去，就又看见了那个三十五六岁的美丽女人白墨，她脖子上挂着防水相机，正热切地盯着她。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嗓音中压抑着一丝疯狂和偏执。


    叶念生第一次瞧见她，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劲，但具体不对劲在哪，也说不上来，毕竟也就是匆匆的一面。而这次，她心中的那点突兀感更加强烈了。


    被偷拍，她很不高兴。


    被接连偷拍两次，她更不高兴了。


    叶念生盯着白墨手上的那个照相机，悄无声息地唤出识海里的阿宝。


    胖金鱼眨了眨犯困的大眼睛，在她大脑中说话。


    “主人是又想做坏事了？”


    叶念生：“……！”


    她还什么也没说呢。


    “这么久都没叫阿宝，突然把阿宝叫出来，肯定没好事！”阿宝果然很了解她的主人。


    叶念生拿巧克力引诱它：“就很简单，你引走那个女人的注意力，我趁机拿到相机。我保证不乱来，就是删掉几张照片。”


    胖金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叶念生咬咬牙：“一整箱巧克力。”


    阿宝“呜呼”了一下，慢悠悠地往白墨那边飘过去。


    白墨正低头查看着相机中的照片，乔青殷勤地游动在她的身旁，一副完全被“美色”迷惑住的愚蠢模样。


    支北观没有下水，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沙滩长椅上看书。


    整片沙滩，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突然，不远处的海域传来了一个尖叫声。


    尖叫声好像会传染，那片海域的人们全都惊恐地尖叫起来，尖叫地往岸边游动。


    漂浮在海面上的叶念生举目望去，金色阳光下，随着波浪轻轻摇摆的，是一具白花花的东西——看着不像动物，倒像是一具尸体。


    “死……死人了！”


    “快报警！快报警！”


    整片度假沙滩都乱了起来，本在浅海区玩耍的人们都跑上了岸。乔青护着白墨也慌乱地往岸上游动。


    海水裹挟着那具白花花的尸体，顺着叶念生这边漂浮过来。


    叶念生看得清晰，那是一具女尸，非常美丽的女尸。


    ……


    度假沙滩的负责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


    支北观拿着大毛巾给叶念生擦拭身上的海水，“没事吧？”


    “我没事。”


    叶念生点了点头，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了支北观。


    支北观微微蹙眉，看向了对面的白墨和乔青，乔青似乎吓坏了，但在美女面前，他还努力保持着镇定。白墨双手紧紧地抱着手里的相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看向海中浮尸的人。


    阿宝本就胆小，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有点害怕白墨，不敢靠近。


    白墨这个女人，身上有谜团。